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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知山河意:第176章 如果爱从未缺席:5.并轨

全国高中生法语风采大赛决赛现场,灯火通明。台上,身着深蓝色校服套装、扎着利落马尾的宋知意,正从容不迫地进行着最后一轮“即兴演讲与问答”。她抽到的题目是“语言与跨文化理解”。 面对台下数位中外评委和摄像机镜头,十六岁的她略一沉吟,旋即抬起头,目光清澈而笃定。她没有用法语堆砌华丽的辞藻,而是用清晰流畅、发音地道的法语,结合自身在模拟联合国、日常阅读外文资料以及与父母探讨国际事务的体会,娓娓道来: “……对我而言,语言从来不仅仅是词汇和语法的集合。它是一种感知世界的方式,一座连接不同文明、不同心灵的桥梁。当我们可以用对方的语言去倾听、去表达,隔阂的高墙便开始出现裂缝,误解的坚冰才有可能消融。” 她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谈到自己最初学习法语时,通过阅读原文诗歌,理解了某些中文翻译难以完全传达的情感层次和文化隐喻。“这种“理解”,让我看到了世界的另一片星空。因此,我学习语言,不仅是掌握一门工具,更是希望能亲手参与搭建更多这样的“桥”。”她稍稍停顿,望向镜头,也仿佛望向更远的未来,用一句凝练的话语为演讲作结:“我希望,未来能用这座名为“语言”的桥,让世界少一些无谓的误解,多一些真诚的对话。” 演讲结束,问答环节她对答如流,甚至在一位法籍评委略带刁钻的文化比较问题时,巧妙地引用了中法两国的历史典故进行类比,既展示了语言功底,也体现了思维的深度和广度。 最终,作为唯一闯入决赛的高一学生,宋知意力压众多高三选手,夺得全国亚军。颁奖时,主办方特意让她发表获奖感言。她接过话筒,依旧用法语,向评委、对手和组织者致谢,最后再次轻声重复了那句关于“桥”的话,眼神明亮而坚定。 这场大赛有教育频道的录播。播出当晚,霍家老宅的客厅里,电视屏幕亮着。 “哎呀!出来了出来了!是我们知知!”许文君几乎是扑在电视前,激动地攥紧了手里的绒线。霍老爷子戴着老花镜,身体前倾,看得目不转睛。霍父霍振国也放下了报纸,专注地看着。 看到宋知意站在领奖台上,用流利的法语说出那句“让世界少一些误解,多一些对话”时,许文君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又是骄傲又是心疼:“这孩子……这才多大年纪,心里想的都是这些事!格局多大啊!” 霍老爷子重重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声如洪钟:“好!说得好!语言是桥!这比喻贴切!我们知知,这是心怀天下啊!老沈这家伙,命真好!有这么好的外孙女!” 霍振国也点头赞许:“这孩子,志向高远,难得的是踏实沉静。怀远和清如,教得真好。” 与此同时,在京城某顶尖大学的学生宿舍里,刚上大一不久的霍砚礼,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课程资料。同宿舍的室友凑过来瞥了一眼他的屏幕,惊讶道:“霍砚礼,你也看这个?法语比赛?哟,这小姑娘厉害啊,高一就拿全国亚军?这法语说得……啧,跟母语似的。” 霍砚礼没有回应室友的惊叹,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屏幕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上。镜头给了宋知意特写,她接过奖杯,微微颔首致意,侧脸在演播室的灯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基于学识与理想的自信光芒,透过屏幕,依然清晰可辨。 他移动鼠标,默不作声地操作了几下,将包含她演讲结尾和获奖瞬间的那一段视频,截取保存了下来,存在一个命名为“Z”的加密文件夹里。那里已经存放了不少关于她的“碎片”:几年前模拟联合国的新闻剪报、她发表在校刊上关于国际援助的文章扫描件、甚至还有一张她初三时在霍家庭院看书的侧影(霍母偷拍发给他的)。 室友还在感慨:“这姑娘以后不得了……哎,霍砚礼,你认识?怎么看得这么认真?” 霍砚礼这才淡淡“嗯”了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去倒水,留下一个“生人勿近”的背影和一脸八卦未遂的室友。 而此刻的宋家,则是另一番温馨景象。宋怀远和沈清如以及沈老爷子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重播的女儿(外孙女)的比赛画面。沈清如靠在丈夫肩头,眼里含着欣慰的泪光。宋怀远揽着妻子的肩膀,手指轻轻摩挲着,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屏幕上的女儿。而沈建国老爷子,腰板挺得笔直,双手紧握放在膝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嘴角抿得紧紧的,但眼眶却微微泛红,里面闪烁着无比骄傲与激动的光芒。 “怀远,知知她……真的长大了。”沈清如轻声说。 “是啊,”宋怀远的声音有些低沉,充满感慨,“不仅长大了,而且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走的路,走得这么稳,这么好。” 比赛结束后回家的宋知意,看到父母和外公特意等她一起看重播,心里暖融融的。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父母和外公中间,一起看完。当电视里再次响起她关于“桥”的阐述时,宋怀远转过头,看着女儿,认真地说:“知知,爸爸为你骄傲。这座“桥”,你已经开始搭建了,而且起点很高。” 宋知意对上父亲赞许的目光,又看看母亲温柔的笑脸和外公激动泛红却炯炯有神的眼睛,心里那团为了理想而燃烧的火,仿佛被注入了更温暖、更持久的燃料。在这个时空,她的每一步成长,都有至亲毫无保留的欣赏与支持作为最坚实的后盾。 时光流转,宋知意升入高二,面临至关重要的文理分科选择。她的成绩极其均衡,理科逻辑思维强,文科素养更是突出,尤其是语言和历史。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选理科前景更“广阔”,更“稳妥”。 一次规模不小的家庭聚会(涵盖了两家亲戚和一些世交),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孩子们的前途上。当得知宋知意倾向于选择文科,目标直指外交或国际关系类专业时,一位远房表姑忍不住开口了,语气带着过来人的“关切”: “知知啊,不是表姑多嘴,女孩子家,学外交、国际关系这些,是不是太辛苦了?整天跟政治啊、谈判啊打交道,压力多大呀!还要常年在国外跑,不安全,也不稳定。你看学经济、金融多好,以后进大银行、大公司,又体面又赚钱,也好找对象不是?” 桌上气氛微微一滞。宋怀远和沈清如微微蹙眉,但出于礼貌没有立刻反驳。其他亲戚也神色各异。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足以让桌上每个人都听清: “她喜欢什么就学什么,累不累她自己知道。” 众人目光聚焦过去,是坐在宋知意斜对面、一直沉默用餐的霍砚礼。他已经是大二学生,气质越发沉稳冷峻,此刻放下筷子,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位表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话里的维护意味却不容错辨。 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公开的、非亲密小圈子的场合,如此明确地为宋知意说话,且直接反驳了长辈的“建议”。 表姑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道:“砚礼,我这不是为知知好嘛……” “真正的“为她好”,”霍砚礼语调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静力量,“是尊重她的选择,相信她的判断。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这话说得客气,却把表姑那套“我是为你好”的逻辑堵了回去。桌上其他人,尤其是了解宋知意能力和心性的近亲,都暗暗点头。许文君在桌下轻轻踢了儿子一脚,眼神却带着赞许。宋怀远和沈清如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欣慰。 聚会结束后,宋知意和霍砚礼落在最后,慢慢走在庭院的小径上。初冬的月色清冷,呵气成霜。 “刚才,谢谢你。”宋知意开口,声音轻轻。 “没什么。”霍砚礼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视前方。 安静地走了一会儿,宋知意忽然问:“霍砚礼,你真的不觉得,我选的路……特别难吗?”她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罕见的、属于少女的困惑和求证,“就像表姑说的,可能很辛苦,不稳定,甚至……有危险。” 霍砚礼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十九岁的他,已经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他低头看着她,夜色中,他的眼神深邃而认真。 “难?”他重复了一下这个字,然后很慢,但很清晰地说:“难才值得。” 宋知意微微一怔。 霍砚礼继续道,语气是他一贯的简洁,却字字有力:“容易的路,谁都能走。但你宋知意,会怕难吗?” 他看着她,仿佛在问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在他眼中,她从来不是需要被呵护在温室里的娇花,而是注定要翱翔天际、搏击风雨的鹰。她的理想本就立于山巅,通向那里的路,怎么可能平坦易行?但她有能力,也有心性去攀登。 宋知意望着他,望进他笃定的眼眸里。那一刻,她心里那点因外界质疑而产生的细微波澜,彻底平息了。一种被真正理解的熨帖感,混合着“他说得对”的斗志,涌上心头。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总是沉默却总在关键时刻站在她身边的人,或许比她想象的,更懂她。 于是,她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浅浅的微笑,而是嘴角明显上扬,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都明亮起来的、轻松而真实的笑容。带着释然,带着被理解的快乐,也带着“那就一起迎难而上吧”的默契。 霍砚礼看着她这个笑容,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月光落在她带笑的眉眼上,清辉动人。这是他记忆中,第一次看到她对自己露出如此毫无负担、全然真实的笑容。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耳根在夜色掩护下微微发热,声音依旧平稳:“回去吧,外面冷。” “嗯。”宋知意应着,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时而交叠,仿佛预示着未来某些轨迹的并辔而行。 时间飞驰,宋知意高三毕业,高考成绩放榜,她以极其优异的分数,稳居全市前列。这个分数,足以让她在全国最顶尖的高校和专业中随意挑选。一时间,招生老师的电话、各色推荐信、甚至一些提前批的邀约纷至沓来。 宋家小院的书房里,堆满了各高校的招生简章。宋怀远和沈清如坐在女儿对面,沈建国老爷子也端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里端着茶,神情严肃而专注。他们的态度一如既往:提供信息和分析,但最终决定权完全交给宋知意自己。 宋知意的目标异常清晰。她的志愿表上,第一志愿、第二志愿……清一色都是:外交学院、国际关系学院等相关院校和专业,毫不妥协。 许文君听说后,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忍不住地担忧。周末,她特意提了滋补的汤水来宋家,拉着宋知意的手,语重心长: “知知啊,阿姨知道你志向远大,跟你爸爸妈妈一样。可是……外交官这条路,阿姨多少知道一点,真的太辛苦了。常年在国外,时差颠倒,谈判压力大,遇到动荡地区还有危险……你一个女孩子,阿姨实在舍不得你吃这些苦。咱们选个别的,一样能为国家做贡献,好不好?比如法律、经济,也都很好啊……” 许文君的眼眶有些红,她是真把宋知意当亲女儿疼,舍不得她将来奔波劳苦,甚至涉险。 宋知意安静地听完,反握住许文君的手,声音温和却坚定:“许阿姨,谢谢您这么为我着想。我知道这条路不容易。但是,”她顿了顿,眼神清澈而执着,“我爸爸妈妈就是这么过来的。他们从来没因为辛苦和危险而后退过。他们教会我,有些事,总需要有人去做。而且……” 她忽然想起什么,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而且,霍砚礼说过,难才值得。” 许文君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跟着她一起来、此刻正站在书房门口的儿子。 霍砚礼斜倚着门框,姿态闲适,目光落在宋知意沉静的侧脸上。听到她提到自己的话,他眼神微动。 许文君看看宋知意,又看看儿子,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她不是惊讶于儿子说过这样的话(她知道儿子对知知一向特别),而是惊讶于,知知竟然把砚礼的话也放在了心里,作为支撑自己选择的力量之一。 她转向儿子,眼神带着询问。 霍砚礼站直身体,走进书房,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志愿表,然后看向母亲,简单明了地吐出三个字: “让她选。”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试图说服,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他相信宋知意的判断,尊重她的理想,也愿意承担她选择背后可能意味着的一切,包括长久的分离、未知的挑战,以及她将绽放的、或许不再只属于他们小圈子的光芒。 许文君看着儿子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笃定,再看看宋知意清亮坚定的眼眸,忽然间,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恍然明白,这两个孩子,一个早已清楚自己的星辰大海,另一个则早已决定做她最坚实的后方港湾。他们的心意,在长久的陪伴与理解中,早已悄然同步,无需外人置喙。 她叹了口气,终究是笑了,带着释然和更深的疼爱,将宋知意搂进怀里:“好,好……我们知知想做什么就去做。阿姨支持你。以后不管走到哪里,记得霍家、记得许阿姨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是你的退路。” 宋怀远和沈清如相视而笑,心中满是感激。他们的女儿,不仅拥有父母和外公无条件的爱,还拥有霍家这样如亲人般的守护与支持。 最终,宋知意的高考志愿表,带着她清晰的理想和众人的祝福,被郑重地提交。不久后,外交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如期而至。 在那个盛夏的傍晚,两家人齐聚宋家小院庆祝。霍老爷子高兴得连喝三杯,宋怀远和霍振国聊得投机,沈清如和许文君在厨房张罗着饭菜,笑声不断。沈老爷子坐在院中老槐树下的藤椅里,摇着蒲扇,看着眼前和乐融融的景象,看着穿梭其中、眼神明亮的宝贝外孙女,脸上每道皱纹都舒展开,那是发自内心的、圆满的欣慰与欢喜。 宋知意和霍砚礼坐在庭院的老槐树下。蝉声阵阵,夕阳如火。 “恭喜。”霍砚礼递给她一个细长的锦盒。 宋知意打开,里面是一支定制钢笔,笔身镌刻着极细的世界地图轮廓,笔帽处有一行小字:“桥成之日,山河为贺。” 她摩挲着那行小字,抬头看他,眼睛亮如星辰:“谢谢。” 霍砚礼看着她,夕阳的余晖映在她脸上,美好得不真实。他知道,她即将踏上真正属于她的征途。而他,也会循着自己的路径,加速成长,直到有足够的力量,与她并肩,或是为她撑起一片可供翱翔的天空。 在这个充满爱意的平行时空里,十七岁的宋知意,手握理想的通行证,身后是父母温暖的目光和外公坚实如山的支持、以及霍家毫无保留的守护。身旁是那个虽沉默却始终与她心意相通的青梅竹马。她的前路或许依旧充满挑战,但此刻,她心中唯有坚定与期待。 山河万里,未来可期。而爱,是她征程上永不熄灭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