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第204章 十八天极限创作
四月十六日,凌晨两点。
鑫时代三号录音棚,灯火通明得像手术室。
顾家辉趴在控制台上,眼镜滑到鼻尖,左手按着耳机,右手在总谱上疯狂涂改。
“不对,这个转调太生硬,日语和粤语的音律差了三度。”
黄沾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三十多张,写满又划掉的歌词纸。
茅台酒瓶已经空了一半,但他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辉哥!我想到了!副歌第一句用日语唱“东京的雨是垂直的”,第二句转粤语“香港的风是打圈的”!两种天气,两种语法,但都是“想你想到睡不着”!”
“沾哥你喝多了吧?”
谭咏麟瘫在沙发上,腿上敷着冰袋,手里拿着日语罗马音标注纸,““垂直”日语怎么说?“打圈”粤语怎么押韵?”
“我管他押不押韵!”
黄沾跳起来,“感情到了,音律自己会找路!”
“找路个鬼。”张国荣轻声说。
他坐在角落的钢琴凳上,面前摊着高桥幸宏,从东京传真来的乐谱。
全是抽象的图形符号和频率标注。
“高桥说,这段要用合成器,模拟地铁进站的声音,但要把音高调到人耳,最不适的频率区间,制造“都市的压迫感”。”
他手指在琴键上,试了几个音。
皱眉:“然后人声要在这种压迫感里,唱出“门推开一半的犹豫”。”
录音棚里突然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张国荣。
他抬起头,脸上有种罕见的困惑:“我好像,把自己逼进死胡同了。”
“那就撞破它。”
赵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手里提着两个保温壶,陈伯特制的川贝炖雪梨。
“高桥要都市压迫感,你要情感克制感。这两者冲突吗?不冲突。”
赵鑫把保温壶放下,“压迫感是环境,克制感是人的反应。人在高压环境里强装镇定,这才是更深刻的孤独。”
张国荣怔住,手指无意识地在琴键上,按出一串破碎的音。
“所以,我应该唱得更轻,但咬字更狠?”
“别猜!试试。”
赵鑫转头看向顾家辉,“辉哥,那段地铁进站的合成器音效,能不能做成从巨响,渐弱成背景噪音?就像人从无法忍受,到麻木习惯的过程。”
顾家辉眼睛一亮,抓起笔就在谱上画箭头:“对,从200赫兹骤降到80赫兹,人声在80赫兹的背景里浮出来。”
“那我呢!”
谭咏麟举着冰袋喊,“我的中日双语歌,现在只有沾哥那句“垂直雨打圈风”!”
黄沾已经又灌了一口酒,忽然大吼:“有了!歌名就叫《双城记》!第一段主歌日语,讲东京上班族在雨里等末班车,看见玻璃倒影里的自己,像条湿透的狗。第二段主歌转粤语,讲香港打工仔,在台风天赶地铁,衬衫黏在背上,像第二层皮。”
他冲到白板前,粉笔唰唰写:
“东京雨/垂直落下/洗不淡加班到九点的疲惫
香港风/打圈袭来/吹不散挤地铁三趟的汗味
可是啊!
雨里风里/梦里都是你
隔着海关/隔着汇率/隔着两套天气”
写罢转身,眼睛血红:“怎么样?”
谭咏麟呆呆地看着那几行字,冰袋从腿上滑落。
“沾哥,你他娘真是个天才。”
四月十八日,下午四点。
排练室里,温度计显示三十九度。
空调坏了,但没人顾得上。
日本舞踏老师中岛晴子,五十三岁。
穿一身黑色练功服,头发梳成紧紧的发髻。
她正用蹩脚的普通话,对谭咏麟说:“谭桑,舞踏的精髓是“内缩”。把能量往骨头里压,动作要慢,要沉,要像在地上生根。”
她示范了一个动作:膝盖极度弯曲。
背弓成虾米,双手抱胸,整个人像在抵抗无形的重压。
然后,极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挺直脊椎。
展开手臂,仿佛一朵在混凝土里,挣扎开出的花。
“现在,接你《《魔法极乐舞》》的滑步。”
谭咏麟全身湿透,试着做那个“内缩”动作。
但习惯了外放的他,总是压不住那股,要爆炸的劲儿。
“不对。”
中岛摇头,“你不是在“抵抗”,是在“表演抵抗”。你的肌肉还在说“看我很帅”。”
她走到谭咏麟面前,忽然用日语,快速说了一串话。
旁边的翻译愣了一下,小声说:“中岛老师说,让你想想最累的时候。累到连呼吸都觉得重的时候。”
谭咏麟怔住。
他想起去年拍《何时读书天》,那个爬了三十年坡的送奶工家明。
想起自己为了演好爬坡戏。
真的在深水埗那条陡坡上,推着满载的牛奶车来回三十趟。
到最后,腿不是自己的。
肺像破风箱,汗流进眼睛刺痛。
但还要继续推。
因为坡在那里,家明在那里。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那股张扬的“看我”劲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认命的、但依然在动的韧性。
他慢慢蹲下,背弓起,手抱住自己。
这次不是表演,是真的在回忆那种累。
然后,他用比中岛示范的更慢的速度,开始挺直脊椎。
每一节骨头的移动,都带着肉眼可见的挣扎。
汗水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就在他完全直起身,手臂展开到一半的瞬间,
音乐突然切换!
《《魔法极乐舞》》标志性的琵琶采样电子音炸响!
谭咏麟身体像被电击,那个“内缩”的舞踏姿态,瞬间爆炸成《《魔法极乐舞》》的张扬滑步!
从极静到极动,从压抑到释放,从日本舞踏的“土”到香港流行的“骚”。
中间没有任何过渡,就是硬切!
中岛晴子瞪大了眼睛,然后,这个严肃了一辈子的舞踏大师,突然拍手大笑起来。
用日语喊:“バカ!(笨蛋!)但是,すごい!(厉害!)”
谭咏麟保持着滑步的定格,喘着粗气笑:“中岛老师,这算过关吗?”
“过关?”
中岛走过来,用力拍他肩膀,“谭桑,你刚才那三秒,是我教舞四十年,见过最混蛋的融合,但混蛋得漂亮!”
四月二十二日,深夜十一点。
创作中心,邓丽君面前的谱子,写满了日文标注。
索尼的制作人山下一郎,在传真里写了三页修改意见:
“邓桑的《忘记他》,副歌部分建议加入细微的颤音,模仿演歌的“こぶし”技巧。Brid段落最好用三味线音色做衬底,强化日本元素。”
林成森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声波分析图:“阿君,你原版的《忘记他》,最打动人的是那种“斩钉截铁的温柔”,说不爱就不爱了,但每个字都带着回忆的重量。如果加了演歌唱腔,就变成了“藕断丝连的哀怨”。”
邓丽君轻声说:“山下先生说他研究了日本市场,中年听众偏好“哀怨”。”
“但那不是你。”
林成森难得语气强硬,“你在日本红了这么多年,不是因为你像演歌歌手,是因为你是邓丽君,那个甜的时候能融化糖,狠的时候能切断钢的邓丽君。”
他调出录音设备:“我们再录一版。用你最本真的唱法,但我在混音时,会把人声频率调到最契合日本音响系统的区间。我们要证明的是:好的声音不需要伪装,只需要正确的传达。”
邓丽君看着这个平时沉默的男人,此刻眼里闪着技术人员的执拗光芒。
她笑着点点头,走进录音间。
当“忘记他,怎么忘记得起”这句出来时,林成森在控制台前,握紧了拳头。
就是这个。
不要哀怨,要决绝。
不要模仿,要做自己。
四月二十五日,台北街头。
许鞍华和钱深、林天明,站在“眷村文化协会”门口。
协会理事长,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兵。
姓周,湖南口音浓重。
他握着钱深的手,老泪纵横:“钱老师,电影我们看了试映带。我那些老兄弟,哭得啊!他们说,终于有人把我们父亲、我们叔叔的故事,当人的故事来讲了。”
他颤巍巍地指身后,小小的协会办公室里,挤满了白发苍苍的老兵,和他们的家人。
墙上贴满了老照片:
1949年的基隆港,1950年代的克难房,1970年代的违章建筑。
“新闻局的人,前天来“关心”,说电影里陈望乡,在台湾种橄榄树苦果那段,“影响社会和谐”。”
周理事长冷笑,“我当着他们的面说:我们这些外省老兵,在台湾吃了三十年苦,这是事实!不许拍苦,难道要拍我们天天吃糖吗?”
林天明眼眶通红。
用闽南语说:“阿伯,我们南洋华侨,当年也是吃了苦不说的。但现在,我们想说。”
许鞍华深吸一口气:“周理事长,五月三日晚上七点,第一场正式放映。如果新闻局来阻挠,”
“让他们来!”
周理事长挺直佝偻的背,“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挡在放映机前面!”
四月二十八日,离武道馆演唱会,还剩五天。
鑫时代天台,深夜。
赵鑫一个人坐在烧烤炉旁,炉火已灭,只剩余温。
左手腕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他轻轻揉着,看着香港的夜景。
林青霞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累了吧?”
“累。”赵鑫诚实地说,“但怕的不是累,是怕自己判断错误。”
“怕十八天的豪赌,最后输给日本几十年的体系?”
赵鑫点头:“阿伦的中日双语歌,今天最终编曲才定稿。Leslie和高桥的合作,还有两个技术难点没解决。小凤姐的演歌改编,歌词还在磨。圆圆邓那边,索尼给了最后通牒,”
他顿了顿:“如果我错了,如果市场真的只要标准化产品,不要个性,那这十八天,我们所有人拼掉的命,就成了笑话。”
林青霞在他身边坐下,头靠在他肩上。
“阿鑫,你还记得一九七八年,我们在启德机场送《琴话》黑胶,去东京的时候吗?”
“记得。”
“那时你说,音乐是座桥,连接清水湾和涩谷,连接所有在都市中寻找意义的人。”
林青霞轻声说,“现在,你正在建一座更大的桥,连接香港的个性和亚洲的市场,连接真实和成功。”
她抬起头,看着他:“桥可能会塌,但如果不建,两边的人就永远看不见彼此。你选哪个?”
赵鑫沉默了很久,然后轻笑,“建。塌了再建。”
他喝完茶,站起身。
远处,录音棚的灯还亮着。
排练室的音乐,隐约传来,创作中心的窗户,映出顾家辉和黄沾吵架的影子。
这片森林,在深夜里依然在生长。
带着某种笨拙的、鲁莽的、但无比真实的生命力。
赵鑫走下天台。
明天,四月二十九日。
离交卷还剩四天。
他们要做的,不是让东京满意。
是让东京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