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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第167章 金马夜·以诗为碑

一九七九年四月十四日夜。 台北中山堂内,灯火如沸。 金马奖颁奖礼,进行到最高潮。 最佳影片即将揭晓。 香港代表团坐席区,空气紧绷如琴弦。 许鞍华的手指,在手帕上绞出深深折痕; 林青霞旗袍下的双膝,微微相碰,发出只有她能感受的轻颤; 谭咏麟第三次起身去洗手间; 张国荣闭目,嘴唇无声翕动,仿佛在温习某段台词。 台上,颁奖人,台湾资深导演李行展开信封。 目光扫过台下,停顿片刻。 “第十六届金马奖最佳影片得主是——” 静寂如深海。 “《乱世文情》。” 欢呼声炸开的瞬间,香港代表团所有人,像被无形的线提起。 拥抱、泪水、难以置信的惊呼。 赵鑫被推搡着起身时,看见许鞍华瘫在座椅里掩面而泣。 林青霞的眼泪,在灯光下碎成钻石。 他被簇拥上台,身后跟着许鞍华、林青霞、谭咏麟、张国荣、徐小凤……整个《滚滚红尘》核心团队站满了舞台左侧。 奖座在众人手中传递,最后回到赵鑫手中。 聚光灯灼热。 赵鑫望向台下那片光的海洋,看见第一排坐着的白发老者。 有南洋华侨代表,有台湾本地的抗战老兵。 还有两位,穿着褪色军装、胸佩勋章的美国老人。 经介绍是前飞虎队队员,专程从夏威夷飞来。 他调整话筒高度,金属摩擦声刺耳。 “刚才在台下,” 赵鑫开口,声音通过音响,放大后有种奇异的平静。 “我身边坐着钱深老师,他是我们三部曲的历史顾问,也是林徽因女士的侄女婿。” 台下有细微的骚动。 “林徽因”这个名字,在1979年的台湾,仍带着某种复杂的回响。 “钱老师给了我一份影印件,是林徽因女士1941年写的诗,《哭三弟恒》。” 赵鑫从西装内袋,取出折叠的纸页,展开时纸张发出脆响。 “她的三弟林恒,中央航空学校第五期毕业,1941年3月14日在成都空战殉国,时年23岁。” 全场寂静。 连后台准备切广告的导播,都停下了手势。 赵鑫开始念,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如坠石: “弟弟,我没有适合时代的语言 来哀悼你的死; 它是时代向你的要求, 简单的,你给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老兵: “这冷酷简单的壮烈是时代的诗 这沉默的光荣是你。” “假使在这不可免的真实上 多给了悲哀,我想呼喊, 那是——你自己也明瞭—— 因为你走得太早,” 念到这里,赵鑫的声音里,带出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林青霞在侧幕,紧紧攥住了许鞍华的手。 “太早,弟弟!难为你的勇敢, 机械的落伍,你的机会太惨! 三年了,你阵亡在成都上空, 这三年的时间所做成的不同, 如果我向你说来,你别悲伤, 因为多半不是我们老国, 而是他人在时代中碾动, 我们灵魂流血,炸成了窟窿。” 最后一句落地,场内已有压抑的抽泣声。 一位坐在老兵区、穿着旧空军夹克的白发老者,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赵鑫将诗稿,轻轻放在讲台上,像放置一件易碎品。 “这首诗,是我们拍摄《滚滚红尘》时最重要的精神坐标。” 他抬起眼,“林恒不是电影角色,但电影里每一个牺牲的年轻人,无论是《乱世文情》里理想主义的顾书明,《飞虎情缘》里远渡重洋的罗伯特,还是《远征南洋》里回国参军的华侨三兄弟,身上都有他的影子。” 他走向舞台边缘,离观众更近: “我们查证史料时发现,抗战期间,中国空军阵亡将士超过4300人,平均年龄不到25岁。其中许多人,像林恒一样,来自清华、北大、南开……他们是那个时代最聪明的头脑,却选择了最残酷的报国方式。” 台下,那位前飞虎队老人微微颔首,嘴唇紧抿。 “而与他们并肩作战的,” 赵鑫转身,看向侧幕,“美国飞虎队,有超过1900名队员,永远留在了中国土地上。这个数字,是我们团队翻遍美国国会档案、云南地方志、飞虎队协会年鉴,一笔一笔核对的。” 他深吸一口气: “电影里,周大娘对受伤的罗伯特说:“你妈妈会以你为荣。”这句台词,是我们想对所有牺牲者的家人说的,无论他们来自重庆、延安、旧金山还是新加坡。” “《滚滚红尘》三部曲,表面是爱情、是情谊、是家国,内核其实只有一个问题,” 赵鑫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们这些活在和平年代的人,配不配得上那样的牺牲?” 问题如巨石投湖。 浪掀人心。 台下静得能听见空调系统的嗡鸣。 “林徽因在诗里问:“这冷酷简单的壮烈是时代的诗/这沉默的光荣是你。”” 赵鑫拿起诗稿,“她不敢用“伟大”“崇高”这样的词,她只说“简单”“沉默”。因为真正的牺牲,从来不是豪言壮语,是一个23岁的年轻人某天早晨起飞,再也没有回来;是一个母亲等到头发全白,只等到一块冷冰冰的烈士牌。” 侧幕处,林青霞的眼泪滑过脸颊。 她想起拍摄沈清如在码头等待的那三天,也想起姐姐林莉,在洛阳的三十年。 “所以我们拍电影,不是为了歌颂牺牲,是为了抵抗遗忘。” 赵鑫的声音沉下来,却更清晰。 “遗忘才是对牺牲最彻底的背叛。当我们忘了林恒们为什么而死,忘了周大娘们为什么而等,我们就不配拥有他们用生命换来的今天。” 他举起奖座,金属在聚光灯下折射冷光: “这个奖,我想分成三份。一份给所有为这部电影付出心血的人:许导、青霞、阿伦、Leslie、小凤姐、辉哥沾哥,以及三百多位台前幕后工作人员。” “第二份,给所有为我们提供历史记忆的人,那二十七位接受采访的老人,那一千多封允许我们查阅的家书日记的主人,还有今天在场的老兵们。没有你们的记忆,就没有电影的骨血。” “第三份,” 他转向镜头,一字一顿,“给所有没有被记住的名字。” “给林恒,军衔中尉,殉国时战机编号“伊-15比斯3304”;给飞虎队档案里那些只有编号没有照片的年轻人;给南洋华侨家谱上“民国二十七年回国参军,未归”的简短记载;给每一个在时代洪流中,用生命划过痕迹的普通人。” 他放下奖座,双手撑住讲台: “电影最后,沈清如没有拆那封信。有人问为什么。我想,也许有些答案,不知道反而可以继续活着;但有些问题,必须永远追问,比如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要往哪里去?” “《滚滚红尘》给不出答案。它只是一面镜子,照见我们的来路,照见那些倒在路上的人,照见我们肩上的重量。” “谢谢。”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