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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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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第261章 灰色的远方

那个老人依旧坐在路边,望着北方。 吕良的马车渐行渐远,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那片灰蒙蒙的天地之间。 风很大,卷起地上的尘土,打在脸上有些疼。 吕良握着缰绳,眼睛眯成一条缝,望着前方。 什么都没有。 只有灰。 灰的天,灰的地,灰的远方。 “还有多久?”他问。 王墨看了看四周,摇了摇头。 “不知道。这片地方,我从没来过。” 吕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马车继续走。 又走了两天,灰色的天地终于有了变化。 前方,出现了一座城。 城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城墙很高,很厚,是那种深灰色的石头砌成的,和周围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城门口,站着兵丁。 不是之前那种倨傲的骑兵,而是普通的小卒,穿着破旧的皮甲,手里握着长矛,无精打采地站在那里。 吕良的马车靠近时,他们抬起头,看了一眼。 一个年纪稍长的兵丁走过来,打量了他们几眼。 “进城?” 吕良点了点头。 兵丁没有多问,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进去。 马车驶入城门。 城里的景象,让吕良停住了。 到处都是人。 不是那种赶集的热闹,而是—— 密密麻麻的人,挤在街道两旁,挤在屋檐下,挤在每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 有的躺着,一动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死了。有的坐着,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腿里。有的走着,慢慢地在人群里挪动,不知道要去哪儿。 吕良牵着马,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些人看见马车过来,有的抬起头看一眼,有的连头都不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汗臭,屎尿臭,还有腐烂的臭味。 吕良的脚步,越来越慢。 “这些是什么人?”他问。 王墨沉默了片刻,道:“逃难的。” “逃难的?” “嗯。”王墨点头,“打仗了。他们都从北边逃过来的。” 吕良没有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看着那些人。 有老人,有孩子,有妇人,有男人。有的还在哭,有的已经哭不出来了。有的抱着婴儿,婴儿饿得连哭都哭不出声,只是偶尔抽搐一下。 一个孩子忽然抓住他的衣角。 那孩子很小,五六岁,瘦得皮包骨头。他抬起头,望着吕良,眼睛里没有光。 “饿……”他道。 吕良停住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孩子。 孩子的母亲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把孩子抱回去,连声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小孩子不懂事……” 吕良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干粮,递给那个母亲。 母亲愣住了。 她看着那块干粮,又看着吕良,眼泪忽然涌出来。 “这……这……” “拿着。”吕良道。 母亲接过干粮,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吕良侧身躲开,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那个孩子的哭声。 不是饿的哭,是终于吃到东西的哭。 吕良没有回头。 他继续走,穿过人群,穿过那些空洞的眼神,穿过那些伸出又缩回的手。 走到街的尽头,他忽然停下。 “王墨前辈。” “嗯?” “我们还有多少干粮?” 王墨想了想,道:“不多了。够吃三天。” 吕良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往回走。 王墨没有问。 他只是跟在后面。 吕良走到人群中,把那些干粮一块一块地分出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块一块地给。 给老人,给妇人,给那个最小的孩子。 那些人接过干粮,都愣住了。有的跪下来磕头,有的哭得说不出话,有的只是捧着那块干粮,像捧着什么珍宝一样,久久没有动。 干粮分完了。 吕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 他们也看着他。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一个老人忽然开口。 “恩人,您叫什么名字?” 吕良摇了摇头。 “没有名字。”他道,“我只是过路的。” 老人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过路的,”他道,“您走好。” 吕良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上了马车,继续往前走。 那些人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马车穿过城,从北门出去。 北门外,又是灰色的平原。 但不一样了。 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不是烧焦的味道。 是血腥味。 吕良勒住马,望着前方。 前方,是一片战场。 到处都是尸体。 穿着不同颜色盔甲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已经僵硬了,有的还在流血。乌鸦在天空盘旋,偶尔落下来,啄食那些尸体的眼睛。 吕良站在那里,看着这片战场,久久没有动。 风很大,卷起血腥味,扑面而来。 王墨走到他身边,也看着。 “这就是打仗。”他道。 吕良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那些逃难的人,想起那个抓住他衣角的孩子,想起那些空洞的眼神。 那些人,就是从这样的地方逃出来的。 他们的亲人,也许就躺在这里。 吕良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马车从那些尸体中间穿过。 车轮碾过地上的血,发出黏腻的声响。 那些尸体,有的还很年轻,有的比他还小。他们的眼睛,有的睁着,有的闭着,有的半睁半闭,望着这片灰蒙蒙的天。 吕良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走。 一直走。 穿过战场,又走了两天,他们遇到了一座山。 山不高,但很陡。 山上,有一间小庙。 很破旧的小庙,屋顶塌了一半,墙也歪了。庙门口,坐着一个人。 一个和尚。 很老的和尚,穿着一件破旧的袈裟,手里拿着一串念珠,闭着眼,一动不动。 吕良勒住马,望着那个和尚。 和尚睁开眼,看着他。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来了。”他道。 吕良点了点头。 和尚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那些老人,一模一样。 吕良走到他面前,坐下。 和尚看着他,道:“走了很远了吧?” 吕良想了想,道:“嗯。” “还要走多远?” 吕良摇了摇头。 “不知道。” 和尚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走。”他道,“走到不想走为止。” 吕良没有说话。 和尚指了指山下那片战场,道:“那些死人,都是不想走的。” 吕良愣住了。 和尚继续道:“他们不想走,就死了。你还想走,所以活着。” 吕良沉默了片刻,道:“您呢?” 和尚笑了。 “我?”他道,“我走不动了。所以在这儿坐着。” “等什么?” 和尚望着远方,轻声道:“等一个能替我走下去的人。” 吕良看着他。 和尚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和尚伸出手,把那串念珠递给吕良。 “拿着。”他道。 吕良接过念珠。 念珠很旧,每一颗都被磨得光滑发亮。上面,有无数人留下的温度和痕迹。 “这是……”他问。 “这是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和尚道,“传了多少代,记不清了。现在,传给你。” 吕良看着那串念珠,久久没有说话。 和尚闭上眼,靠在墙上。 “走吧。”他轻声道,“路还很长。” 吕良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 然后,他上了马车,继续赶路。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和尚,依旧坐在庙门口,闭着眼,一动不动。 像一尊佛像。 又像一盏灯。 吕良把念珠收进怀里。 贴着那四样东西放好。 五样东西,微微温热。 马车继续北行,驶入更深的灰。 走了五天,灰色的天地终于有了变化。 前方,出现了绿色。 不是那种草原的绿,也不是森林的绿,是一种很淡的、很浅的绿,像刚发芽的草。 吕良勒住马,望着那片绿色。 “到边了。”王墨道。 吕良点了点头。 马车继续走。 那片绿色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终于,他们走出了灰色。 眼前,是一片草原。 真正的草原。 绿,很绿,很绿。绿得发亮,绿得让人想哭。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香气,带着野花的香气,带着久违的、活的气息。 吕良站在那里,望着这片草原,久久没有动。 身后,是灰色的远方。 身前,是绿色的草原。 怀里,五样东西,微微温热。 他忽然想起那个和尚说的话—— “走到不想走为止。” 他不想停。 他还想走。 吕良轻轻抖了抖缰绳。 马车驶入那片绿色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