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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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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第158章 白色海啸(五千字大章)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日,星期日。 消费税实施的第二天,也是第一个周末。 天空依然阴沉,灰色的云层低垂在东京湾的上空,仿佛随时会压垮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夜混乱的城市。 清晨五点,东京都中央批发市场(大田市场)。 这里本该是全日本最喧嚣的地方,是维持东京一千万人胃口的心脏。往常这个时候,堆高机的轰鸣声、商贩的叫卖声、卡车的倒车声会汇聚成一首混乱的交响曲。 但今天,这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焦躁。 “开什么玩笑!运费要涨3%?昨天不是谈好维持原价吗?” 大荣集团(Daiei)生鲜采购本部的部长,手里紧紧攥着还是热的大哥大电话,对着听筒咆哮。他的领带歪斜,眼球上布满了通宵熬夜后的红血丝。 “我要的货呢?北海道的洋葱,还有茨城的叶菜!货架都空了!” 电话那头传来物流公司负责人无奈的声音,夹杂着背景里司机们的吵闹声。 “部长,没办法啊。那些个体司机都在闹。加油站涨价了,高速路费也涨了,如果不给他们补上这3%的税金,他们就熄火不干。现在的停车场里全是趴窝的卡车。” “给!我给!让他们马上发车!” 部长吼道,声音嘶哑。 “就算您给,今天也到不了了。” “为什么?” “发票系统。为了计算这新增的税额,所有的运单都要重新手写。而且……您看看外面吧。” 部长愣了一下,快步走到调度室的窗口。 窗外,通往首都高速的入口处,堵成了一条红色的长龙。 无数辆属于不同物流公司的货车挤在一起,寸步难行。因为是税改后的第一个周末,所有的商业设施都在疯狂补货,加上税务检查站的临时抽检,让原本就脆弱的东京物流大动脉瞬间发生了梗阻。 这是一种物理意义上的“血栓”。 部长无力地垂下手臂,大哥大电话“啪”的一声掉在桌子上。 完了。 为了规避跨税期的财务核算风险,大荣在三月三十一日进行了彻底的清仓甩卖。现在的门店仓库里,除了老鼠,什么都没有。 他原本指望着今天早上的紧急补货能填满货架。 但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新鲜的蔬菜堵在几十公里外的高速公路上,慢慢变质。 “该死的3%……”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他用力揉皱了烟盒,狠狠地砸向玻璃窗。 窗外,灰色的高架桥上,一列白色的车队正在逆行般的通畅车道上飞驰而过。 那是S.A.LOgiStiCS的车队。 清一色的五十铃冷链卡车,车身雪白,一尘不染,侧面印着黑色的“S.A.”字样。它们并没有挤在那条瘫痪的公用物流通道上,而是行驶在早已申请了特别通行证的专用车道,或者是熟练地穿梭于早已规划好的避堵路线中。 部长看着那白色的车流,眼神呆滞。 又是西园寺…… 他突然意识到,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关于价格的战争了。 对手各种领域的优势都开始慢慢显现出来。他们惊恐的发现,对手似乎才打出了第一张牌,他们就已经快要倒地不起了。 至于接下来对手还剩下多少张牌,谁知道呢? …… 上午十点。 千叶县,S.A.LOgiStiCS物流中心。 巨大的钢结构穹顶下,井然有序的物流作业与外界那种歇斯底里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C区,12号闸口,北海道土豆,装车完毕。” “D区,5号闸口,优衣库春季新款,装车完毕。” 广播里传来调度员冷静的声音。 如果是半年前,这里的车队还只是单纯的“运输工具”,和其他物流公司没什么两样,顶多就是车新一点,司机多一点。 但现在,这套系统已经进化成了一个封闭的怪物。 这就是西园寺家在过去两年里,砸下数百亿日元构建的“私有血管”。 不同于大荣和西武百货那种依赖第三方物流、需要层层转包、每过一道手就要计算一次税金的传统模式。S.A.LOgiStiCS的所有环节——从北海道的农场,到上海的纺织厂,再到东京的门店——全部是内部流转。 没有中间商。 没有繁琐的发票交接。 没有为了3%的税金而产生的扯皮。 司机是领工资的正式员工,油料是自建油库的储备,车辆是自有资产。对于他们来说,今天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执行”。 “闸门全开。” 控制塔台上,下村努嚼着口香糖,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代表库存水位的红色柱状图正在疯狂下降。 积累了整整一个冬天的能量在此刻释放。 一百二十万件优衣库的各种款式衣物。 数千吨来自北海道S-Farm的农产品。 它们一直蛰伏在这个巨大的白色仓库里,等待着这一刻。 “轰隆隆——” 几十扇卷帘门同时升起。 早已整装待发的白色车队引擎轰鸣,排出的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它们像是一支白色的军队,冲出了闸口,冲向了那个因物资短缺而陷入恐慌的东京。 这是一次饱和式攻击。 在竞争对手的货架空空如也的时候,西园寺家要把这白色的洪流,灌满东京的每一个角落。 …… 中午十二点。 练马区,S-Mart光之丘店。 虽然是开业第二天,但店里的人潮比昨天还要汹涌。 不同于昨天那种单纯为了免税而来的好奇,今天的顾客脸上多了一丝恐慌的神色——因为他们发现别家超市的货架空了。 “听说大荣那边的蔬菜都没货了?” “是啊,刚才我去看了,货架上只有几包蔫掉的豆芽,价格还涨了。” “快多拿点洋葱!这里的洋葱还是50日元!” 主妇们推着购物车,像是在进行一场战争。 但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中,卖场的侧翼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里被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墙隔开,仿佛是两个世界。 S-Cafe。 卖场那种嘈杂的人声渐渐消散,生鲜区的泥土味也被掩盖了。这里弥漫着深烘咖啡豆研磨后的焦香,混合着刚出炉的肉桂卷、香草奶油以及昂贵黄油烘焙后的甜美气息。 原本卖场那种极简的白色调在这里变得更加温润。深色的原木地板,复古的皮质沙发,暖黄色的吊灯垂在桌面上。墙上挂着几幅波普风格的装饰画,角落里的黑胶唱片机正流淌着BillEvanS的爵士钢琴曲。 直美和爱子(还有人记得她们是谁吗?)此刻正坐在靠窗的深陷型沙发里。 “爱子,快看!这个蒙布朗上面的栗子泥,居然撒了金箔!” 直美手里拿着银质的小叉子,指着面前盘子里那个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的法式栗子蛋糕,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真的哎!而且我的这个草莓千层……你看这个切面,奶油和饼皮的层次好清晰。” 爱子凑过去,鼻尖都不小心碰到了蛋糕。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这个奶油好香啊……。” “又不小心点。”直美看着爱子鼻尖上的一点白,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指擦掉了她鼻尖上的奶油,放到嘴里吮吸干净。 爱子歪了歪头,似乎在疑惑为什么不直接擦干净就好,这蛋糕又不贵,转头拿起桌上的小票。 【法式蒙布朗:500Yen】【草莓千层蛋糕:450Yen】【S-Cafe现磨拿铁:300Yen】 “加起来居然才一千多日元……”爱子用手托着下巴,一脸不可思议,“这种成色的蛋糕,如果在代官山的甜品店,一块就起码要卖八百日元吧?而且还要加税。” “就是说啊!而且这里完全不用算那个讨厌的消费税,给一张千元纸币,找回来的全是那种亮晶晶的硬币,感觉就像是赚到了一样。” 直美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绵密的口感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在这里吃下午茶,感觉自己像是逃课出来的贵族千金呢。” “嘘——小声点,被熟人看到就不好啦。”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在这充满爵士乐与咖啡香的角落里,享受着属于她们的、廉价却又奢侈的秘密时光。 S-Cafe就像是一个温柔的过滤器。它过滤掉了外面世界的焦虑与通胀,只留下了泡沫的美好。 而在S-Cafe的旁边,没有任何隔断,自然过渡到了一个更加宽敞、更具烟火气的公共休息区。 这里是“S-KitChen”熟食区的延伸。 几十张设计简约的白色圆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旁边配着舒适的靠背椅。虽然没有S-Cafe那么精致,但胜在宽敞、明亮、且完全免费开放。 一位年轻的妈妈正带着孩子坐在圆桌旁,分食着一份热气腾腾的炸猪排咖喱。而在旁边的长椅上,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晒着难得的阳光,手里捧着超市免费提供的热茶,悠闲地聊着天。 外面是抢购蔬菜的战场,这里却是恒温24度的避风港。 S-Mart正在重新定义“超市”。它不再只是一个匆匆忙忙的交易场所,而是一个让被通胀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市民可以在此喘息的“社区中心”。 而在休息区的落地窗外,紧挨着S-Mart那个巨大的白色主楼,一个挂着深蓝色暖帘的小店正静静地伫立着。 它就像是昨夜大雪后在城市角落里遗留的一小块积雪,安静、清冷,却又引人注目。 招牌上只有三个苍劲有力的汉字:【北国屋】。 这个筹谋已久的西园寺自有快餐品牌没有做任何铺天盖地的预热广告,也没有喧闹的开业花篮。 它就这样静静地出现在那里。 山田健一拖着沉重的步伐,从远处的写字楼走过来。 虽然是周日,但他刚加完班。作为一名在这个泡沫时代里拼命挣扎的底层社畜,加班费是他养家糊口的救命钱。 此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他的胃早已饿得抽搐。他本来打算去便利店买个饭团对付一下,但那股顺着风飘来的、醇厚的酱油煮肉的香气,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嗅觉。 “好香……”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向那间挂着蓝布帘子的小店。 推开木门。 “欢迎光临——。” 店面不大,只能容纳二十人左右。装修风格采用了大量的原木色调,干净得甚至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踩进去,生怕自己那双沾满灰尘的皮鞋弄脏了地板。 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门口那台自动售票机上的价格标签。 【名物·北海道牛丼——450Yen(含税)】 在这个吉野家都要为了3%的税金而不得不把价格调整得零零碎碎的早晨,这里的价格依然是一个令人极度舒适的整数。 “450日元?还是含税?” 山田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枚500日元的硬币。 “咣当。” 找零是一枚干脆利落的50日元硬币。 没有那一堆沉甸甸却买不到什么东西的铝币。 两分钟后。 当那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饭端到面前时,山田的眼睛有些发直。 盖在米饭上的牛肉并非那种干柴的进口冷冻肉碎,而是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粉褐色,甚至能依稀看到脂肪的纹理。 S-Farm培育的F1代杂交牛第一次投入市场,虽然不及顶级和牛昂贵,但那种油脂的香气却是实打实的。 与之搭配的,是炖煮得晶莹剔透、入口即化的北海道甜洋葱。 底下的米饭晶莹剔透,粒粒分明,说实话甚至比他自家买的米还好上不少。 他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油脂在舌尖爆开,洋葱的甘甜与酱汁的咸鲜完美融合。热乎乎的米饭抚慰着他那痉挛的胃袋。 “唔……” 山田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在这样一个为了几个铜板而全社会都在焦虑的周日午后,在这样一个连呼吸都觉得昂贵的东京。 这碗铺满了肉和洋葱的盖饭,只要450日元。 它给了他久违的饱腹感,也给了他一种名为“被尊重”的错觉。 这间名为“北国屋”的小店,就像是西园寺家布下的又一个隐秘的陷阱。它不声不响地占据了人们的胃,与旁边的S-Mart、S-Cafe一起,构成了一个完美的、让人进去就不想出来的消费闭环。 不知不觉间,店门口也开始排起了长队。 …… 下午两点。 涩谷,街头大屏幕。 富士电视台的特别节目《消费税冲击:混乱的第二天》正在播出。 镜头里,是大荣超市和西武百货门口排起的长龙,以及因为缺货而愤怒抗议的顾客。画面下方滚动着字幕:【物流受阻,各地零售店出现断货现象】。 随后,画面一转。 镜头切到了优衣库和S-Mart的门店。 货架被物资填得满满的,一直堆到了天花板。人群在通道里缓慢移动,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篮子,脸上带着某种抢购成功后的庆幸。那种在别处蔓延的物资匮乏感,在这里荡然无存。 记者拿着话筒,站在一家S-Mart门口。 “各位观众,正如大家所见。在全东京都在为物资短缺而发愁的时候,这里的货架依然是满的。” 记者随手拦住一位刚走出来的顾客。 “大婶,请问您买了些什么?” 那位大婶提着两大袋沉甸甸的东西,脸上洋溢着一种胜利者的笑容。 “买了米!还有肉!还有好多卫生纸!” 她把袋子举到镜头前,像是在展示战利品。 “还是这里好啊!不仅东西全,而且真的不收那个什么税!结账的时候全是整数,不用找那些烦人的硬币!” “那些大商场只会涨价,还要让我们排队。只有西园寺家在替我们普通民众着想!” “这才是东京最后的良心啊!” 大婶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整个关东平原。 “良心”。 这个词在这个充满铜臭味的时代,具有一种核弹般的杀伤力。 西武百货的“奢华”,大荣超市的“低价”,在“良心”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 同一时间。 赤坂,全日空酒店。 大泽一郎的私人办公室里,几台电视机同时播放着新闻。 大泽一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冰水。 他的面前,摆着两张收据。 一张是他让人刚从大荣超市买来的,上面印着复杂的税率计算,总金额是带着零头的“3582日元”。 另一张是S-Mart的,干干净净的“3500日元”,底部印着一行小字:【消费税:0(由西园寺集团承担)】。 “这就是子弹。” 大泽一郎拿起那两张纸,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的笑容。 “修一君,你们家这次可是送了我一份大礼。”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条代表着“革新”的红色领带。 “备车。” 他对秘书说道。 “去哪里?” “去电视台。NHK的《周日讨论》。” 大泽将那两张收据小心翼翼地放进上衣口袋,贴着胸口。 “我要去问问那些坐在云端的大人物们。” “为什么一家民间企业能做到的事情,我们的政府却做不到?” “为什么他们只会从国民的口袋里掏钱,却连怎么让国民买到一袋米都解决不了?” …… 傍晚,六点。 夜幕降临。 S-Mart巨大的白色灯箱在夜色中亮起,像是一座座灯塔,照亮了街道。 在店内的休息区。 一个刚刚下班的年轻女孩,正坐在落地窗前。她面前放着一碗关东煮,手里捧着一本时尚杂志。 她看起来很累,高跟鞋被半挂在她的脚尖处,轻轻晃动着。 但她的表情很放松。 在这里,她不需要伪装成那个精致的都市白领,不需要担心钱包里的钱不够付账。 她咬了一口热乎乎的萝卜。 软烂入味。 “真好啊……” 她轻声感叹道。 而在她身后,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张被风吹落的大荣超市的海报,上面印着“全场涨价3%”的字样,在泥水中慢慢浸湿、腐烂。 在这个混乱的四月。 西园寺家没有用刀剑,而是用一碗热汤,一件便宜的T恤,和一个安静的座位,征服了这座城市。 白色的海啸,已经淹没了旧时代的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