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第175章 同时给你英雄和倒霉蛋选择
“下午拍。”
赵鑫说,“但只拍三条。我要你保留体力,明天还有更狠的戏。”
“什么戏?”
“《英雄傻色》结局,大伟掉进下水道,你要跳下去救他,是真的跳,真的下水道,真的污水。”
成龙眼睛亮了:“好啊!我早就想试试在下水道里打滚是什么感觉!”
众人无语。
这个人,是真的把疼痛当乐趣。
下午四点,狄龙迎来了他演员生涯最大的挑战。
《英雄本色》和《英雄傻色》有两场,几乎同时拍摄的对手戏。
在时间线上只隔二十分钟,但情绪天差地别。
先拍《英雄本色》第五十场:
宋子豪在狱中三年后出狱,弟弟宋子杰来接他,两人在监狱门口对峙。
狄龙和张国荣,站在临时搭建的“监狱大门”前。
狄龙穿着出狱犯人那种廉价的衬衫长裤,手里拎着个破旧的行李袋。
他头发花白,不是染的,是化妆师用粉笔灰,一点一点扑出来的。
“Action。”
狄龙走出大门,阳光刺眼,他抬手遮了遮。
看见张国荣靠在车边,他脚步顿了顿,然后慢慢走过去。
两人对视。
剧本里这里有大段对白,但狄龙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弟弟,看了很久。
眼神里有愧疚,有疲惫,有想说但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
最终,他微微点头。
低声说:“阿杰。”
就两个字。
但张国荣的反应,是剧本里没有的。
他眼眶瞬间红了,别过脸去,深吸一口气。
才转回脸来,拉开车门:“上车。”
“卡!”
徐克喊,“这条……完美。”
所有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
这场戏情绪太重,一条过是奇迹。
但马上,狄龙就要面对下一场。
《英雄傻色》第三十三场:
糊涂杀手在公园等雇主,结果等来的是个八岁小孩。
小孩递给他一袋玩具,说“叔叔,你能陪我玩吗?”
化妆师只有十五分钟时间,给狄龙改妆。
要把监狱出狱的沧桑感,改成普通老年人面相上带着的慈祥感。
人物性格,主要靠眼神的变化去体现。
“狄龙哥,你想想你爷爷看你的眼神。”
赵鑫在旁边说,“不是杀手的冷,也不是囚犯的苦,是老人看孩子的暖,哪怕这暖里带着坏。”
狄龙闭上眼睛,深呼吸。
开拍。
他坐在公园长椅上,公文包放在身边。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递给他塑料袋。
狄龙接过,打开,里面是积木和玩偶。
他愣住了。
然后慢慢抬头,看小女孩。
眼神从职业性的警惕,渐渐软化,变成困惑,再变成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
“你想……让我陪你玩?”
他问,声音很轻,像怕吓到孩子。
小女孩点头:“你是新来的公园管理员叔叔?”
狄龙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放下公文包,蹲下来。
蹲的动作很慢,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开始搭积木,手很大,积木很小,动作笨拙但认真。
站在旁边看他的小女孩笑了。
狄龙也笑了,那笑很浅,但真实。
是一个六十岁老人,突然忘记自己是杀手。
只记得自己,曾经可能也是谁的父亲、谁的爷爷。
“卡!”
赵鑫盯着监视器,久久没说话。
画面里,狄龙蹲在阳光下的身影。
和二十米外监狱门口那个佝偻的背影,在视觉上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同样的演员,同样的年纪,同样被生活折磨过。
但一个在赎罪,一个在犯糊涂。
一个沉重,一个荒诞。
一个让你想哭,一个让你想笑。
但笑完后,心里会发酸。
晚上七点,收工。
所有人都累瘫了。谭咏麟左右腿好像真的不一样长了;
张国荣眼里,还残留着宋子杰的恨和大伟的绝望;
成龙浑身青紫,但兴奋地比划新动作;
狄龙安静地坐在角落,还在出戏。
赵鑫把所有人,都叫到一号摄影棚。
棚里没开主灯,只亮了几盏工作灯。
中间摆着那盘从陈记糖水铺送来的绿豆沙,已经凉了,但没人在意。
“今天,”
赵鑫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棚里回荡,“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所有人安静下来。
“我看到阿伦在赌场输光后,转身时那个和小马哥一模一样的背影。”
“我看到Leslie从深水埗粥铺带回来的,关于“死不了才最难受”的洞察。”
“我看到成龙把疼痛变成美学,又变成笑料。”
“我看到狄龙哥在杀手和爷爷之间切换,但内核都是孤独的老人。”
他顿了顿,环视每个人疲惫但发亮的眼睛。
“我们拍的不是两部电影,是一面镜子的两面。《英雄本色》照出我们渴望成为的人,讲义气,有尊严,为信念死;《英雄傻色》照出我们实际是的人,会犯蠢,会倒霉,会糊涂,但还是要活下去。”
许鞍华轻声说:“所以那只小狗,”
“那只小狗两个主人都追。”
赵鑫接过话,“我们也是。我们既渴望英雄,又知道自己成不了英雄。我们既笑那些倒霉蛋,又知道自己可能就是倒霉蛋。这种分裂,这种矛盾,就是人性最真实的样子。”
他舀起一勺绿豆沙,没吃,只是看着。
“还有三十天杀青。我要你们记住今天的感觉.那种在两个极端之间游走,但依然能找到平衡的感觉。因为观众进电影院时,也会经历这种分裂。而我们要做的,不是帮他们选择,是让他们看见,选择本身就有价值。”
谭咏麟突然说:“那最后观众会选哪边?”
“不知道。”
赵鑫笑,“可能有的人选英雄,有的人选狗熊。可能有的人两边都选,看完《英雄本色》哭,看完《英雄傻色》笑,然后坐在戏院大堂发呆。也可能有的人干脆不看,说“这都是什么鬼”。”
他放下勺子。
“但无论如何,我们给了他们选择。在这个大多数人,只会喂他们单一故事的时代,我们端上了一桌矛盾的盛宴。吃不吃,怎么吃,那是观众们自己的事。我们只负责把菜做好。”
棚外,夜幕完全降临。
香港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而在这个灯光昏暗的摄影棚里,一群疯子在用最分裂的方式,拍最统一的真理。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
英雄和狗熊,可能睡在同一张床上。
而真正的勇气,不是成为英雄,是承认自己有时也是狗熊。
然后第二天照样起床,喝一碗可能过期的粥,继续活下去。
就像那只小狗。
两个主人都跑了,它转圈,它困惑,它趴下装死。
但最后,它还是会站起来。
摇着尾巴,等主人回来。
因为生活,从四面八方包裹着每个人。
你逃不掉,也没法逃。
只能被迫接受。
接受分裂,接受矛盾,接受自己既想追向左,也想追向右。
然后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原地等一个答案。
或者不等。
就这么分裂地、矛盾地、但真实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