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室在上:用黛玉文学钓系首辅:第409章 做祖母
夫妇二人在南山新别院得了数日清幽,最终是恋恋不舍回来。
马车刚至府前停下,才入垂花门,早有一个圆敦敦的小身子飞扑而来,一把抱住谢怀瑾袍角,死也不放。
随即便是一片啼哭之声,震得人耳热。
“父亲!父亲偏心!”
谢长意整个人挂在父亲腿上,涕泪沾衣,哽咽控诉道:“为何只带母亲一人往南山去,丢下我们姐弟三人在家,好生冷清苦楚!”
他哭得声气响亮,周遭丫鬟仆妇俱是忍笑不住,一个个低眉垂目,肩头暗颤。
谢怀瑾素来端凝持重,此刻竟被这稚子缠得寸步难行。
他俯身欲将儿子扶起,谢长意却抱得越发紧了。
“你这混小子,”谢怀瑾无奈道,“多大年纪,还这般哭啼,仔细被姐姐、妹妹笑话。我与你母亲不过往别院小住,料理些花木,何曾便忘了你们?”
这番话非但不曾解劝,谢长意反倒哭得更恸。
他索性将脸埋在父亲锦袍之上,抽噎不止,闷闷道:
“可……可旁人都说,父亲眼里只有母亲,半分没有我们……”
一语既出,满院仆从再忍不住,低低笑声四起。
便是素来稳重的福管家,嘴角也微微上扬。
人人心中暗叹:二公子这张嘴,竟是把众人不敢说的话,一口叫破了。
沈灵珂含笑立在一旁,至此方走近,轻拍儿子脊背,语气温和却有分寸:“罢了,别闹你父亲。瞧这衣裳,都被你当了手帕了。”
她眼波微漾,缓声道:“此番从南山归来,特为你们带了时新果子与精巧玩意儿。你再哭,这些好东西,可就不分给你了。”
谢长意一听,哭声戛然而止,当即从谢怀瑾怀中探出头来。
双目犹自红肿,泪痕未干,却已理直气壮道:“那……那父亲下次再去,定要带上我们!不然我还哭!”
“好好好,”谢怀瑾轻拍其背,叹笑道,“下次定带你们这几个小讨债鬼同去。”
沈灵珂道:“先回去歇息,晚间一同过来用膳。”
谢婉兮敛衽告退,谢长意、谢婉芷则被丫鬟婆子簇拥着,欢欢喜喜往园子里玩耍去了。
孩子们一散,院中登时清静。
沈灵珂与谢怀瑾并肩回到梧桐院,待下人退尽,亲自沏了一盏茶递与夫君,轻声问道:“夫君,十月二十,便是婉兮十五及笄之期,日子已近。你心中打算,请何人做她正宾?”
及笄乃女儿一生大事,正宾须得德高望重、身份相称之人,方不负体面。
谢怀瑾端茶微顿,眸色沉凝,轻轻摇头:
“此事,只怕由不得你我自作主张。”
“为何?”沈灵珂微讶。
“我恐皇后娘娘那里,早有安排,少不得要遣人前来。”谢怀瑾声音不高,语气却极笃定。
谢婉兮乃首辅嫡长女,又是未来瑞王妃,她的及笄礼早已不独是家事,更牵系着朝堂体面。
皇后遣人主持,是恩宠,亦是示意。
沈灵珂轻蹙娥眉,幽幽一叹:“若是如此,咱们倒不好擅自张罗。趁尚有几日,我寻个机会进宫一趟,探一探娘娘口风,心里也好有个计较。”
“八月十五,宫中自有中秋夜宴。”谢怀瑾提醒道。
“我晓得。”沈灵珂微微颔首,已是心下了然。
二人正说话间,门外忽传张妈妈急促又带喜色之声:“大爷,夫人!”
谢怀瑾沉声道:“进来。”
张妈妈掀帘快步而入,满面欢容,手中高举一封书信:“大爷,夫人,大喜!这是福管家刚才递给奴婢的,是大少爷寄回的家书!”
说罢,恭恭敬敬将信递与沈灵珂,旋即躬身退去。
沈灵珂见那信封熟悉,转手递与谢怀瑾:“夫君,你拆开来看。”
谢怀瑾接信拆阅,才看数行,素来沉稳的面上,竟掩不住喜色。
他抬眸望向沈灵珂,目光发亮,语声微带激动:“恭喜夫人,咱们要当祖父母了。”
“祖母?”
沈灵珂一怔,一时竟未回过神来。
忙从谢怀瑾手中取信细看。
纸上正是长子谢长风亲笔,字迹端稳有力:
儿长风敬禀父亲母亲大人:
调令已下,枳县公务俱已交割清楚,诸事妥帖。如今正收拾行装,不日便可启程归家,侍奉双亲膝下。
芸熹亦安,腹中胎儿安稳,一路平顺,乞父母亲勿以为念。
沈灵珂执信之手微微发颤,目光凝在“腹中胎儿安稳”一句,眼眶不觉发热。
她猛地抬眼望住谢怀瑾,唇瓣轻颤,半晌方寻得自己声音。
“夫君……我……”
谢怀瑾见她神色异样,温声问道:“怎么了?可是欢喜过头了?”
下一瞬,沈灵珂忽然转身,一头投入他怀中,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又带着几分恍惚:“芸熹有孕,我心中欢喜,真真欢喜。
只是……只是我才二十多岁,便要做祖母了?
总觉得……竟像在梦里一般……”
谢怀瑾先是一怔,随即再也忍耐不住,胸膛微微震动,低沉悦耳的笑声,在静室之中缓缓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