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来了个女阎王:纨绔们哭了:整治纨绔的第377天
郁桑落正欲上前,便见晏岁隼气冲冲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从营帐内跑出来。
少年鲜红发带在夜风中凌乱飘扬,衬着那张紧绷俊脸,看起来倒是朝气十足。
当然,如果忽略他那满脸“本宫很不爽,谁都别惹我”的愤慨表情的话。
“......”
晏岁隼见到郁桑落,显然愣了一瞬,脚步下意识顿住。
随即,凤眼深处掠过极快的窃喜之色。
篝火宴尚未结束,她这是......特地来寻他?
心中有一瞬被这猜测生出的欢喜,但转瞬又被方才宴席上她毫不犹豫挡在晏中怀身前的一幕狠狠打破。
那点欢喜迅速冷却,化作更深的憋闷和委屈。
“哼。”晏岁隼冷哼一声,别开脸,抬脚就要绕过她继续走。
郁桑落挑了下眉,手中银星枪一横,拦在了他必经之路前。
晏岁隼被迫停下,没好气地抬眼瞪她,语气硬邦邦的,“干什么?”
郁桑落也不恼,反而挑眉轻笑,“生气了?”
晏岁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冷笑一声,梗着脖子争辩,“呵,有何生气的?本宫为何要生气?”
郁桑落忍俊不禁,觉得这小孩简直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傲娇鬼,明明气得都快冒烟了,还死鸭子嘴硬。
“好了,别气了,”她放软了声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将手中的银星枪往前递了递,“我这不是把银星枪给你送回来了吗?嗯?你的东西我怎么会给别人?”
晏岁隼瞥了眼那杆熟悉的银枪,抿了抿唇,心里那点被重视的甜意刚冒头,又被傲娇压下去。
他扭过头,语气更冷硬,“郁先生还是将此物给那九皇子吧,本宫不稀罕。”
郁桑落嘴角抽了下,故意拉长了语调,“真的?那我可拿走了哦?”
晏岁隼侧首,紧抿着唇,不再言语。
郁桑落抬头便见他因气恼而不自觉鼓起的脸颊,竟显得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让她忍不住眯起眼,恶向胆边生,倏地伸手掐住了他一边脸颊,轻轻捏了捏。
“还说没生气,”她笑得眉眼弯弯,“我看你的脸比锅底还黑,鼓得跟包子似的。”
晏岁隼:!!!
他整个人都傻了!
脸颊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带着难以言喻的亲昵。
他长这么大,除了幼时母后,从未有人敢如此放肆捏他的脸。
他转眼,直愣愣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笑靥,大脑一片空白,连生气都忘了,只剩下震惊和脸颊迅速攀升的热度。
郁桑落见他这副呆样,笑得更开心了,但手上力道放轻,语气也认真了些:
“我知道我们小太子今天委屈了,觉得我不分青红皂白,觉得我偏心,是不是?”
“但你也不想想,甲班之中谁最先得到我送的武器?还不是你吗?你是第一个诶!”
还好她在前世闯入人贩子老巢时经常跟小孩打交道,早就懂得如何哄小孩了。
“......”晏岁隼睫毛颤了颤,没吭声,但紧绷嘴角微松了些。
“况且,不管再如何委屈,你的脾气也要懂得控制啊。”
郁桑落松开手,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身为储君,未来要面对的风浪挑衅只会更多,性子不可这般一点就燃。
你今日若真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了晏中怀,哪怕是他挑衅在先,你可有想过后果?朝堂之上,那些言官会如何弹劾?”
晏岁隼抿了下唇,垂下眼帘。
他并非不懂这些道理,只是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此刻冷静下来,也知自己当时过于冲动。
但让他心底那点恼意真正开始消散的,却是少女那句“我知道你今天委屈了”。
她知道是那个晏中怀先挑衅在先?她并非全然站在晏中怀那边?
郁桑落见他不语,但神色明显缓和,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于是,又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还没完全消下去的脸颊鼓包,“怎么?还生气啊?”
晏岁隼脸乍红,像是被烫到一样,扬臂将她的手拉开。
他后退半步,声音因羞恼提高了些,却没什么威慑力,“郁桑落!本宫不是稚童!往后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也别随便动手动脚!
跟哄三岁小孩似的!
他可是太子!
郁桑落嗤笑一声。
“好的好的,太子殿下教训的是。”她又将银星枪往前一送,“那这银星枪,太子殿下还要不要?”
晏岁隼脸皮薄,方才闹了那么一通,现在让他直接说“要”,实在有些拉不下脸。
他抿着唇,视线飘向别处,没吱声,但也没再拒绝。
郁桑落见他如此,有点想笑,也不再逗他。
她上前一步将银星枪强塞进他空着的那只手里,冰凉金属触感让他下意识握紧。
“好了,别恼了,”她声音放柔,“礼物送出去了哪有收回的道理?这本来就是为你赢的。”
晏岁隼耳尖稍红,黑沉的脸终是有些缓和。
郁桑落见他情绪稳定了些,忍不住出声:“记住,身为未来的一国之君,当修心养性,性子沉稳,方能驾驭朝堂,安定天下。”
然而,听到“一国之君”四个字,晏岁隼原本有些松动的眼眸骤然冷了些。
他抬眼看向郁桑落,声音里拢着厌弃,“本宫未来,不会是一国之君。”
他绝对,不会做如父亲一样的人。
郁桑落一怔。
她想出声劝解,但触及少年眼中那并非赌气的灰暗情绪时,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现在的他,似乎听不进去这些。
她顿了顿,转而用轻松调侃的语气哄道:“好好好,不当不当,我们太子殿下志在四方行不行?
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市集要饭我也陪你,给你捧场。”
晏岁隼被她这不着调的话弄得脸倏地乍红,方才那点阴郁瞬间被冲散,又气又羞。
他嘴里磕磕巴巴,“谁要你陪?本宫未来才不去要饭!郁桑落你简直胡言乱语!”
“好好好!我们小太子未来定是富可敌国行不行?”
“郁桑落!本宫说了!不许用这种语气!”
......
两人之间的气氛终于彻底缓和。
他们这边嬉嬉闹闹,因而并未注意不远处的古树下,一道颀长身影不知已静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