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靠在吧台，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着。 “小V，西方地狱那份尽职调查报告，发我。” “好的，老板。” V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吧台一侧，镜片反射着幽蓝的数据光。 她手一挥，一份标注着“绝密”和“高风险”的虚拟文件，投射在楚江面前。 文件首页，是一个燃烧着熊熊烈火，背景混乱不堪的徽章，上面盘踞着一条九头蛇。 “目标公司，西方地狱集团。” V的机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产品说明书。 “根据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数据抓取和分析，该公司财务状况极度堪忧。” 楚江点开财务报表，眉毛挑了挑。 “资产负债率高达980%？” “是的，老板。其主要固定资产为无法变现的硫磺矿、熔岩池和怨念集合体，评估价值为负。” “流动资金几乎为零，主要收入来源为与恶魔签订的"灵魂契约"，但坏账率高达99%。” V切换到下一页，上面是业务模式分析。 “主要业务"灵魂折磨"，模式单一，三十个世纪以来从未更新迭代。” “用户，也就是堕落灵魂的差评率，为百分之百，无一好评。” 楚江放大了一张图片，上面是几个小恶魔拿着纸和笔，在一个灵魂身上记录着什么。 “他们的"七宗罪"KPI考核，居然还是手写的？” “是的。数据录入依靠手抄，存储介质为羊皮卷，极易发生数据丢失、篡改和虫蛀等物理损坏。” V继续冷酷地补刀。 “员工管理混乱，底层恶魔无"五险一金"，无带薪年假，加班更是家常便饭，离职率常年维持在70%以上。” “高层管理架构臃肿，九个地狱君主各自为政，内斗严重，严重影响公司整体战略执行。” 楚江划到了报告的最后一页，那是V给出的最终评估。 “结论：目标公司已处于破产清算边缘，随时可能因资金链断裂而倒闭。” “合作价值评定为D-，不具备任何投资价值。” “建议：若有接触必要，可考虑直接启动破产恶意收购，剥离不良资产后，进行重组。” 楚江关掉报告，端起面前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英雄所见略同。” “跟他们合作，等于精准扶贫，还是扶不起来的那种。” 他敲了敲桌子，对V下令。 “把这份报告加密，存档。以后路西法再发消息过来，就用客服模板自动回复，让他排队。” 话音刚落，奶茶店内间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 一个拳头大小，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漩涡，凭空出现，并迅速扩大。 漩涡中传出桀骜、威严，带着混响的声音。 “楚江！本王知道你在！” “回应我！” 店里，正在擦桌子的红孩儿和奥古斯丁吓了一跳，纷纷摆出戒备的姿势。 楚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着空气摆了摆手。 “小V，掐了。” “好的，老板。” V的全息投影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个黑色漩涡轻轻一点。 “正在进行信号拦截……协议转换……反向追踪……” “已接入对方通讯线路，并强制切换为"三途快渡"视频会议模式。” 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漩涡，瞬间“噗”的一声，像个被戳破的气球。 取而代之的，是墙上挂着的奶茶店菜单液晶屏，画面一闪，变成了一个视频通话界面。 屏幕里，一个英俊到近乎妖异的男人，正坐在一张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他身穿华丽的黑色礼服，背后展开着一对巨大的蝠翼，眼神睥睨，气场强大。 正是西方地狱的CEO，路西法。 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依旧保持着刚才召唤传送门的姿势。 “路先生，你好。” 楚江靠在椅子上，对着屏幕打了声招呼。 “我们这信号不太好，有什么事，视频里说就行。环保，还省钱。” 路西法愣了一下，随即收回姿势，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但他还是很快调整过来，恢复了那副地狱之主的威严。 “楚江，东方地府的执掌者。我，路西法，堕落之王，地狱的主宰……” “停。” 楚江抬手，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 “路先生，咱们能不能直接点？我的时间很宝贵，按分钟收费的。” 路西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很好。” 他压下怒火，沉声说道。 “我这次联系你，是为了一件关乎你我双方，乃至整个亡者世界格局的大事。” “我提议，由我西方地狱，与你东方地府，结成战略同盟，资源共享，共同开发三界市场！”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一个估值千亿的项目就在眼前。 楚江面无表情地听着。 等他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 “路先生，你的商业计划书，我刚才看过了。” 路西法一愣。“什么计划书？” “就是你公司的家底。” 楚江拿起桌上的平板，摄像头对准屏幕。 “负债率980%，业务模式三十个世纪没变过，员工福利待遇不如我这奶茶店的保洁。” “路先生，你管这个叫"战略同盟"？” “你这不叫合作，你这叫上门要饭。” 屏幕那头，路西法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你！放肆！” 一股恐怖的威压透过屏幕传来，让店里的红孩儿都感到一阵心悸。 “你竟敢调查我！” “商业行为，尽职调查是基本流程。” 楚江完全无视了他的怒火，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现在，我给你指条明路。” “别谈什么合作了，我没兴趣带一个拖油瓶。” 路西法气得笑了起来。 “那你待如何？” “我，代表三途渡"阳间事业部"，正式向你西方地狱集团，发起全资收购要约。” 楚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今天起，你，和你的地狱，归我了。” “当然，考虑到你是创始人，我可以给你留个"西方大区总经理"的职位，享受和我们外卖员同等的绩效考核待遇。” “对了，有三个月试用期。” “你……做……梦！” 路西法从王座上猛地站起，整片屏幕都被他暴怒的能量撑得开始扭曲。 他指着楚江，一字一顿地吼道。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东方的乡下小神，也敢觊觎我的王国！” 他猛地一挥手，准备切断通讯。 “别急着挂啊，路总。” 楚江的声音悠悠传来。 “忘了提醒你，根据我们刚刚更新的《三界跨区域商业纠纷处理暂行条例》第27条。” “鉴于贵公司信用评级已降至"高危"，且法人代表在商业谈判中态度恶劣，我方有权在通讯中断后，立即启动"跨位面资产保全"程序。” 路西法准备切断通讯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楚江。 “你什么意思？” 楚江的目光，越过路西法，落在他身后那张由无数白骨铸成的王座上。 “没什么意思。” “就是你屁股底下那张椅子，看着材料还不错，做工也挺讲究。” “应该……够抵你这次浪费我时间的咨询费了。” 楚江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现在挂电话试试，你看我能不能当着你的面，把它拆了，按斤卖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