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室在上:用黛玉文学钓系首辅:第410章 正宾请谁
沈灵珂被他笑得满面发烫,将脸埋得更深,只在他腰间轻轻一掐,语声闷闷:“不许笑。”
这一掐,反叫谢怀瑾越发好笑。
良久方收了笑,将她从怀中轻轻扶起,迫她抬眸相对,口中道:“好,不笑了。”
嘴上如此说,眼底笑意仍是盈盈,亮如星子。
他伸指腹,在她眼角轻轻一拭,那里本无半分泪痕,他只作温存模样,低声笑道:
“瞧瞧,我们谢家的大功臣,倒像受了委屈一般。不过是早几年抱孙,何等福气?乃是长风争气,亦是你教导有方。旁人羡慕尚且不及,你倒自寻这等闲愁。”
沈灵珂被他一番话说得颊边飞红,心中那点恍惚别扭,早已散了大半,只剩几分不好意思。
她轻轻推开他,理了理微乱鬓发,端正坐好,清声道:“谁个伤春悲秋,我是在思量正事。”
谢怀瑾挑眉,含笑拱手:“夫人请讲,为夫洗耳恭听。”
那模样分明是看她打趣,沈灵珂瞪了他一眼,敛了心神,思路登时清朗:“长风信中说,公务交割完毕便启程。算来路程,快则十日,慢则半月,必可到家。芸熹身怀六甲,一路舟车劳顿,身子定然亏乏,咱们府中须得早早预备,万万不可叫儿媳受半分委屈。”
谢怀瑾亦收了笑意,神色郑重,颔首道:“夫人说得极是。”
“清风院离正院又近,便于照看。可速叫福管家带人收拾,一应陈设铺盖,俱换新的软厚之物;地上铺好防滑毡毯,桌角椅边尖锐之处,皆以软布裹好;再添些安神养胎的香品,摆几盆清雅不刺鼻的花草,务必叫她住得安稳舒心。”
她略一沉吟,又道:“厨房那边,亦要即刻吩咐,单为大少奶奶列一份滋补食单。每日燕窝参汤不可间断,菜色宜清淡滋养,日日翻新,半点马虎不得。”
“还有一桩,”沈灵珂轻拍掌心,“速遣人往苏掌院府报知一声。芸熹有孕,乃是两家大喜,亲家母得知,不知何等欢喜。这般大事,不可慢了亲戚。”
“夫人思虑周全。”谢怀瑾温然笑道,“我即刻叫福伯亲自前去报喜。”
说到此处,沈灵珂眉尖微蹙,轻轻叹道:“只是长风他们归来,阖府自然欢悦。可婉兮及笄之期日近,我心下终是不宁。如果皇后娘娘遣人来做正宾,那礼数规制,半分错不得,须得比原拟更要隆重周全才是。”
谢怀瑾沉吟片刻,伸手握住她微凉之手,温声安抚:“不必忧虑。中秋宫宴之上,你依原计探一探娘娘口风便是。婉兮的及笄礼,无论娘娘是否亲为主持,咱们皆按最高礼数预备,总无差错。我等为臣,既不敢轻慢天恩,亦不必过分张扬,凡事守着本分,尽心而已。”
他顿了顿,语声更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大之事,有我承当。”
“我晓得。”沈灵珂轻轻吁出一口气,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夫妻二人正说话间,外间已有伶俐丫鬟听得动静,悄悄进来伺候。
沈灵珂便将长子将归、长媳有孕的喜讯,一一吩咐下去。
此言一出,阖府登时如沸!
上下丫鬟仆妇,无不喜形于色,步履都轻快了许多。
福管家得了吩咐,更是满面红光,当即点了人手,亲往清风跨院指挥洒扫陈设,一时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厨房之中更是热火朝天,几位厨头聚在一处,细细商议滋补养身的食单,恨不能将库内珍品尽数搬出来。
一府上下,喜气洋洋,暖意融融。
沈灵珂立在廊下,望着这番忙碌景象,一时竟有些恍惚。
前几日尚在南山别院,与夫君享清幽之乐;不过数日,便要预备做祖母,女儿的及笄大礼亦在眼前。
转眼便近中秋,宫中传下谕旨,设宴赏月。
沈灵珂一早妆束齐整,身着锦缎褙子,珠翠略施,一派端庄娴雅,随谢怀瑾入宫赴宴。宴上丝竹并作,觥筹交错,一派祥和气象。
沈灵珂留心觑着皇后神色,寻了个敬酒的空档,上前屈膝行礼,先谢了平日照拂,又闲话几句家常,方徐徐提起:“臣妇有一事,斗胆求娘娘示下。小女婉兮,十月二十便要行及笄礼,只是臣妇见识浅陋,不知这正宾该请何方尊长才合礼数,心中一直忐忑。”
说罢微微垂首,静候懿旨。
皇后握着茶盏,浅浅一笑,目光温和:“谢首辅家的嫡长女,未来的瑞王妃,原是要紧礼数。本宫早已记在心里,正打算遣人去说,这及笄礼的正宾,便由本宫亲为你家姑娘主持,也算是我一份心意。”
沈灵珂心中一震,忙俯身谢恩:“娘娘如此厚爱,臣妇夫妇感激不尽,只是劳动娘娘万金之躯,臣妇实在不安。”
“不妨事。”皇后淡淡摆手,“本宫瞧着婉兮那孩子稳重知礼,心里也喜欢,这点体面,该当的。”
话已至此,再无转圜。
回到府里。
沈灵珂望着谢怀瑾,轻声叹道:“娘娘肯亲自主持婉兮的及笄礼,原是天大的恩宠,女儿的体面也足了。只是我心里既喜又忧,喜的是婉兮风光,忧的是咱们一家,从此更要站在风口浪尖上了。”
谢怀瑾听罢,沉吟片刻,抬眼望着她,缓缓道:“娘娘既有这番心意,便是天恩浩荡。咱们别的不必多想,只谨慎仔细筹备,万不可出半分差错,便是不负天恩,也不负女儿。”
夫妻二人相对无言,心中俱是雪亮
谢婉兮的及笄礼,从此不再只是谢家私事。
几日后,府外忽然一阵热闹。
只见福管家一路小跑进来,满面喜色,躬身回道:
“大爷、夫人,大喜!大少爷与大少奶奶的车驾,已经到府门口了!”
沈灵珂一听,登时站起身来,又喜又急,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真到了?快,随我出去迎迎!”
才至仪门,便见一行人缓缓入内。
谢长风一身青衫,比去时更显沉稳干练;身旁苏芸熹扶着丫鬟,衣衫宽松,面容温婉,小腹已微微隆起。
“孩儿不孝,劳父母挂心。”
谢长风携妻一同行礼,声音清朗。
苏芸熹亦轻声道:“儿媳芸熹,给母亲请安。”
沈灵珂连忙扶起,一手拉住儿媳,细细打量,见她气色平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眼眶不觉一热:“回来就好,一路可还安稳?有孕在身,千万仔细。”
一家人簇拥着归至正堂,笑语不绝。
正说着,只见外头一阵脚步声响,谢婉兮、谢长意、谢婉芷一齐赶了进来。
谢长意一进门便嚷了起来:“哥哥!嫂嫂!你们可算回来了!”
谢婉兮上前轻轻一礼,眉眼温柔:“哥哥一路辛苦,嫂嫂安好。”
谢婉芷也怯生生跟着行礼:“见过哥哥,见过嫂嫂。”
谢长风见弟弟妹妹都长高了些,心中欢喜,笑着一一应了。
一时间兄妹姐弟说说笑笑,满屋子都是热闹喜气。
沈灵珂看着眼前儿女,又想到不久将至的孙辈,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