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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第203章 东京来的考题

一九八零年四月十五日,清晨六点。 香港启德机场国际到达厅,谭咏麟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蹲在行李转盘旁打哈欠。 刚从新加坡巡演回来的他,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皮。 右腿因为连续跳舞拉伤,走路时微微跛着。 助理阿强,拖着两个超大行李箱冲过来。 声音急得变了调:“伦哥!出事了!东京武道馆那边发来传真,他们要求你下个月在日本的三场演唱会,全部加入日语新歌!” 谭咏麟瞬间清醒:“什么日语新歌?我哪会唱日语歌?” “杰尼斯事务所帮忙牵线,找了日本当红作曲家大野拓也,给你写了三首。” 阿强把传真纸塞过来,日文夹杂中文翻译。 “条件写得很清楚:如果要保留武道馆的黄金档期,就必须演唱这三首。他们还“贴心”地附了罗马音标注和中文谐音版。” 传真末尾,是宝丽金日本分社社长铃木健二的亲笔附言: “谭桑,这是日本市场的规则。本土化不是选择,是门票。” 谭咏麟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捏得传真纸哗哗作响。 “我在大阪唱《水中花》时,台下日本歌迷跟着用粤语合唱,他们听不懂歌词但听得懂感情。现在要我硬唱日语口水歌?” “不止你。” 身后传来张国荣的声音。 他今天穿一件米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份同样的传真,脸色平静但眼神沉郁。 “索尼唱片,给我发了合作邀约,条件是由日本制作人重新编曲《侬本多情》,加入演歌元素,演唱会用日语版本主打。他们说,“张桑的艺术人格,需要更符合东亚审美”。” 两人对视,在清晨空荡的行李厅里。 像两棵突然被移植到陌生土壤的树。 上午八点半,鑫时代会议室。 传真纸摊了满桌,来自东京、大阪、台北、新加坡,内容惊人一致: 合作可以,但要按我们的标准改造。 黄沾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咖啡杯乱跳:“改造?改造个屁!阿伦的骚劲是他妈娘胎里带的!Leslie的冷郁是他自己熬出来的!日本佬懂个锤子!” 顾家辉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但坚定。 “大野拓也的三首歌我看了,旋律模板化,和弦走向完全是日本偶像歌的流水线产品。如果阿伦唱了,就等于承认香港音乐需要日本配方。” “但武道馆的档期,” 郑东汉眉头紧锁,“那是亚洲歌手梦寐以求的舞台。如果这次妥协,以后我们在日本的每一次演出,都会附带条件。”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赵鑫。 他站在白板前,已经写了三行字: 日本模式:标准化、可复制、安全。 香港现状:个性化、有风险、真实。 冲突点:我们要市场,还是要自己? “这不是选择题。” 赵鑫转身,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画了个圈,“市场和自己,我们都要。” 他走到谭咏麟面前:“阿伦,那三首日语歌,你练了吗?” “练个鬼!” 谭咏麟梗着脖子,“我对着罗马音念了两句,感觉自己像个白痴!” “那就对了。” 赵鑫忽然笑了,“因为你谭咏麟的魅力,从来不是“正确”,是“真实”。哪怕跑调破音,歌迷会说“你看阿伦今天又玩嗨了”,而不是“他连音准都控制不好”。艺术从来都不可能工业化,因为工业化过后创作主体的个性,便会散失殆尽。没有个性的艺术,也配称之为艺术?” 他又看向张国荣:“Leslie,如果《侬本多情》加入演歌唱腔,会怎么样?” 张国荣沉默片刻:“那首歌里“门推开一半的犹豫”,会变成“门彻底敞开还要摆个姿势”。” “所以答案很简单。” 赵鑫走回白板前,在第三行字下面划了条横线,“我们不接受改造。但也不放弃市场。” “怎么做?”许鞍华问。 “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打败他们。” 赵鑫的眼睛亮得惊人,“日本模式的核心是什么?是极致的专业和准备。那我们就拿出比他们更专业、准备更充分的现场,用我们自己的歌,我们自己的方式。” 他看向郑东汉:“郑哥,联系铃木健二,告诉他:谭咏麟武道馆演唱会,可以加新歌,但不是大野拓也的三首。是顾家辉、黄沾,以及谭咏麟自己,用一周时间创作的三首中日双语歌。主题?就叫《东京雨,香港风》。” “中日双语?”郑东汉愣住。 “对。日语部分请最好的翻译,但歌词内核必须是香港的都市感。旋律要保留粤语流行曲的骨架,但编曲可以用东京最新的电子音色。” 赵鑫语速加快,“我们要证明的不是“我们比日本强”,而是“我们和日本不同,且这种不同有它的价值”。” 他又看向张国荣:“Leslie,索尼那边,回复他们:感谢邀请,但《侬本多情》不会改。不过,我们可以合作一首全新单曲,由你和日本先锋音乐人,高桥幸宏共同创作,主题是“孤独的东京,寂寞的香港”。要实验,就实验到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黄沾第一个跳起来:“高桥幸宏?那个玩电子乐玩疯了的家伙?Leslie跟他合作?我靠!这主意骚得我想写词了!” 顾家辉已经在纸上画旋律线:“中日双语歌的副歌部分,可以用五声音阶做基底,但节奏型借鉴涉谷系电子,” 谭咏麟眼睛发亮:“那我是不是可以在武道馆,既跳《《魔法极乐舞》》又唱新歌?我可以设计一段舞,前半段是日本舞踏的克制,后半段突然转成香港街头的随性!” 张国荣轻声说:“高桥幸宏的实验专辑我听过,他用合成器模拟都市噪音。如果结合《有心人》的情感表达,也许真的能做出“跨海的孤独”。” 施南生快速记录,抬头问:“预算和时间?一周创作三首新歌,还要编舞、排练、和日本团队磨合,” “钱不是问题。” 郑东汉咬牙,“宝丽金追加两百万。我要让东京看看,香港速度是什么概念。” “时间,” 赵鑫看向墙上日历,“今天是四月十五日。五月三日,武道馆第一场。我们有十八天。” 他环视所有人:“十八天,三首中日双语新歌,一支融合舞踏的舞蹈,一次跨国实验音乐合作。还要保证《橄榄树》在台湾巡映顺利推进,徐小凤旗袍演唱会筹备,邓丽君日本录音收尾,” “干不干?” 谭咏麟抓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大口。 把杯子重重一放:“干!我腿断了也要在武道馆跳完!” 张国荣点头:“我今晚就联系高桥幸宏。” 徐小凤摇着团扇:“我的旗袍演唱会曲目单里,可以加一首日本演歌的粤语改编版,叫《横滨月亮,香港灯》。小凤姐来教教他们,什么叫“老歌新唱”。” 邓丽君温柔但坚定地说:“我在日本的录音,最后那首《忘记他》,不会加演歌唱腔。制作人如果不同意,我就自己租棚录。” 许鞍华笑了:“《橄榄树》台湾第一场放映,定在五月三日晚上,和武道馆演唱会同一时间。我们隔海打擂。” 威叔拄着拐杖站起来:“纪录片的日本篇,我亲自去拍。拍那些在杰尼斯体系里,熬了十年还没出道的练习生,拍他们眼睛里的光,是怎么一点一点灭掉的。” 赵鑫看着这一张张脸。 忽然想起一九七八年,那个抱着吉他走进邵逸夫办公室的下午。 那时他说“我想复兴港娱”。 现在,他们正在复兴的,是一种可能性。 一种在全球化浪潮中,保持自己声音的可能性。 一种在标准化生产线上,坚持手工温度的可能性。 一种在别人给你出考题时,自己重新定义答案的可能性。 “好。” 赵鑫走到会议室门口,拉开门。 清晨的阳光涌进来,照亮满桌的传真纸。 那些来自东京的“考题”,在光里微微发烫。 “十八天倒计时,开始。” 门外,整个鑫时代工场已经苏醒。 录音棚里,陈志文在调试新到的二十四轨录音机; 排练室,日本舞踏老师中岛晴子,正在调整镜子的角度; 创作中心,顾家辉和黄沾已经吵了起来。 关于中日双语歌的第一个和弦,该用大三还是属七。 食堂方向,飘来陈伯熬制罗汉果茶的香气。 赵鑫深吸一口气,走进阳光里。 一九八零年四月十五日,上午九点十七分。 香港广播道,鑫时代文化工场。 亚洲娱乐战争的第一个正面战场,在这里悄然布阵。 而他们的武器,不是更大的投资,更炫的科技,更标准的流程。 是十八天时间,三首新歌,一支舞。 以及一群坚信“真实比完美更有力”的疯子。 东京的考题已经发到手里。 现在,他们要交一份让出题人都意外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