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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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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第159章 沉默的螺旋

一九八九年四月三日,星期一。 涩谷,NHK广播中心,西馆第三演播室。 头顶悬挂着数百盏帕灯和菲涅尔聚光灯,将演播区域烤得如同正午的沙漠。 虽然四周的中央空调出风口正全功率地喷吐着冷气,但那种物理上的热度与直播前的焦躁混合在一起,依然让人感到口干舌燥。 “距离直播还有三十秒!全场肃静!” 现场导演(FD)戴着耳麦,手里卷着台本,站在摄像机的死角处大声喊道。 地板上贴满了各种颜色的胶带,标记着走位和机位。三台庞大的演播室摄像机的镜头盖已经取下,取景器里的黑白画面正对准了半圆形的访谈桌。 大泽一郎坐在右侧的嘉宾席上。 化妆师最后一次扑上吸油粉,压住他额头因为灯光照射而渗出的细密汗珠。他微微抬起下巴,配合着化妆师的动作,视线却越过镜头的上方,看向对面。 坐在左侧的,是大藏省主计局次长,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资深官僚。 次长正在整理袖口。他的面前堆着厚厚的一沓资料,每一页都贴着不同颜色的便签条。这是官僚的铠甲——数据、法条、以及早已准备好的、滴水不漏的官方辞令。 “还有十秒!” FD举起一只手,手指开始倒数。 “5、4、3、2……” 最后一秒,FD的手指向主持人,同时摄像机顶端的红色Tally灯亮起。 OnAir. “各位观众早上好,这里是NHK特别节目《消费税启动:混乱的列岛》。” 主持人的声音平稳而专业,但在桌子底下,他的脚正无意识地抖动着。 “今天是消费税实施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各地零售店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拥堵,关于找零困难、计算繁琐的抱怨之声不绝于耳。今天我们请到了大藏省主计局次长,以及自民党的大泽一郎议员。” 镜头切向次长。 次长扶了扶眼镜,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说教的姿态。 “关于目前的混乱,大藏省认为这是新税制导入期的“磨合效应”。任何改革在初期都会伴随阵痛,这是为了国家财政健康必须付出的成本。国民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新的计算方式,商家也需要时间升级收银系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资料,语调平淡得像是在念经。 “至于某些商家擅自实行的“免税”或“去零头”行为,虽然在法律解释上尚存模糊空间,但这种做法破坏了公平竞争原则,甚至带有倾销嫌疑。我们对此表示遗憾,并正在研究相关的行政指导……” 标准的官僚答辩。 逻辑严密,毫无破绽,但也毫无温度。 副控室里,导播看着监视器上的收视率曲线。 那条线平得像心电图。观众并不想听这些大道理,他们想要的是情绪的宣泄。 “切二号机,给大泽特写。”导播通过耳麦下令。 红灯在正对大泽的摄像机上亮起。 大泽一郎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着节奏。 直到主持人将话筒转向他。 “大泽议员,对于大藏省的解释,您怎么看?” 大泽一郎停止了敲击。 他没有看主持人,也没有看镜头,而是侧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位次长。 “磨合?阵痛?” 大泽的声音低沉。 “次长先生,这周末您去过超市吗?” “我……”次长愣了一下。 “您没有去过。您的夫人或许去过,但您肯定是在有空调的办公室里看报告。” 大泽并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语速突然加快。 “您见过那些背着孩子、手里攥着一把铝币、在收银台前急得满头大汗的母亲吗?您见过那些因为算不清3%的税额而被后面排队的人催促、羞愧得满脸通红的老人吗?” “那是宏观政策下的微观反应,不能以偏概全……”次长试图反击,手里抓起一份文件。 “别跟我谈宏观。” 大泽一郎的手伸进了上衣内侧的口袋。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令人屏息的压迫感。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手上。 他掏出了两张纸。 那是两张在此刻看起来毫无分量的、薄薄的感热纸收据。 “啪。” 他将两张收据拍在演播台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演播室里却清晰可闻。 “推近焦。”副控室里,导播敏锐地嗅到了爆点,“给特写!快!” 摄像机迅速推进,镜头填满了那两张纸。 左边那张,皱皱巴巴,上面印着大荣超市的LOgO。一连串复杂的数字挤在一起:“本体价格3478日元,消费税104日元,合计3582日元”。最下面还有一行刺眼的小字:“找零:18日元”。 右边那张,平整洁白,S-Mart的红色方块LOgO格外醒目。上面只有一行清爽的数字:“合计:3500日元”。底部印着:“消费税:0(由S-Mart承担)”。 “这就是您所谓的“阵痛”。” 大泽指着左边的收据。 “为了这18日元的找零,收银员花了整整两分钟去数那些该死的铝币。后面排队的顾客等了二十分钟。收银台前充满了焦躁和戾气。这就是政府带给国民的“适应”?” 然后,他的手指移向右边。 “而这一张,交易时间只用了五秒钟。” “一家民间企业,西园寺实业。他们没有动用一分钱的税金,没有增加一名公务员,甚至还要自己贴钱。他们只是动了动脑子,就把这个让全日本头疼的麻烦解决了。” 大泽一郎抓起那张S-Mart的收据,举到脸旁,直视着二号机的镜头。 那一刻,他的眼神穿透了屏幕,直刺每一个电视机前观众的心脏。 “次长先生说这是“破坏规则”?” 他冷笑一声。 “如果让老百姓省钱、省时间、省麻烦叫“破坏规则”,那这种规则,不要也罢。” “国民不反对纳税。国民反对的是无能。” “为什么一家企业能做到的“效率”与“体面”,我们要花那么多税金供养的政府却做不到?” 演播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头顶的帕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次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蠕动着,想要反驳,却发现所有的经济学理论在那两张直观的收据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大泽一郎放下收据,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镜头说出了那句在彩排中并没有出现的台词: “如果现在的内阁解决不了那三枚硬币的问题,那就请把权力,交给懂行的人。” “CUt!广告!” 导播的吼声在耳机里炸响。 直播信号切断。 演播室的红灯熄灭。 次长猛地将手里的资料摔在桌上,愤怒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噪音。 这次他不是装的。 “大泽君!台词里并没有这一段!你这是在哗众取宠!” 大泽一郎并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麦克风,递给旁边已经吓傻了的收音助理。 然后,他拿起那张S-Mart的收据,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回口袋里。 “哗众取宠?” 大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位气急败坏的官僚。 “不,次长先生。” “我只是在帮你们……体面地退场。” …… 练马区,S-Mart光之丘店。 午后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休息区的原木地板上。 这里坐满了人。与其说是超市的休息区,这里更像是一个社区的公共客厅。十几张白色的圆桌旁,围坐着刚刚购物完的主妇们。她们面前放着S-Cafe的咖啡和关东煮,手边的购物袋里塞满了贴着“免税”标签的商品。 墙上悬挂的电视机里,刚刚结束了NHK的直播。 当大泽一郎举起那张S-Mart收据,说出“无能”那个词的时候,休息区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喧哗。 “说得太好了!” 一位烫着卷发的中年主妇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差点碰翻了桌上的纸杯。 “就是啊!昨天我去那边的西友超市,光是排队就排了半小时,那个收银员笨手笨脚的,数个硬币数了三遍!还是这里好,给张整钱就完事了。” “没错没错!可惜就是这里离我家太远了,要不然我一次都不想去那个西友超市!这家店什么时候能开到我家附近啊……” “那个大官还在那说什么“阵痛”,痛的又不是他!”另一位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愤愤不平,“他们出门都有专车,买东西都有秘书,哪里知道我们数硬币的苦。” “还是西园寺家厚道。”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喝了一口热茶,看着手里那张没有任何零头的购物小票,眼神里满是感激。 “听说这3%的税是他们自己掏腰包替我们交的。这得多少钱啊?这才是良心企业。” 议论声此起彼伏。 在这里,政治不再是报纸上遥远的话题,而是变成了切身的利益,变成了手里那一枚枚省下来的硬币。 S-Mart的会员卡,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张选票。 一张投给“效率”,投给“尊重”,投给“西园寺家”的选票。 休息区的角落里。 皋月戴着一顶贝雷帽,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她没有看电视,而是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外面街道上那些提着S-Mart购物袋、脸上洋溢着轻松表情的行人。 “真厉害啊……” 站在她身后的管家藤田低声感叹道。他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燕尾服,像是一尊雕像般守候在大小姐身后,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情绪激动的主妇们。 “大小姐,看来大泽先生的那番话,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互惠互利罢了。” 皋月抿了一口可乐,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她看着电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大泽一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需要民意来攻击政敌,我们需要政治背书来稳固市场。那两张收据,就是我送给他的武器。” 她放下杯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藤田,你听听这些声音。” 皋月微微侧头,示意那些正在痛骂政府、赞美西园寺家“良心”的主妇们。 “这就是“沉默的螺旋”被打破的声音。” “平时她们不会关心谁当首相,也不会在乎永田町的那些老头子在吵什么。但当政治伸手从她们的钱包里掏走硬币的时候,她们就会变得比任何评论家都敏锐。” 她拿起桌上那张印着红色LOgO的餐巾纸,轻轻折叠,将这个国家的舆论给折好。 “现在,大泽一郎成了她们的嘴替。而西园寺家……” 皋月将折好的餐巾纸压在杯底。 “成了她们的盟友。” “这种结盟,比任何金钱贿赂都要牢固。” …… 傍晚,六点。 港区,麻布十番。 雨后的街道有些湿滑,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料理店特有的高汤香气。 “TheClUb”二楼的雪茄房内,光线昏暗,只有壁炉里的火光在跳动。 修一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加了冰球的威士忌。在他的对面,坐着《读卖新闻》的主编渡边,以及《朝日新闻》的社论部部长田中。 茶几上放着几份明天的报纸清样。 头版的大标题已经拟定:《民间的智慧VS官僚的傲慢:S-Mart模式引发国民热议》。 “西园寺先生,这步棋走得高明。” 渡边主编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那份清样。 “把商业行为上升到行政效率的高度。这样一来,S-Mart就不再仅仅是一个打价格战的超市,而成了对抗官僚主义的符号。哪怕是通产省想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民意。” “哪里。” 修一微笑着摇了摇头,举起酒杯示意。 “我们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真正的英雄,是那些在寒风中还要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关于“S-Mart现象”的讨论,我觉得还可以再深入一点。” “各位不觉得,“S-Mart的存在证明了,通胀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有人愿意让利”——这个观点,值得在社论版上好好探讨一下吗?” 两位媒体人士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 这是在造“神”。 把西园寺家从一个唯利是图的财阀,包装成一个忧国忧民、主动承担社会责任的“企业公民”。 “有意思的切入点。”田中部长点了点头,在记事本上记了几笔,“我想,明天的社论可以往这个方向引导。” 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舆论的风向被悄无声息地设定好了航道。 …… 夜深了。 永田町,众议院议员会馆。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惨白。 大泽一郎从直播现场回来,脸上带着还没卸妆的油彩,神情却异常亢奋。身后的秘书正在激动地汇报着刚才瞬间飙升的收视率。 路过转角时,大泽看到了几个竹下派的旧官僚。 那几个人手里抱着文件,正灰溜溜地贴着墙根走,看到大泽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像是见到猫的老鼠。 大泽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些佝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在大荣超市买东西的、皱皱巴巴的收据。 那张他在电视上展示过的“道具”。 “啪。” 他随手一扬。 那团纸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进了走廊边的垃圾桶里。 而在垃圾桶里,正躺着一本被扔掉的自民党竹下派宣传册,封面上印着“消费税是国家的未来”几个大字,已经被踩上了半个脚印。 那团收据正好砸在宣传册的脸上。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大泽轻声说道。 他没有再看一眼,整理了一下衣领,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大步走向走廊尽头那扇通往权力核心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