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室在上:用黛玉文学钓系首辅:第400章 元宵
倏忽间,年事渐毕,早又是元宵佳节,京城内外,已是灯火连绵,笙歌鼎沸了。
谢府晚膳已毕,一众儿女各自散去游玩。
谢婉兮约了闺中好友,结伴出门赏灯;谢长风与苏芸熹小两口,自去寻那二人清闲,恩爱同行。
今年上元,谢怀瑾便携了夫人,带着长意、婉芷一双小儿女,同往街市观灯。
一时华灯初上,长街如昼,火树银花,照得满城通明。
谢怀瑾一手紧紧携了沈灵珂,一手提着盏精巧走马灯,缓步而行。
谢长意小步紧跟,牢牢攥住父亲衣袂,不住东张西望。
沈灵珂一侧搂着婉芷,那女孩儿手里捏着块桂花糖,吃得香甜。
沈灵珂轻声笑道:“难得今夜清闲,一家四口同出来赏灯,倒比平日里热闹许多。”
谢怀瑾回眸看她,眼底含着温软笑意:“平日公务缠身,冷落了你与孩子们。今夜且放宽心,只管尽兴。”
谢长意仰起小脸,晃了晃谢怀瑾的衣袖:“父亲,这灯真好看,比府里的还亮!”
谢怀瑾低头拍了拍他肩头:“慢些走,仔细人多挤倒了你。”
谢婉芷亦偎在母亲怀里,软声道:“母亲,这桂花糖甜得很,你也尝一口。”
沈灵珂低头吻了吻女儿额发:“母亲不吃,我的芷儿爱吃便好。”
一家四口行在熙攘人流之中,笑语轻软,正是人间最圆满的一段光景。
刚过石桥,谢长意忽然挣脱了手,指着城墙之下,高声嚷道:“父亲、母亲,你们俩快看!好大一架龙灯!”
众人抬眼时,果见二十余丈长龙形灯盘踞城下,鳞爪飞扬,烛火明暗,宛若真龙腾云驾雾一般。
谢怀瑾怕他跑远冲撞了人,长臂一伸,便将他揽回身边,又将那走马灯递与他:“慢些,仔细跌了,又撞着旁人。”
沈灵珂忙上前几步,见谢长意额前发丝被晚风拂得凌乱,便伸手轻轻替他拢顺,柔声嗔道:“仔细风大,吹得头发都乱了,仔细着凉。”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暖炉,轻轻塞在他另一只小手里,又握了握他的手,温声道:“拿着暖一暖,别冻坏了小手。”
巷口一处灯谜摊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谢婉芷眼尖,一眼看中那盏莲花灯下的谜面,拉着沈灵珂衣袖,轻轻摇晃:“母亲,我要猜那个。”
谢怀瑾见状,先一步上前,替妻女拨开人群,温声道:“去瞧便是,若猜中了,为父便将这盏莲花灯赏你。”
沈灵珂抬眸望去,正与谢怀瑾含笑的目光撞个正着。
灯火融融,映在他眉目间,往日朝堂上的肃穆威严尽散,只剩一片温柔。
她轻声叹道:“好似就是嫁给你的第一年出来赏花灯,往年这时候,要么你忙着公务,要么我操心家事,从没有这般安安稳稳一同赏灯的日子。”
谢怀瑾听得心尖一软,低声道:“是我从前疏忽了你,往后这般光景,我日日都陪你。”
沈灵珂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只轻轻靠在他肩头。
谢怀瑾心领神会,手臂微拢,将她与小女儿一并护在怀中。
一旁谢长意却没那耐性猜谜,一双眼只巴巴望着糖画摊,挪也挪不开。
谢怀瑾瞧在眼里,便对沈灵珂道:“你陪着芷儿猜谜,我带意儿去买个糖画来。”
随后牵了儿子过去。谢长意踮着脚尖,高声道:“师傅,我要一条龙!”
那糖画师傅手底下利落,铜勺一颠一翻,糖稀如金汁流淌,转眼便画成一条矫健飞龙,玲珑活现。
谢怀瑾付了铜钱,恐那糖画刚离火太脆,又在掌心轻轻温了一温,才递到谢长意手里,笑道:“拿稳了,仔细别蹭在衣裳上。”
谢长意一把接过,喜得连连点头:“多谢父亲!这龙真好看!”
不多时,谢婉芷猜中了灯谜,捧着那盏莲花灯,一路笑奔过来:“母亲!父亲!我猜中了!你看这莲花灯!”
谢长意见了,忙把自己的龙形糖画举得高高的,凑到妹妹跟前:“我这龙灯才威风呢!”
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嬉笑打闹。
沈灵珂看着,正觉心头暖和,忽被谢怀瑾轻轻牵过手,一颗温热软糯的元宵已塞在她掌心。
他低声笑道:“刚出锅的黑芝麻馅儿,你尝尝,暖一暖。”
沈灵珂轻咬一口,软糯香甜,暖意直透心底。
行至河畔,画舫灯火倒映水中,波光粼粼,如星河坠地。
远处舞狮锣鼓阵阵,谢长意拉着谢婉芷,便要往前挤。
谢怀瑾与沈灵珂相视一笑,并肩相随而去。
这边,谢婉兮正与闺中好友猜谜取乐,兴致正浓。
忽听人群中一声高喊:“舞龙队来了!”一时人潮汹涌,争相往前拥挤。
谢婉兮被人流一冲,登时与同伴失散,脚下一软,眼看便要跌倒。
忽然有一只温热大手,稳稳托在她腰间,将她扶起。
她惊惶抬眸,正对上瑞王喻景明那双含情带着关切的眼。
未及开口,身后人潮又是一涌,谢婉兮身不由己,径直撞入喻景明怀中。
喻景明恐她再受冲撞,忙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护在胸前。
“婉兮,可曾受惊?有无磕碰?”他声音就在耳畔,急切万分。
谢婉兮靠在他怀中,只觉心跳如鼓,耳尖早已绯红一片。
她微微抬眼,见他满脸焦灼,全无半分王爷架子,不由得垂首,轻咬樱唇,细声应道:“我……我没事,多谢瑞王哥哥。”
喻景明见她无恙,方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肯松手,只以脊背为她挡开人流,低声道:“此处人多杂乱,你一个女儿家实在危险,我送你去僻静处。”
不由分说,便轻轻携了她手腕,往河边人少之处行去。
行至半路,喻景明被身后人猛力一撞,身子往前一倾,谢婉兮猝不及防回过头来,只觉脸颊一热……
竟然是他唇瓣,轻轻擦过她面颊!
二人四目相对,一时俱都怔住,灯火之下,各自脸红。
两人来到了河边僻静之地,喻景明才缓缓松开她手,喉间微滚,轻声道:“婉兮,今日上元,能遇见你,实是我此生最快意之事。”
谢婉兮脸颊滚烫,忙低下头,指尖无意识绞着宫灯流苏,心乱如麻。
喻景明望着她娇羞模样,忍不住又近前一步,声音柔得似水:“往后年年岁岁这般良夜,我都要陪在你左右。”
谢婉兮抬眸望他,嘴角却悄悄扬起,轻轻应了一声:“嗯。”
一时良宵匆匆,热闹上元,转瞬即过。
转眼已是正月十七,年节余韵未消,谢长风往枳县赴任的日子已至。
一早收拾停当,苏芸熹扶着丫鬟的手,与谢长风一同来到正厅,先给谢怀瑾、沈灵珂深深拜了下去。
谢长风躬身道:“父亲,母亲,儿子此去枳县,定当勤勉为官,不负家中期许,也会好好照料芸熹,二老不必挂念。”
苏芸熹亦垂首轻声道:“儿媳拜别父亲、母亲,此去路途遥远,家中诸事,劳父亲母亲多费心。”
沈灵珂上前,细细叮嘱道:“长风在外,凡事多思量,不可任性;芸熹身子素来娇弱,一路保重,到了任上,冷暖饮食,都要仔细。”
说着便将一包贴身的银两与平安符塞到她手中,“穷家富路,拿着傍身,遇事多与长风商量。”
谢怀瑾也点了点头,语气沉稳:“为官一任,安定一方,不必记挂家中。一切但凭本心,我与你母亲,只盼你二人平安顺遂。”
一旁谢婉兮、谢长意、谢婉芷也都依依不舍。
谢长意拉着谢长风的衣袖,小声道:“哥哥,你要早些回来。”
谢婉芷也怯生生道:“哥哥嫂嫂一路平安。”
谢长风弯腰摸了摸弟妹的头,温声道:“乖乖在家听话,哥哥得了空,便给你们捎外地的新鲜玩意儿回来。”
车夫已在门外等候,马车稳稳停在巷口。
谢长风扶着苏芸熹上了车,又回身深深一揖:“父亲,母亲,孩儿告辞。”
两人登车落座,车帘放下,车夫一声“驾——”,车轮缓缓滚动。
谢怀瑾与沈灵珂携着儿女,立在府门前,一路目送。
马车轱辘辘前行,越走越远,身影渐渐没入长巷尽头,再也望不见。
沈灵珂眼眶微湿,轻轻叹了一声。
谢怀瑾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儿女大了,自有各自的路要走,且回去吧。”
一家人这才默默转身,进了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