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挂断电话，将那方被盘得温润的天师印随手放在吧台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林凡那边，估计已经被那几个老狐狸围得水泄不通。 不过，首席执行官嘛，就是要顶得住压力。 他给林凡的职位，可不是让他来享福的。 没过十分钟，林凡的电话又追了过来，声音抖得像是手机开了震动模式。 “老板！” “他们同意了！” 楚江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 “哦，那挺好。” “不是……老板，您不知道现场什么情况！” 林凡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没压住的兴奋。 “周万山那张脸，比我钱包还干净！” “他们说……说需要时间变卖一些"不良资产"，问能不能先付百分之十的定金，然后分期付款！” “还问您的咨询费，能不能开个包年套餐，打个折！” 楚江喝了口水。 “告诉他们，我们公司不接受分期，也不搞套餐。” “我们只做高端定制，按时收费是底线。” “还有，提醒林总你，别忘了从他们的定金里，先把自己这个月的工资发了。” 说完，楚江再次挂断了电话。 地府的铁饭碗是稳定，但阳间的绩效工资，它香啊。 接下来的几天，魔都进入了一种诡异而和谐的状态。 街上，觉醒者和妖怪们见了面，不再是剑拔弩张。 而是互相点头，客气地问一句。 “哥们，今天阴德信用分刷了多少了？” “三途快渡那个考公冲刺班，你报了吗？听说胡小夭都上岸了！” 而“三途驿站”这家奶茶店，则彻底成了阳间超凡界的朝圣之地。 门口的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再拐个弯，能绕着旁边的商场盘三圈。 这天，一个鹤发童颜，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的老头，正夹在队伍里，踮着脚往前望。 “哎哟，我的个天爷，这队伍比当年封神榜排队还长。” 老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嘀咕。 “这忘川水真有那么神？比王母娘娘的蟠桃汁还好喝？” 他旁边一个顶着俩毛绒耳朵的狐妖妹子听见了，白了他一眼。 “大爷，这你就不懂了吧？” “喝的不是奶茶，是地府的编制，是投胎的期权！” “我跟你说，我二舅家的三外甥，就因为每天来喝一杯，阴德信用分都攒到八百了，下辈子预定的是气运之子套餐！” 老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么玄乎？” 他前面一个牛高马大的壮汉转过头，瓮声瓮气地说。 “何止玄乎！我昨天就抢到一杯"前女友的眼泪"，喝完之后，困扰我三百年的心魔，当场就给净化了！” “现在我道心通明，感觉随时都能突破！” 老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感觉自己几千年的世界观，正在被这家小小的奶茶店按在地上摩擦。 排了足足两个时辰，老头终于挤到了吧台前。 穿着黄色外卖服的红孩儿，正一脸不耐烦地点单。 “喝什么？快点，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要一杯招牌的忘川水。” 老头颤颤巍巍地掏出一块成色极好的仙玉。 红孩儿瞥了一眼。 “不收这个，扫码支付，懂吗？用三途快渡应用。” 老头折腾了半天，才在一个热心妖怪的帮助下，付了款。 他端着那杯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奶茶，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一股清凉甘甜，却又带着无尽沧桑的气息，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仙力，像是被熨斗烫过一样，变得无比顺服。 “好东西啊！” 老头眼睛一亮，三两口就把一杯奶茶喝了个精光。 他砸吧砸吧嘴，感觉意犹未尽，起身就想再去排队买一杯。 这时，一个声音从吧台后传来。 “老先生，来都来了，不进来坐坐？” 老头一愣，抬头看去，只见楚江正靠在吧台边，对他笑了笑。 老头定了定神，理了理衣袍，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到吧台内间，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副邻家老头的模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仙风道骨的威严。 “地府最高法院院长，楚江？” “老朽太白金星，奉玉帝旨意，特来拜会。” 楚江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 “坐。喝点什么？今天消费，天庭给报销吗？” 太白金星嘴角抽了抽。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面卷轴，缓缓展开。 那是一面用璀璨金丝绣成的锦旗，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八个大字。 【三界优秀物业，地府和谐标兵】 楚江接过来，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 “这金线，是足金的吗？回头融了能打个戒指不？” 太白金星的笑容僵在脸上。 “咳咳，院长说笑了。” “这是玉帝代表天庭，对您工作的高度赞扬和认可啊！” “您这"物业管理"，搞得太好了！自从您接管了阳间的秩序，阳间的功德金光，蹭蹭地往上涨，连带着我们天庭的年终奖都有着落了！” 太白金星一脸激动，就差抱着楚江大腿喊亲人了。 “玉帝说了，这泼天的富贵，不能光让你地府一家独享，也该轮到我们天庭了！” 楚江放下锦旗。 “有事说事。” 太白金星搓了搓手，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院长，实不相瞒，咱们天庭……最近也遇到点管理上的难题。” “有些部门，你知道的，历史遗留问题比较多。” “一些老仙官，思想僵化，不求上进，常年不完成绩效指标，还喜欢倚老卖老，占着天庭的编制……” “玉帝的意思是，您看，您这套管理模式这么先进，能不能……也帮我们天庭"优化"一下？” 楚江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天庭，帮你们整治职场？”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太白金星连连点头，“当然，不是让您亲自去，我们哪敢劳您大驾。” “就是想……外包！对，外包一些业务给贵公司！” “比如，帮我们监督一下某些仙官的出勤率，考核一下他们的业绩，给那些刺头，上上物理课什么的……” 楚江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原来是想雇我去当打手。 “这事不好办。” 楚江叹了口气。 “跨界执法，名不正言不顺。” “我们地府是正规单位，讲究的是依法办事，有理有据。这要是传出去，说我插手天庭内务，影响不好。” 太白金星一听，急了。 “院长，好商量，一切都好商量啊！” 楚江沉吟片刻。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为了便于管理，规范流程，我建议，咱们可以先试行一个《天庭仙官入境（阳间）管理暂行办法》。” “什么意思？”太白金星没听懂。 “意思就是，以后天庭的神仙想下凡，不管是公干还是私游，都得先到我这儿，办个"签证"。” “商务签，旅游签，探亲签，收费标准和停留时间都不一样。” “我们得对入境人员进行背景核查，风险评估。这也是为了保障阳间秩序的稳定嘛，你说对不对？” 太白金星愣住了。 他还想说什么，楚江已经把一份价目表推到了他面前。 “这是初步的合作方案，你看一下。” “天庭仙官"单次入境签证"，申请费，十万功德点。” “"业绩优化"咨询服务，基础套餐，每年一百万功德点，不含物理普法。” “"刺头员工"定向管理，按次收费，起步价五十万功德点，具体价格视对方修为和后台硬度上浮。” 太白金星看着那张价目表上的一串串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谈合作的，是来被割韭菜的。 送走了一脸恍惚，说要回去向玉帝请示的太白金星，楚江伸了个懒腰。 他点开“三途快渡”的后台。 “物业管理费”那一栏，数字正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滚动。 旁边的“公司首轮融资意向金”账户，也已经躺着一笔天文数字。 楚江脸上露出那抹让李码农心惊胆战的笑容。 他扭头看向正在给奶茶机补充原料的小V。 “小V。” “在的，老板。” “把西方地狱那份市场调研报告发我一份。” “路西法那老小子，不是天天喊着要合作吗？” “我先看看他的资产负债表，可别到时候打起官司来，连律师费都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