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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尘叩仙门:第八十二章 地脉惊变

林晚指尖那轻描淡写的一划,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他如今对混沌规则与地气流转的深层理解,更借用了混沌道体对万物本源的那份独特亲和。这一“划”,并非调动自身浩瀚的混沌真炎,亦非引动天地伟力,而是如同一个最精妙的“引子”,轻轻触动了脚下这片饱经沧桑、浸透血火、此刻又因阵法崩碎、怨气死意冲霄而变得异常“活跃”与“脆弱”的大地深处,那早已枯竭衰败、近乎死寂的玄云宗祖脉——残存的一缕、极其微弱的、与宗门气运最后勾连的“地脉灵机”。 “地脉归引”,归的不是寻常地气灵力,而是这片土地上,玄云宗数百年积累沉淀的宗门“印记”,无数弟子门人战斗、修行、生活留下的“人气”,以及此刻弥漫天地的浓烈“战意”、“死志”与“不甘的怨念”。林晚以混沌之力为引,将其尽数“归拢”、“点燃”、“转化”,化为一道纯粹而爆烈的、针对“非本宗”、“侵染魔气”存在的排斥与反击之力! “轰隆隆隆——!!!” 就在天空中那白骨魔影的巨爪即将彻底按落,将核心区连同清虚子一同抹去的刹那,异变骤生! 以玄云宗营地核心区域为原点,整片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这震动并非寻常地震的摇晃,而是一种带着奇异韵律的、仿佛大地心脏复苏般的“搏动”!一道道粗大如龙、呈现出浑浊土黄与暗淡赤红交织颜色的光柱,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猛然从营地各处、尤其是几处重要的殿堂遗迹、古修洞府旧址、乃至某些看似普通的阵基节点之下,破土而出,冲天而起! 这些光柱并非精纯的灵气,其中混杂着破碎的符文光影、历代弟子的虚影残念、战死者的不屈嘶吼、宗门鼎盛时的钟鼎回响,更有此刻弥漫战场、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杀伐、绝望与最后的一丝守护执念!它们彼此交织、共鸣,在冲出地面的瞬间,竟隐隐构成了一个庞大、残破、却依旧散发着古老威严气息的虚影——那是一座山的轮廓,云雾缭绕,殿宇隐现,正是玄云宗本山“玄云峰”的虚影!虽然模糊残缺,一闪而逝,但那股沧桑厚重的宗门气运之力,却是真实不虚! 冲天而起的光柱与宗门虚影,并未直接攻击白骨魔影,而是在达到某个高度的瞬间,轰然炸开!并非毁灭性的爆炸,而是一种如同“绽放”般的扩散。无数浑浊的光点、破碎的符文、嘶吼的残念、混合着浓郁的血色与土黄地气,如同逆卷的狂潮,向着四面八方,尤其是天空中那道白骨魔影以及营地周围汹涌的魔物狂潮,席卷而去! 这“狂潮”并无实体,对物质破坏力有限,但其蕴含的“意”与“势”,却对魔气、妖气、死气等“异种”气息,产生了惊人的排斥与净化效果! “滋滋滋——!” 仿佛滚油泼雪。冲在最前面的、沾染魔气最重的魔物,被这浑浊光潮扫中,体表魔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剧烈沸腾、消融,发出凄厉的惨嚎,不少低阶魔物甚至直接魔气溃散,身躯如同被抽空了支撑般软倒、风化。那些喷吐的毒液、腐蚀性的魔光,在光潮中也威力大减,甚至被反向净化。 天空中的白骨魔影,那按落的巨爪首当其冲。浑浊光潮蕴含的、集合了玄云宗数百年气运印记与此刻滔天战意死志的“冲击”,狠狠撞在了白骨巨爪之上。那巨爪上的森然魔气一阵剧烈翻腾,竟被硬生生阻了一阻,拍落的速度为之一滞,甚至隐隐有被“推开”的迹象!魔影眼眶中猩红的魂火剧烈跳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混杂着惊怒与意外的沉闷低吼。它显然没料到,这眼看就要彻底覆灭的宗门,临死前还能爆发出如此诡异、完全不遵循常理的反扑!这力量层次不高,但其中蕴含的那种“集众之念”与“地脉回响”,却让它感到一丝本能的不适。 更重要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地脉爆发与气运反冲,不仅暂时挡住了魔影的致命一击,更在某种程度上,“净化”或者说“驱散”了营地核心区上空那因阵法破碎、魔威降临而浓郁到极点的毁灭性能量与死寂魔意。清虚子那急剧恶化的气息,在这股带着“生”与“守护”意味的浑浊光潮拂过时,竟如同久旱逢甘霖,那衰败之势猛地一顿,虽未逆转,却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稳住了最后一线生机,不再继续恶化。 “地脉反冲?!是宗门祖脉最后的庇护吗?!”天刑长老披头散发,嘴角溢血,方才与魔族统领硬撼也受了不轻的伤。此刻感受到脚下大地的轰鸣与冲天而起的光潮,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一丝深沉的悲怆。作为宗门仅存的金丹之一,他隐约知晓一些关于祖脉气运的传说,但从未想过,在这山门被破、祖地失守、仅余残部困守绝地的情况下,早已枯竭的地脉还能做出如此反应!这简直是奇迹!是玄云宗列祖列宗在天之灵的庇佑! “不对……这力量驳杂混乱,充满死意怨念,不似纯粹的地脉灵气……倒像是……将此地数百年来积累的一切,无论好坏,尽数点燃、引爆了?”陆天鸿托着青铜大印,脸色变幻不定。他同样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但更多的是一种惊疑与不安。这力量救场虽是事实,但其来源与性质,让他感到一种脱离掌控的诡异。他目光如电,扫过冲天光柱的源头,尤其是营地中央那些古老的遗迹节点,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陈玄刚刚升起的灭顶绝望,被这惊天动地的地脉爆发硬生生打断。他踉跄站稳,望着周围暂时被浑浊光潮逼退、痛苦嘶嚎的魔物,又望向天空中被阻住的白骨魔爪,最后感受着核心区那缕微弱却不再继续恶化的清虚子气息,整个人如同虚脱,拄着剑剧烈喘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天不亡我玄云宗? 但随即,他猛地想起什么,霍然转头,再次望向帐篷方向!那个“林七”,此刻正和其他吓傻的伤员一样,瘫坐在地上,张大嘴巴,一脸呆滞地望着天空中那惊人的景象,似乎也被这“神迹”彻底震撼了。 巧合?又是巧合?!就在这灭顶之灾降临、自己几乎放弃的瞬间,地脉爆发,宗门显圣?而且,偏偏是在自己这个角落刚刚经历魔物诡异湮灭、自身伤势莫名好转之后? 陈玄的心脏狂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他隐隐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这混乱绝望的棋盘上,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悄然拨动着棋子!而那个看似卑微怯懦的“林七”,仿佛总是巧合地站在棋眼附近! 战场局势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地脉爆发,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与逆转。魔物攻势受挫,高阶魔物与妖魔统领似乎也对这诡异的力量有所忌惮,攻势稍缓。人族修士则因为这“神迹”般的变故,绝望中爆发出最后的、掺杂着狂信的血勇,竟一时间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然而,这“地脉归引”引发的爆发,终究是无根之水,无本之木。它燃尽的是玄云宗于此地最后的积淀与气运,是回光返照,不可能持久。浑浊的光潮在达到顶峰后,开始迅速黯淡、消散,冲天的光柱也一根接一根地熄灭。大地停止了“搏动”,重新归于死寂,甚至比之前更加荒芜、枯败,仿佛最后的生机都被抽空。 天空中的白骨魔影,在最初的惊怒后,已然稳住。它眼眶中魂火跳动,死死“盯”着下方迅速黯淡的光潮与重归混乱、但士气似乎有所回升的人族营地,发出一声充满暴戾与杀意的嘶吼。显然,这意外的阻挠,彻底激怒了它。它不再保留,那被阻的骨爪再次抬起,这一次,骨爪之上燃起了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魔焰,威势更胜之前!同时,它那庞大的虚影之后,隐约有更多的、扭曲的魔影与妖兽轮廓在魔气中浮现,显然是催促全军,发动最后的、不留余地的总攻! 短暂的喘息之机,即将结束。更残酷、更绝望的总攻,就在下一刻! 天刑长老、陆天鸿,所有还活着的人族修士,心再次沉入谷底。他们知道,方才的“奇迹”不可复制,真正的生死考验,现在才开始。 陈玄也收回看向“林七”的目光,握紧了手中的锈剑,脸上浮现出决死的平静。无论如何,他都要战至最后一刻。 然而,就在白骨魔影燃烧着漆黑魔焰的骨爪即将再次拍落,妖魔联军发出总攻咆哮的瞬间—— “嗡……” 又是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地底最深处、又似来自遥远时空尽头的颤鸣,悄然响起。 这一次,并非地脉震动,亦非能量爆发。 而是来自营地最中央,那片被多重禁制守护、此刻禁制也因阵法破碎而十不存一的区域——清虚子闭关静室的正下方! 一道微弱的、纯净的、与方才浑浊光潮截然不同的乳白色灵光,如同穿透厚重岩石的晨曦,自地底渗出,缓缓上升,最终在静室废墟的上空,凝聚成一道仅有人臂粗细、却凝实无比、散发着淡淡温润道韵与浩瀚生机、内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虚影缓缓流转的奇异光柱! 这光柱出现得无声无息,却瞬间吸引了战场上几乎所有生灵的注意!因为它散发出的气息,是如此的精纯、古老、高贵,与周围的血腥、魔气、死意格格不入,仿佛不该属于这片污浊的战场! “这是……先天灵机?!不,是比先天灵机更精纯的……地脉本源?不对,此地地脉早已枯竭……”陆天鸿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贪婪与震撼。 “是……传承秘境残留的接引灵光?还是……上古遗府现世的征兆?”天刑长老也愣住了,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这乳白光柱的气息,让他想起了宗门古籍中记载的、某些顶级秘境或上古大能遗泽出世时的异象! 白骨魔影拍落的骨爪,再次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它眼眶中魂火剧烈跳动,死死“盯”着那道乳白光柱,竟流露出明显的忌惮、迟疑,以及……一丝更深沉的贪婪!这道光柱中蕴含的气息,对它而言,似乎既是威胁,又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整个战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更加诡异的乳白光柱,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无论是人族还是妖魔,都被这超出理解的变故惊呆了。 只有帐篷阴影中,刚刚“挣扎”着爬起的林晚,低垂的眼眸深处,混沌星芒微微流转,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地脉归引”,归的不仅仅是驳杂的宗门残念与战意。混沌之力那触及本源的特性,在引动、引爆表层“杂质”的同时,如同最精妙的探针,也轻轻“触碰”到了这片土地更深处,那被无数岁月与尘埃掩埋的、真正的、与此方小世界诞生之初相关的、一丝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原始地脉灵韵”! 这道乳白光柱,便是那丝“原始地脉灵韵”被混沌之力扰动后,自然上浮、显化出的“海市蜃楼”!它本身或许没有太大力量,但其代表的“源头”与“位格”,却足以让任何感知敏锐的高阶存在,尤其是对此界规则有所触及的存在(如那伪魔尊),产生本能的反应。 林晚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与这变数引发的、新的混乱与关注点的转移。 他缓缓抬起眼帘,望向那道乳白光柱,又望向天空中迟疑的白骨魔影,再望向四周茫然惊愕的敌我众生,嘴角的弧度,冰冷而深邃。 水,已经彻底搅浑了。 那么,浑水之中,是摸鱼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