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科幻科技

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第260章 金黄色的平原

走出森林的那一刻,风变了。 不再是森林里那种湿润的、带着腐叶气息的风,而是一种干燥的、温暖的、带着草籽香气的风。风吹过金黄色的草海,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浪,一直涌到天边。 吕良勒住马,望着这片平原,久久没有动。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天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在草地上投下大片的阴影。远处的河闪着光,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着伸向远方。 “和草原不一样。”他忽然道。 王墨点了点头。 “草原的草是绿的,这里的草是黄的。”吕良继续道,“草原的风是凉的,这里的风是暖的。” 王墨看着他,没有说话。 吕良轻轻抖了抖缰绳,马车驶入这片金黄色的平原。 走了一天,他们遇到了一条路。 路很宽,很直,显然是经常有人走的那种。路上有车辙印,有马蹄印,还有人走过的脚印。 吕良顺着这条路走。 走了一天,前方出现了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但比之前见过的那些镇子都要整齐。房屋多是青砖灰瓦,排列得整整齐齐。镇子周围是一圈矮墙,墙上爬满了藤蔓,开着些不知名的小花。 镇门口,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三个字—— “青禾镇”。 吕良勒住马,看着这块石碑。 青禾。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青榆镇,想起那个老婆婆,想起那个茶摊,想起那碗粗茶。 不知道那个老婆婆,还在不在? 还在等着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吗? 他收回目光,进了镇子。 镇子里很安静。街上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一个妇人正在井边打水,听见马车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和之前见过的那些镇子,没什么两样。 但吕良知道,不一样。 因为这里,没有人等他。 没有人认识他。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他只是个过路的陌生人。 这种感觉,很陌生。 但又很好。 他们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但很干净。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话慢条斯理的,很和气。 “两位打哪儿来?”她问。 王墨照例答道:“南边。” “南边?”妇人想了想,“那是很远的地方了。” 她没有追问,只是絮絮叨叨地说了些镇上的事——谁家娶媳妇了,谁家生孩子了,谁家的麦子今年长得好,谁家的儿子考上了县学。 吕良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 吃完饭,他没有回房,而是在街上慢慢地走着。 天已经黑了,街上的人少了,店铺也关了大半。只有几家客栈和酒馆还亮着灯,里面传来说笑声和猜拳声。 吕良走到镇口,在那块石碑旁边坐下。 月光照在石碑上,照在那三个字上。 青禾镇。 他望着这三个字,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些建镇子的人,为什么要把镇子叫这个名字? 青禾。 青青的禾苗。 那是希望。 是对未来的期待。 吕良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直到月亮升到中天,他才起身,回到客栈。 第二天,他们继续赶路。 走出青禾镇,平原依旧辽阔。那条路一直向北延伸,看不见尽头。 走了三天,平原渐渐有了变化。 草越来越矮,越来越稀疏。土越来越干,越来越硬。空气越来越干燥,风里开始夹杂着细沙。 吕良知道,又有戈壁了。 但他不怕。 走过那么多路,他早就知道,什么都会过去的。 戈壁会过去,沙漠会过去,山会过去,森林会过去。 什么都会过去。 只有路,一直在。 第五天,他们遇到了一支商队。 和之前那支商队很像,也是骆驼,也是货物,也是赶路的人。 但领头的不是哈森,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些稚气。 他看见吕良的马车,好奇地打量了几眼,然后策马过来。 “赶路的?”他问。 吕良点了点头。 年轻人看了看他们来的方向,道:“从南边来?” “嗯。”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光。 “那边,是什么样的?” 吕良想了想,道:“有森林,有山,有草原,有沙漠。” 年轻人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我还没去过那边。”他道,“从小就听人说,那边有很高的山,有很深的森林,有很宽的草原。一直想去看看。” 吕良看着他,道:“想去就去。” 年轻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向往,也有犹豫。 “现在还不行。”他道,“阿爸让我带这支商队,要把货送到北边。等送完了,也许……” 他没有说完。 吕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年轻人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走了多久了?” 吕良想了很久。 从吕家村算起? 从津门小院算起? 从那座褐色的山算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走了很久,很久。 “很久了。”他道。 年轻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支队伍一起走了一段。 傍晚,他们在一条小河边扎营。 年轻人很热情,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他们吃,还煮了一锅热茶。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路上的事——哪里的水甜,哪里的路好走,哪里的土匪多,哪里的驿站便宜。 吕良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 年轻人靠在骆驼旁边,很快就睡着了。 吕良没有睡。 他坐在河边,望着月亮,想着那些走在他前面的人。 端木瑛,她的师父,她的师叔,她的师兄师姐,那些坐在树林里、木屋前、槐树下、山坡上的老人,那个捧着青铜灯的老人,那个在山脚下等了三年的人。 他们都曾这样坐着,这样望着月亮吗? 都曾这样想着那些走在自己前面的人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都在。 在他心里。 第二天,他们分别了。 年轻人要往东走,去另一个镇子。 吕良要往北走,继续他的路。 临别时,年轻人忽然叫住他。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吕良想了想,道:“吕良。” 年轻人点了点头,笑道:“我叫巴特尔。草原上的名字,意思是英雄。” 吕良看着他,也笑了。 “巴特尔。”他道,“好名字。” 巴特尔挥了挥手,策马离去。 吕良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远方。 然后,他上了马车,继续赶路。 走了很久,王墨忽然开口。 “你很少告诉别人名字。” 吕良点了点头。 “为什么告诉他?” 吕良想了很久,道:“因为他是第一个问我名字的人。” 王墨没有说话。 吕良继续道:“那些人,那些等我的人,那些把灯留给我的人,他们都知道我是谁。但他们从来不问我的名字。” “因为他们等的是那个人,不是那个名字。” 吕良沉默了片刻,道:“所以,当有人问我的名字的时候,我想告诉他。” 王墨点了点头。 “那就好。” 马车继续北行,戈壁越来越近。 第六天,他们进入了戈壁。 和之前那片戈壁一样,也是砂石,也是荒凉,也是看不见尽头的路。 但又不一样。 因为这片戈壁里,有很多石头。 那些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 有些是圆的,光滑得像被人打磨过。有些是尖的,棱角分明。有些是彩色的,红的、黄的、蓝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吕良看着这些石头,忽然想起端木瑛在册子里写的一句话—— “后来者,你若走到有彩色石头的地方,要小心。” “那里的人,和别处不一样。” 他勒住马,望着这片戈壁。 那些石头,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但吕良知道,有人在这里。 有人躲在那些石头后面,看着他。 他看向王墨。 王墨也点了点头。 两人默契地跳下车,把马车停在原地。 然后,吕良开口。 “出来吧。” 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 过了一会儿,那些石头后面,真的有人出来了。 一个,两个,三个…… 七八个人,穿着破旧的衣裳,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有刀,有矛,有弓,甚至还有锄头。 他们看着吕良和王墨,眼中带着警惕,也带着好奇。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胡茬,左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 他上下打量着吕良,目光在他银白的头发上停留了很久。 “过路的?”他问。 吕良点了点头。 汉子看了看他们的马车,又看了看他们来的方向。 “从南边来的?” “嗯。” 汉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吕良有些意外。 “我们不是土匪。”汉子道,“我们是逃难的。” 吕良愣住了。 汉子指了指身后那些人,道:“北边打仗了。我们的村子被烧了,没地方去,只能往南走。走到这里,走不动了。” 吕良看着那些人——有老人,有孩子,有抱着婴儿的妇人。他们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绝望。 “你们要去哪儿?”他问。 汉子摇了摇头。 “不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 吕良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 他也曾这样,不知道要去哪儿,只能一直走。 他从怀里摸出一些干粮,递给汉子。 汉子愣住了。 “这是……” “拿着吧。”吕良道,“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汉子接过干粮,看着吕良,眼眶有些红。 “你……你叫什么名字?” 吕良想了想,道:“过路的。” 汉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激,也有理解。 “过路的,”他道,“谢谢你。” 吕良点了点头。 他上了马车,继续赶路。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人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他。 风吹过来,吹动他们的衣裳。 吕良收回目光,继续赶路。 怀里那三样东西,微微温热。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些走在他前面的人,也遇到过这样的事吗? 也遇到过逃难的人,也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他们过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会的。 因为这条路上,走的人,都是一样的。<|end▁Of▁thinking|>#第一百零三章逃难的人 那些人跟了上来。 不是跟着马车,而是顺着同一条路,不远不近地走在后面。老人孩子走不动了,就歇一歇,然后继续走。男人轮流背着最小的孩子,妇人们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吕良没有赶他们走。 他只是让马车放慢一些,保持着可以看见他们、又不会让他们觉得被施舍的距离。 傍晚,那群人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面扎了营。 没有帐篷,只有几张破旧的毡布,勉强遮风。没有干粮,只有一些野菜根和从戈壁里捡来的野葱,煮了一锅清汤。 吕良坐在马车旁边,望着那边。 火光很微弱,那些人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孩子们饿得哭不出声,只是蜷缩在母亲怀里。老人们闭着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睁开眼面对这一切。 “在想什么?”王墨问。 吕良想了很久,道:“在想他们能走多远。” 王墨没有说话。 吕良站起身,朝那边走去。 那些人看见他过来,都有些紧张。那个脸上有疤的汉子站起来,挡在前面。 吕良在他面前停下,从怀里摸出剩下的干粮。 “拿着。”他道。 汉子愣住了。 那些干粮,是他们最后的存粮。本可以支撑很多天。 “你……”汉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吕良把干粮塞进他手里,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恩人,您叫什么名字?” 吕良没有回头。 他回到马车旁边,坐下。 王墨看着他。 “为什么?”他问。 吕良望着那边微弱的光,轻声道:“因为我走得动。” “他们走不动了。” 那天晚上,吕良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那群人已经走了。 他们走得很早,没有打扰他。 只在吕良睡觉的地方,放了一样东西。 一块石头。 一块彩色的石头,红的、黄的、蓝的混在一起,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 吕良拿起那块石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收进怀里。 贴着那三样东西放好。 马车继续北行。 又走了两天,戈壁到了尽头。 前方,又是平原。 但这次,不是金黄色的平原。 是灰色的。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灰蒙蒙的远方。 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吕良勒住马,望着这片灰蒙蒙的天地。 “这是哪儿?”他问。 王墨拿出地图看了看,摇了摇头。 “地图上没有。” 吕良点了点头。 他轻轻抖了抖缰绳,马车驶入这片灰色的平原。 走了半天,他们遇到了第一个村庄。 村庄已经烧了。 那些房屋只剩下焦黑的框架,歪歪斜斜地立着。地上散落着各种破碎的东西——陶罐的碎片,烧焦的布片,还有…… 吕良停住脚步。 地上,有尸体。 三具。 两个大人,一个孩子。 都已经僵硬了。 吕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久久没有动。 王墨走到他身边,也看着。 “打仗了。”他道。 吕良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那群逃难的人。 他们说的,是真的。 北边打仗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又遇到几个村庄。有的烧了,有的空了,有的还有人在。 那些活着的人,看见马车过来,都远远地躲开。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善意,只有恐惧和警惕。 吕良没有停留。 他只是继续走。 走了三天,他们遇到了军队。 一队骑兵,穿着灰色的盔甲,骑着高头大马,从远处疾驰而来。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的灰尘。 吕良勒住马,看着他们。 那些骑兵在他面前停下,围成一圈,把他和王墨围在中间。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的军官,二十出头,脸上带着一种倨傲的神情。 他打量着吕良,目光在他银白的头发上停留了很久。 “什么人?”他问。 “过路的。”吕良道。 军官冷笑了一声。 “过路的?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吕良想了想,道:“南边。北边。” 军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轻蔑,也有不耐烦。 “南边?北边?你耍我?” 吕良没有说话。 军官挥了挥手,道:“带走!” 那些骑兵涌上来。 然后,他们停住了。 不是他们想停。 是他们动不了了。 他们就那样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军官愣住了。 他看着吕良,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你是什么人?” 吕良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抖了抖缰绳,马车从那群僵住的骑兵中间穿过,继续往前走。 走出很远,那些骑兵才终于能动了。 但他们没有追。 只是站在原地,望着那辆渐渐远去的马车,久久没有动。 那个军官脸上的倨傲,早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片煞白。 马车继续北行。 灰色的平原,灰色的天。 又走了两天,他们遇到了一个老人。 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人,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望着远方。 和之前那些老人,一模一样。 吕良勒住马,望着他。 那个老人转过头来,看着他。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来了。”他道。 吕良没有说话。 老人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那些老人,一模一样。 “等很久了。”他道,“很久很久。” 吕良走到他面前,坐下。 老人看着他,道:“那边,怎么样了?” 吕良想了想,道:“打仗了。” 老人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道,“我就是在等这场仗打完。” “等完了呢?” 老人望着远方,轻声道:“等完了,就可以回去了。” “回哪儿?” 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北方。 那里,灰蒙蒙的远方,什么也看不见。 但吕良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就像这条路上,每一个老人,都在等他一样。 他站起身,朝老人鞠了一躬。 然后,他上了马车,继续赶路。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老人依旧坐在路边,望着北方。 一动不动。 像一块石头。 像一盏灯。 怀里那四样东西——册子,书,灯,彩色的石头——微微温热。 吕良轻轻呼出一口气。 马车继续北行,驶入那片灰蒙蒙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