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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知山河意:第178章 如果爱从未缺席:7.承诺

盛夏,宋家小院的葡萄架下浓荫蔽日,蝉鸣聒噪却衬得屋内格外静谧凉爽。客厅里,聚集了两家人,气氛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热烈几分。茶几上,散落着几份文件,最上面的,是印着国徽的外交部翻译司录用通知书,还有几封来自顶尖高校的保研确认函和联合国某机构的实习邀请信。 二十二岁的宋知意,刚刚以优异的成绩从外交学院毕业。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她穿着简单的棉质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坐在父母和外公中间。对面沙发上,霍家祖孙三代也都到齐了,霍母许文君更是迫不及待地挨着沈清如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几份通知书。 “知知,快说说,你怎么打算的?”许文君率先开口,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关切与骄傲,“这三条路,条条都是金光大道!保研,继续深造;联合国实习,国际视野;外交部,那可是你从小的梦想!哎呀,真是甜蜜的烦恼!” 宋怀远和沈清如对视一眼,眼中是同样的欣慰与骄傲,但他们都沉默着,等待女儿自己开口。霍老爷子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霍砚礼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目光沉静地落在宋知意身上。 宋知意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视她如珍宝的长辈,最后落在父母和外公脸上,声音清晰而平稳: “我选择先去外交部翻译司。”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宋怀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一亮,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沈清如轻轻握住了女儿的手。沈老爷子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又绷紧了几分,他用力点了点头,却没急着说话,他要听孙女把话说完。 “我想先脚踏实地,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宋知意继续解释,语气诚恳,“翻译司是外交一线,能最快地熟悉业务,了解真正的国家外交需求是什么。保研和联合国的机会很好,但我想先打好实务基础,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以后无论是继续学习还是去国际组织,都会更有方向。” 她顿了顿,看向父母和外公:“这也是爸爸妈妈和外公以前常说的,理论要联系实际,理想需要扎根土壤。” “好!”霍老爷子第一个拍案叫好,声如洪钟,“说得好!脚踏实地!不浮躁!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怀远,清如,你们教出来的好女儿!” 沈建国老爷子这才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知知,外公就一句话:好样的!” 宋怀远终于忍不住,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他推了推眼镜,看着女儿,只说了五个字,却重若千钧:“脚踏实地,好。” 沈清如眼眶微湿,将女儿的手握得更紧,千言万语只化作温柔的凝视。 许文君则是又高兴又有些心疼:“去翻译司好!离得近,阿姨也能常去看你!就是工作肯定特别累,听说经常要熬夜赶稿子……” “许阿姨,我不怕累。”宋知意微笑道。 “对对对,我们知知不怕!”许文君连忙点头,又看向儿子,“砚礼,你傻坐着干嘛?不给知知道贺?” 霍砚礼这才站起身,走到宋知意面前,将那个深蓝色丝绒小盒递给她。 宋知意有些疑惑地接过,打开。里面并非预想中的珠宝首饰,而是一枚极其精致的黄铜书签。书签造型简约,边缘有流畅的云纹,最特别的是,书签正面用极细微的雕刻工艺,呈现出一幅抽象的世界地图轮廓,而在书签下方,有几乎肉眼难辨的小字,镌刻着一行诗句般的句子: 山河为证,步履不停。 宋知意指尖轻轻抚过那凹凸的刻痕,感受着冰凉的金属质地和其中蕴含的深意。她抬起眼,看向霍砚礼。 霍砚礼也正看着她,眼神深邃而平静。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是聘礼,是鼓励。”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郑重的温柔: “聘礼,要等你准备好再收。” 这话说得含蓄又直接,既表明了他的心意和等待,又给予她全然的尊重和自由——她的未来,她的节奏,由她自己主导。他送的,是伴她前行的“步履不停”的祝福,而非任何形式的束缚或索取。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随即响起许文君抑制不住的轻笑和霍老爷子爽朗的笑声。宋怀远和沈清如也笑了,眼中满是了然和赞许。沈老爷子则眯着眼看了看霍砚礼,又看了看外孙女手里那枚书签,嘴角微微上扬,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宋知意握着那枚沉甸甸的书签,指尖传来的凉意似乎能沁入心脾。她看着霍砚礼,耳根有些发热,但心却异常安定。她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 她知道,这枚书签,将伴着她走进外交部那栋庄严的大楼,伴着她翻阅无数外文资料,伴着她记录下每一个重要的时刻。而那句“步履不停”,既是她对理想的承诺,或许……也是他们之间,关于未来的某种默契约定。 时光荏苒,宋知意在翻译司度过了忙碌而充实的两年。她以扎实的语言功底、严谨的工作态度和超出年龄的沉稳,很快赢得了同事和领导的认可。她获得了第一次短期外派的机会,前往我国驻瑞士大使馆,进行为期六个月的交流学习。瑞士环境稳定,任务相对基础,是很好的起点。 出发前夜,宋家小院再次热闹起来。这次不仅是两家,连季昀、周慕白、沈聿这几个霍砚礼的发小也闻讯而来,说是要给“咱们未来的外交官妹妹”践行。 院子里支起了大圆桌,桌上摆满了各色家常菜,香气四溢。沈清如和许文君在厨房里进行最后收尾,一个煲汤,一个摆盘,配合无间,仿佛她们才是亲姐妹。沈老爷子则和霍老爷子在葡萄架下摆开了象棋,两人一边下棋一边斗嘴,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精神头比年轻人还足。宋怀远和霍振国在旁边观战,不时插几句嘴,笑声不断。年轻一辈则围坐在宋知意身边,七嘴八舌。 “知知,瑞士巧克力可出名了,记得带点回来!”季昀笑嘻嘻地说。 “还有表。”周慕白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注意安全,虽然瑞士安全,但一个人在外,凡事多留心。”沈聿难得说句正经的。 霍砚礼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宋知意旁边,偶尔帮她递一下饮料,或者在她被问得太多时,用眼神示意季昀适可而止。 饭菜上桌,大家热热闹闹地围坐。霍老爷子端起酒杯,红光满面:“来,第一杯,给我们知知送行!祝我们的小外交官,一路平安,学有所成,为国争光!” “干杯!”众人齐声应和,气氛热烈。 许文君自己没怎么吃,一个劲儿地给宋知意夹菜:“知知,多吃点,出去可就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家乡菜了。瑞士那边冷,我给你织了件厚毛衣,放你行李箱最上面了。还有那个暖宝宝,多带点,听说他们那儿暖气不如咱们北方足……” 她絮絮叨叨,事无巨细,从衣食住行到人际交往,叮嘱得比沈清如还细致入微。沈清如在一旁微笑着补充,两个母亲的眼神里,是如出一辙的疼爱和不舍。 宋知意耐心地听着,一一应下,心里被暖意填得满满的。在这个时空,她拥有的母爱是双倍的。 霍老爷子放下酒杯,难得地没有和沈老爷子继续拌嘴,笑呵呵地说:“知知,放心去。家里有我们这帮老家伙,还有砚礼他们这帮年轻人,啥事都不用操心。你就专心工作,累了就给家里打电话,想家了随时买票回来!” 宋怀远也举杯,对着女儿,也对着在场所有人,郑重地说:“知意,爸爸以你为荣。大胆去闯,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饭后,长辈们在客厅继续喝茶聊天,年轻人们转移到庭院。夜色渐深,秋意微凉。 霍砚礼送宋知意到小院门口,她的行李箱已经放在门廊下。远处传来长辈们隐约的谈笑声,更衬得此处安静。 两人站在门口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明天几点的飞机?”霍砚礼问。 “上午十点。” “我送你。” “不用,部里有车统一送。你明天不是还有会?” “来得及。” 简单几句对话后,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月光和灯光交织,洒在彼此身上。 霍砚礼看着她,昏黄光线下,她的脸庞沉静柔和。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头发,但最终只是替她将一缕被夜风吹到颊边的发丝拢到耳后,动作轻缓。 “到了那边,”他开口,声音低沉,“每天报个平安。不一定打电话,发个信息就行。” 宋知意抬头看他,点了点头:“好。”她也嘱咐道:“你也是,少熬夜。胃药我给你放在许阿姨那里了,记得按时吃。” 霍砚礼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嗯。” 没有过多的离愁别绪,没有缠绵的誓言。简单的交代,自然的关怀,仿佛这样的分别与叮嘱,在他们之间已经上演过无数次,熟悉得像呼吸。那种默契和自然,让这份感情显得愈发坚实而温暖,如同早已浸润在岁月里的亲情与爱情交融。 “进去吧,外面凉。”霍砚礼说。 “好。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看你进去。” 宋知意转身,推开院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霍砚礼站在路灯下,身影挺拔,目光沉静地追随着她。 她挥了挥手,然后走进小院,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她能听到外面汽车引擎发动、渐渐远去的声音。她低头,看了看手里一直攥着的那枚黄铜书签,冰凉的金属已被她的掌心焐热。 “步履不停。”她轻声念道,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宋知意飞往瑞士后,霍砚礼的生活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依旧忙碌于集团日益繁重的事务。但在一次核心决策层的私人会议上,他提出了一项令几位好友兼合作伙伴有些意外的战略调整方案。 “未来三年,集团将拿出不低于百分之十五的利润,设立“和平与发展”专项基金,重点投向战乱或冲突后地区的基建、医疗、教育等民生重建项目,以及国际性的文化遗产保护、环境保护合作。”霍砚礼将计划书推到会议桌中央,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季昀第一个瞪大眼睛:“砚礼,你没事吧?这些项目,哪个不是回报周期长、利润薄,甚至可能打水漂的?咱们是做企业的,不是开慈善堂的。”季昀家做医疗,虽然也做公益,但如此大规模、系统性地投向高风险地区,他还是觉得难以理解。 周慕白快速翻阅着计划书,眉头微蹙,但没立刻反对。沈聿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霍砚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神色未变:“我知道。但有些事,不是单纯用利润来衡量的。” “那用什么衡量?”季昀追问。 霍砚礼的目光投向窗外北京澄澈的秋空,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遥远大陆上的断壁残垣,也看到某个正在安宁国度里为“沟通”与“理解”而努力的纤细身影。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用价值。商业价值之外的社会价值,人类价值。” 周慕白从计划书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了然。他看向霍砚礼,缓缓道:“为了知知?”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他太了解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了,霍砚礼的决定,从来不是一时冲动。这份计划书里透露出的导向:促进稳定、支持教育、保护文明遗产。每一条,似乎都能与宋知意那份“让世界少一些误解,多一些对话”的理想隐隐呼应。 霍砚礼没有否认,他转过头,看向三位好友,眼神坦荡而深邃: “为了她,也为了我自己。”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精确的语言:“她的理想,是站在前台,用语言和智慧去弥合分歧,搭建桥梁。而我能做的,或许是在她目光所及或脚步所至之处,用资本和商业的力量,去改善那些滋生冲突的土壤,去修复那些被战争撕裂的文明与生活。她想让世界更好,那我就用我的方式,在她身后,或者在她将要前往的方向,提前铺一点路,铲平一些荆棘。”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力量。这不是浪漫的追随,而是深刻的理解与并肩。他并非仅仅为了迎合她的喜好,而是在认同她理想内核的基础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实践路径。他爱的,正是那个心怀山河的她;而他表达爱的方式,是让自己也成为建设“山河”的一份力量。 季昀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反驳,只是摇头感叹:“行,你牛。这格局,我服。” 沈聿终于开口,脸上带着钦佩和感慨交织的复杂神色:“砚礼,你真是……要么不动心,十几年如一日地当冰块。这一动心,就是全部,还是这种……穿越炮火连天、直指人类和平的长远计。我算是明白,什么叫“以山河为聘”了。你这聘礼,下得够大,够硬核。” 霍砚礼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接这个调侃,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份计划书,指尖轻轻点了点封面上的标题。 “和平与发展”。简单的四个字,承载着一个女孩清澈的梦想,也承载着一个男人沉默而厚重的承诺。这份“聘礼”,无关金银,却关乎他们共同认同的、对这个世界更好的期待。它将在遥远的土地上生根发芽,或许会长成学校,或许会变成医院,或许会连接起断裂的道路……这些,都将成为未来某一天,他能够坦然站在她身边,与她共看“山河无恙”时,最坚实的底气与共同的骄傲。 在这个被爱意重塑的时空里,二十五岁的宋知意,在异国的岗位上稳步成长,身后是家人无尽的牵挂与支持。而二十七岁的霍砚礼,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将商业帝国的疆域,向着她理想照耀的方向,默默拓展。他们的道路看似不同,却在更高处交汇,共同指向一个更为宏大温暖的未来。 山河万里,岁月悠长。有些承诺,无需言语,已在行动中悄然生根,静待参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