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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知山河意:第177章 如果爱从未缺席:6.心意

初秋,外交学院门口,绿树成荫,迎来送往,洋溢着新鲜与憧憬的气息。宋知意站在略显古朴的校门前,仰头看着那庄重的校名,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是独自一人。宋怀远和沈清如都特意调开了工作,亲自来送女儿。外公沈建国更是早早换上了一身挺括的旧式军装便服,说“要有点仪式感”。许文君早就嚷嚷着一定要来,霍老爷子也乐呵呵地跟了来,美其名曰“看看未来外交官的摇篮”。霍砚礼则开了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负责运送行李和“主要劳动力”。 于是,外交学院门口出现了颇为引人注目的一幕:气质儒雅的中年夫妇(宋怀远夫妇)、一位腰板笔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却面带骄傲笑容的老者(沈老爷子)、一位穿着得体、激动又自豪的贵妇人(许文君)、一位精神矍铄、拄着拐杖却笑声洪亮的老者(霍老爷子),以及一位身材挺拔、面容冷峻却甘愿提着最大行李箱的英俊青年(霍砚礼),共同簇拥着那个清秀沉静的女孩。 “知知,被子褥子都拿了吧?妈妈给你准备了新的,学校发的可能不够软。”沈清如细心地检查着。 “带了,妈。” “蚊帐!听说宿舍有蚊子,还有这个小药箱,常用药都在里面。”许文君忙不迭地补充。 “谢谢许阿姨。” “丫头,好好学习,但也别太累!有什么事,就给霍爷爷打电话!”霍老爷子声如洪钟。 “知道了,霍爷爷。” 沈建国一直没说话,只是背着手,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校园环境,像是首长在视察阵地。等大家七嘴八舌嘱咐得差不多了,他才走到宋知意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声音沉稳有力:“知知,记住,踏进这个门,你就是预备役的外交战士了。学业要精,骨头要硬,眼光要远。但无论走到哪儿,家在这儿,外公在这儿。” 宋怀远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千言万语汇成一句:“照顾好自己,常给家里打电话。” “嗯,爸,您和妈妈、外公也是。” 好不容易办完入学手续,找到女生宿舍楼。霍砚礼提着最重的箱子上楼,宋知意和父母、外公、霍母、霍老爷子跟在后面。宿舍是四人间,已经有两个室友先到了,正在收拾。看到这一大家子人进来,尤其是气质出众的霍砚礼,两个女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宋知意选了靠窗的一个铺位。沈清如和许文君立刻化身整理大师,铺床、挂蚊帐、擦桌子,配合默契。沈老爷子则站在宿舍中央,背着手,审视着房间的朝向、通风和安全出口,微微点头,仿佛在评估驻地的安全性。宋怀远和霍老爷子则在阳台看了看环境。 霍砚礼放下箱子后,很自然地接过宋知意手里装书的袋子,帮她一本本拿出来,在书架上码放整齐。他的动作熟稔而仔细,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一个圆脸、活泼的室友终于忍不住了,凑近宋知意,小声问:“哎,同学,那是你哥哥吗?对你真好!”语气里带着羡慕。 正在整理书架的霍砚礼动作一顿。 宋知意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霍砚礼直起身,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室友,清晰地说: “不是。” 圆脸室友一愣:“那……是你男朋友?”她以为猜错了,有点不好意思。 霍砚礼的神色依旧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语调平稳无波: “我是她未来的丈夫。” “……”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两个室友目瞪口呆,嘴巴微张,看看霍砚礼,又看看瞬间从耳根红到脖颈的宋知意。连正在铺床的沈清如和许文君都停下了动作,一个忍俊不禁,一个眼睛发亮。沈老爷子则微微挑眉,瞥了霍砚礼一眼,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神里透出一种“小子,够直接”的了然。 宋知意只觉得脸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她又羞又恼,几步跨过去,拽住霍砚礼的胳膊就往宿舍外推:“霍砚礼!你胡说什么呢!快出去!出去!” 霍砚礼任由她推着,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顺从地往外走,临到门口,还回头对室友们点了下头,留下一句:“麻烦多照顾她。” 门“砰”的一声被宋知意关上,隔绝了外面可能传来的、霍砚礼被长辈们笑话的声音。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圆脸室友率先“哇”了一声,眼睛里冒出星星:“我的天!同学,你未婚夫?!好帅!好酷!好直接!” 另一个文静些的室友也掩嘴笑:“原来不是哥哥啊……真好。” 宋知意背靠着门板,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心脏砰砰直跳。她咬了咬唇,试图解释:“你们别听他瞎说……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他、他开玩笑的……” 然而她通红的耳朵和眼底那一丝掩饰不住的羞赧,让她的解释显得毫无说服力。 “哦——青梅竹马呀!更好磕了!”圆脸室友笑嘻嘻地凑过来,“我叫李悦,她叫陈静。你叫什么?你未婚夫……哦不,你青梅竹马哥哥叫什么?” 宋知意无奈,只好自我介绍,顺便狠狠“瞪”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瞪到那个始作俑者。但当她转身开始整理自己书桌时,对着窗外明媚的秋光,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悄悄扬了起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慌,有点恼,却又……泛起一丝隐秘的甜。 门外,走廊上,霍砚礼面对着长辈们调侃的目光,依旧是一脸坦然的平静。许文君笑得合不拢嘴,轻轻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怎么在知知同学面前乱说!看把知知羞的!” 霍砚礼理直气壮:“我没乱说。两家人不都默认了吗?我只是提前说明情况,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他指的误会,显然是未来可能出现的、对她有意的男同学。 宋怀远和沈清如相视一笑,摇了摇头,倒也没真的责怪。孩子们长大了,他们自有他们的相处方式和节奏。 大学生活正式拉开帷幕。宋知意很快投入到紧张而充实的学习中。外交学院的课程强度大,要求高,尤其注重语言功底、国际视野和综合素质。她如鱼得水,但也时常需要熬夜查阅资料、准备发言、撰写论文。 霍砚礼此时已是大四,并开始逐步接手家族企业的一部分事务,忙碌程度不遑多让。但他对宋知意的“追求”(或者说,在他认知里,是将早已存在的关系明确化、日常化的过程),以一种非常“霍砚礼”的方式展开了。 他的追求,没有轰轰烈烈的玫瑰烟花,没有黏腻的朝夕相伴,甚至没有频繁的甜言蜜语。它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渗透在细节里的守护与支持。 比如,宋知意为了准备一次重要的模拟联合国会议,连续几天在图书馆查资料到深夜。某个凌晨一点,她揉着酸涩的眼睛走出图书馆,初冬的寒气扑面而来。正想着要不要去校门口看看还有没有卖热饮的小摊,就看见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靠车而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霍砚礼走过来,将保温袋递给她:“家里阿姨炖的冰糖雪梨,润肺。还有几块点心,垫垫。” 宋知意接过,袋子入手温热:“你怎么来了?这么晚。” “正好在附近谈事结束。”霍砚礼言简意赅,为她拉开副驾驶的门,“送你回宿舍。” 车上,宋知意小口喝着温润清甜的雪梨汤,疲惫感被驱散了不少。她侧头看他专注开车的侧脸,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你这样……不累吗?”她轻声问。她知道他所谓的“正好”大概率是刻意,他的公司和她学校并不顺路,这个时间也绝非“谈事结束”的常态。 霍砚礼目光看着前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低沉: “看你一步步走向你想去的地方,怎么会累。” 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触动人心。他清楚地知道她的理想在何方,并欣然看着她为之努力,甚至愿意成为她攀登途中的一块垫脚石,一盏路灯。他的“追求”,是理解,是尊重,是成全,是并肩。 又比如,宋知意代表学校去上海参加一场国际大学生辩论赛。赛程紧张,压力巨大。决赛那天,她站在台上,思路清晰,引经据典,与对手激烈交锋。辩论结束时,她下意识地望向观众席,目光扫过,却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看到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霍砚礼穿着深灰色大衣,安静地坐在那里,迎上她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赛后,她在会场外找到他。“你怎么会在上海?” “分公司有点事情,过来处理。”他依旧是那个理由,然后很自然地问,“发挥得怎么样?” “还行。”宋知意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亮晶晶的,显然对自己的表现满意。 “嗯,我听了,很好。”霍砚礼点头,递给她一杯热可可,“庆祝一下。” 后来宋知意从季昀那里偶然得知,霍砚礼那段时间根本没什么“分公司急事”,他是特意调整了日程,飞过去,就为了看她那场决赛,看完当晚又飞回了北京。 这种“不过度打扰,但总在需要时出现”的方式,逐渐成为了他们之间的默契。宋知意从最初的些许不习惯,到后来渐渐安心。她知道,无论她飞得多高多远,回头时,很可能就会看到那个沉默的身影,在她身后不远处,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给予她最踏实的安全感。 在这个父母健在、外公康泰、被爱意完整包裹的平行时空里,霍砚礼的感情世界干净得如同北方的初雪。因为从小眼里就有那个安静聪慧、逐渐绽放出夺目光芒的宋知意,其他女生在他眼中,不过是面目模糊的“他人”。 大学期间,凭借优越的外形、家世和能力,霍砚礼收到的明示暗示不计其数。但他始终礼貌而疏离,保持着清晰的界限。 大二时,曾有一个家境、相貌、才华都相当出众的女生,在校园公开活动后,当众向他表白,引起不小轰动。女生自信满满,以为至少能得到一个考虑的机会。 霍砚礼当时刚从一场学术研讨会上下来,手里还拿着资料。听完女生的话,他神色未变,只淡淡回了一句:“抱歉,我有喜欢的人。” 女生不甘心:“是谁?我认识吗?她……比我好吗?” 霍砚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女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他开口,语气笃定: “她比我优秀得多。” 这句话堵死了所有可能。女生愕然,围观者也窃窃私语。比霍砚礼还优秀?那得是什么样的人? 这件事后来在圈子里小范围流传。一次和季昀、周慕白等发小聚会时,季昀按捺不住好奇心,勾着霍砚礼的肩膀追问:“砚礼,老实交代,你说的那个“比你优秀得多”的姑娘,到底何方神圣?藏得够深啊!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周慕白也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确实,从来没见你对哪个女生特别过。除了……”他顿了顿,没说完。 霍砚礼拂开季昀的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面对好友们探究的目光,只给了个模糊的答案: “等她长大,你们会知道。” 这个答案更让人心痒难耐。“等她长大”?说明年纪比他们小?还在上学?季昀和周慕白隐约猜到了一些。 直到宋知意考入外交学院,霍砚礼在宿舍那句“未来的丈夫”虽未广为人知,但他频繁接送、默默支持的态度,以及两家人毫不掩饰的亲昵和默认,逐渐让季昀他们印证了猜想。 某次霍母的生日宴,宋知意也以“世交妹妹”的身份参加。宴席间,霍砚礼很自然地为她布菜,递纸巾,在她和长辈们谈论国际时事时,虽然话不多,但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那专注的眼神,是季昀他们从未见过的。 散场后,季昀一把拉住周慕白,恍然大悟,压低声音激动道:“我靠!老周!我明白了!砚礼等的那个“比她优秀得多”的,是知知妹妹!” 周慕白一脸“你才反应过来”的表情:“不然呢?你见过砚礼对哪个异性这么上心过?从小时候就是。他那哪是等人家长大,根本是守着宝贝等开花。” “怪不得!怪不得!”季昀拍着大腿,“从小就护得跟什么似的,谁都说不得一句。原来咱们霍大少是早早定了娃娃亲,还玩养成系啊!” “话别说那么难听。”周慕白失笑,“是两小无猜,水到渠成。知知也确实优秀,配砚礼,绰绰有余。” 从此,在霍砚礼最核心的朋友圈里,宋知意的身份悄然从“砚礼那个很厉害的世交妹妹”,变成了“砚礼守了十几年的未来媳妇”。大家心照不宣,都乐见其成,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 而对于宋知意来说,大学生活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是理想照进现实的起步。她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在模拟谈判中锤炼技巧,在广阔平台上拓展视野。霍砚礼的存在,像一道沉静而温暖的光,始终萦绕在她生活的背景里,不夺目,却不可或缺。她习惯了他的守护,也开始慢慢思考,这份贯穿了几乎整个成长岁月的、独特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秋去冬来,春华秋实。在父母无微不至的关爱、外公坚实如山的支持、霍家视如己出的疼惜,以及霍砚礼那沉默却坚定的守护中,宋知意安然地度过着她充实而美好的大学时光。曾经的缺失,在这个时空被加倍弥补;理想的翅膀,在爱与支持中日益丰满。 她知道,无论未来飞向何方,她的根,始终深植于这片用爱浇灌的土壤。而那个与她根脉相连、默默伴她生长的人,似乎早已将彼此的未来,写进了共同的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