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那头，路西法的手僵在半空。 他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上，神情像是凝固的岩浆，随时都会爆开。 奶茶店里，所有生物都屏住了呼吸。 连正在角落里用鹿角开核桃的布鲁赫，都停下了动作，默默把核桃渣收了起来。 “路总，考虑得怎么样？” 楚江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晃了晃手里的白开水，像是在敬酒。 “是选择体面地接受我的收购要约，还是我帮你体面？” 路西法的胸口剧烈起伏，骨节分明的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你这是在挑衅整个地狱！” “不，我只是在进行一次友好的商业并购。” 楚江把水杯放下，对着空气吩咐。 “小V，启动预案。” “好的，老板。” V的全息投影上，镜片光芒一闪。 墙上的液晶菜单屏幕瞬间切换，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倒计时，旁边是一行闪烁的大字。 【跨位面不良资产强制执行程序启动中…】 下面还有一个进度条。 【正在生成《资产保全督办函》…15%】 【正在匹配最优拆迁方案…32%】 【"三途快渡"拆迁办正在集结…58%】 红孩儿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他悄悄捅了捅身边的奥古斯丁。 “看见没，学着点，这叫专业。” 奥古斯丁这位血族亲王，正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拆迁办”的字样，喉结上下滚动。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块小小的屏幕碾得粉碎。 “你敢！” 路西法怒吼，一股纯粹的黑暗能量，伴随着无数怨魂的尖啸，从屏幕里猛地冲了出来。 那能量化作一只漆黑的巨爪，直扑楚江面门。 楚江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嘀！” 一声轻响。 液晶屏上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窗口，像极了电脑杀毒软件的提示。 【警告：检测到来源IP为"九层地狱-堕落之渊"的病毒包攻击。】 【病毒类型：怨念木马V6.66版。】 【处理方式：已拦截，并强制隔离。】 那只气势汹汹的黑色巨爪，在距离楚江不到半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它停在半空，然后“噗”地一下，化作无数像素点，被一个凭空出现的“回收站”图标吸了进去。 紧接着，又一个弹窗跳了出来。 【因对方发起恶意网络攻击，对我方服务器造成潜在风险。根据《三界网络安全法》及《跨位面商业谈判行为准则》，追加罚款五百万阴德点。】 【罚款已自动计入对方待支付账单。】 路西法的脸，已经不能用颜色来形容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东方的神祇对话，而是在跟一个流氓软件的客服扯皮。 “路总，冷静。”楚江靠回椅子上，语重心长。 “谈生意就谈生意，怎么还动手动脚的呢？”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楚江说着，指了指屏幕上的进度条。 【"三途快渡"拆迁办已集结完毕…100%】 【正在规划最佳跃迁路线…】 【预计抵达时间：9分59秒。】 路西法死死盯着那个倒计时，他身后的空间都在因为他的怒火而扭曲。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那个东方人，真的会拆了他的王座，然后挂到什么“孟婆优选”直播间里，九块九包邮。 “你…到底想怎么样？” 路西法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是他几千年来，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和憋屈。 “我刚才说了，收购。”楚江的语气平淡。 “你们地狱那套，太老旧了，三十个世纪都不更新系统，用户体验差到极点。” “我接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们进行全面的信息化改造。” 他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把你们那个手写的"七宗罪"KPI考核，全部换成线上系统，数据实时上传云端，年终自动生成报表。”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次，引进"孟婆奶茶"自动贩卖机，给那些堕落的灵魂提供一点"人文关怀"，付费的。” “第三，优化你们的业务模式。灵魂折磨不能总是一个套路，要细分市场，搞差异化竞争。可以推出"刮痧"、"拔罐"、"指压板上跳绳"等新项目，还可以办月卡、季卡、年卡。” “最重要的一点。”楚江敲了敲桌子，“给所有恶魔员工，办理五险一金，实行955工作制，周末双休，加班给三倍工资。只有员工满意了，公司才能有未来嘛。” 屏幕那头，路西法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身后的几个魔王，也都是一脸茫然。 他们感觉自己听的不是什么商业计划，而是一本天书。 “怎么样，路总？”楚江看着他，“我的方案，比你那个"战略同盟"，听起来靠谱多了吧？” 路西法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虽然听起来离谱，但…好像真的有点道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8分12秒，8分11秒…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接受这屈辱的“招安”时。 一道纯粹、浩瀚的金色圣光，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直接穿透了地狱的黑暗天幕，精准地照射在视频通话的黑色漩涡上。 “滋啦——” 视频画面剧烈地闪烁起来，像是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 一个威严、圣洁，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国传来，响彻了整个地狱。 “路西法，我堕落的兄弟。” “地狱的纷争，不应由东方的异教徒来染指。” 圣光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背生六翼，手持燃烧着火焰的长剑，面容被圣光笼罩，看不真切。 但那股神圣而强大的气息，却让店里的奥古斯丁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嘴里喃喃自语。 “是…是圣米迦勒大天使长……” 红孩儿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装神弄鬼的，翅膀还没我二大爷家养的鸡大。” 视频画面被圣光干扰，路西法的影像变得断断续续。 但他那张铁青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解脱和快意。 援兵来了。 而且是天国最不想让他和东方地府扯上关系的那位。 这下，有好戏看了。 楚江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反而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表情。 生意场上，最怕的不是对手太强，而是玩家太少。 玩家越多，水才越浑。 水越浑，他才好摸鱼。 楚江转头，看向身旁的小V。 “小V。” “在的，老板。” “把那个鸟人的信号也接进来，给他开个麦。” 楚江端起那杯凉白开，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建个群。” 小V愣了一下，机械眼闪烁着数据流。 “群名？” “就叫——” 楚江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个让李码农看到会心肌梗塞的笑容。 “"西方神话产业升级暨不良资产盘活研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