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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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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第778章 争辩

考试舞弊,按照朝廷规制取消考试资格,当场鸣钟敲鼓,公开作弊事实,赶出考场,带枷站笼、杖责,这些都是有的。 但把人往死里整,还让保人跟着取消秀才功名,这就作得有些过分了。 在场读书人议论纷纷。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越出人群,躬身朝刘一儒行礼道:“府尊大人明鉴!学生冒死进言,还请大人暂息雷霆之怒。” 说话之人约莫四十多岁年纪,身着士子青衫,头戴方巾,举止有度,看上去应是世家子弟。 这童生声音清朗,在寂静的龙门前显得格外清晰: “人整肃场规,惩处舞弊,乃维护朝廷取士之公,学生等衷心敬佩,不敢有异。只是……” 他略微一顿,抬眼观察了一下刘一儒的脸色,继续道:“依《大梁律》及学政条例,科场怀挟者,当革除名籍、杖责、枷号示众,并申详上官,革其终身应试之资,已足彰法纪之严、儆效尤之诚。所谓"刑不上大夫",然刑当其罪,方显圣人"哀矜勿喜"之教。此人虽行差踏错,可观其体弱,重杖已近极限,若再绝其饮食,枷号游街站笼,恐……恐有性命之虞。学生斗胆揣测,大人本意乃在惩戒,而非夺命。若因此子无知妄为,而损大人仁德清誉,实为不美。” 听到这,刘一儒心中已经很不耐烦。 他哪里是为了惩处这考生,他分明是为了杀鸡儆猴,在松江府立威。 可这酸生偏不能领会自己的意图,说出来的话倒是有礼有节,自己若是再把那考生往死里整,少不了被这群读书人按上一个“酷吏”的名头。 到时候,自己非但目的不能达到,还适得其反。 想到这,刘一儒脸色稍稍放缓道:“你是何人?” 那童生躬身道:“学生姓沈,名仝。” 姓沈? 听到这个姓氏,刘一儒更是庆幸刚刚没有对这童生发火。 这年月不像后世,人员流动的情况很少,一般一府之内,同姓之间多少沾亲带故。 这人姓沈,很显然是松江沈家沈度的后人。 沈家在松江向有清名,自己是万万得罪不得的。 刘一儒难得笑了笑道:“既然是沈小友所请,那就饶了那厮一回吧。” 众生俱都大喜,齐齐下拜。 刘一儒见状,心中高兴,更是志得意满。 然而此时,又有一人起身后上前一步,陈凡看到那人,心中一紧。 只见那人道:“府尊,刚刚那派保的廪生,虽有失察之责,然律例所载,亦当交由学政衙门详查后方可议处。若因一人之过,立时牵连保人,甚至褫夺其功名,恐令在场诸位廪保人人自危,亦非朝廷优容学校,爱护人才之本意。” “今日乃府试开考吉时,童生们翘首以盼,若刑戮过甚,血腥冲了文星,或使士子惊惧,不能尽心作文,反为不祥。学生愚见,不若将此犯生依律枷号示众,待府试毕后,再详呈学宪定夺其并保人之罪。如此,既彰大人法度森严,又不失仁恕之道,更全朝廷抡才大典之体面。望大人三思!” 刘一儒听到这话,心里的火“噌”得一下窜到了嗓子眼。 自己处罚那考生,是为了在松江立威,可处罚那廪保却是因为那廪生目中没有自己这个府尊,却去捧陈凡的臭脚。 这对于刘一儒来说,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 “你又是何人?”刘一儒强行按捺住胸中的火气,瞪着眼睛看向那人。 那人面对神色不善的刘一儒,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再次向前一步昂首道:“在下华亭县考生,刘汉邦。” “刘汉邦?”刘一儒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很是熟悉,只见他歪了歪头。 在他身后不远的幕友何先生立马会意,走上前来问道:“那刘汉生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兄。” “哗!”听到这四个字,刘一儒彻底憋不住了。 就是这刘汉生,跟在陈凡身后,处处与自己为难。 若不是那西城搞得太好,又怎么彰显他刘一儒用人不明的愚蠢? 刘一儒的脸黑了下来,勃然怒道: “原来是你!” 刘一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找到靶子的尖锐:“本官道是谁,竟敢在此大放厥词,曲解律例,为一己之私妄议上官裁决!原来是那屡屡藐视府衙、蛊惑民心的刘汉生之弟!” 他猛地站起身,向前踱了两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刘汉邦,厉声道:“你方才所言,句句貌似公允,实则包藏祸心!什么"律例所载"、"交学政详查"?本官身为府试主考,整肃场规、即刻处置,正是《大梁律》赋予之权责!那廪生身为派保,受朝廷廪米,享士林清誉,却不能明察秋毫,保出此等舞弊之徒,已是失职大过!此等尸位素餐、玩忽职守之辈,若不严惩,何以警示后来?何以彰显朝廷选拔保人之慎重?”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在场的所有廪生,最后又钉在刘汉邦脸上:“你说"恐令廪保人人自危"?哼!本官正要他们"自危"!就是要他们知晓,这"保结"二字,重若千钧,非至公至明、恪尽职守者不可为!至于什么"血腥冲了文星"、"士子惊惧",更是无稽之谈!考场风清气正,便是对文星最大的恭敬!尔等心无旁骛、凭真才实学报效朝廷,何惧之有?只有那等心怀鬼胎、意图不轨之徒,才会惊惧!” 刘一儒越说越激动,他感觉此刻不仅是在驳斥刘汉邦,更是在狠狠敲打其背后的陈凡,以及所有观望的士绅。他指着被枷在旁的舞弊考生和那个面如死灰的年轻廪生,声音斩钉截铁:“此事,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影响极其恶劣!本官为肃清科场积弊,重塑松江士风,今日便要行此霹雳手段!那舞弊童生,既已受杖,便依沈小友所请,免其绝食,然枷号示众直至府试结束,一刻不得减免!其派保廪生,即刻褫夺衣顶,革去生员功名,一并枷号示众!本官随后便会行文详禀学政衙门及按察司,以儆效尤!” 他最后死死盯着刘汉邦,语气带着森然的警告:“刘汉邦!你兄刘汉生平日里是何等行径,本官与松江士民有目共睹!你今日为他廪生同侪强出头,是受了何人指使?还是想效仿你兄,沽名钓誉,扰乱府试?” 刘汉邦闻言脸色一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还年轻,被兄长保护的很好,从没想到,一个不要脸的人,竟能颠倒黑白若斯。 就在这时,刘一儒继续道:“你咆哮考场、干扰公务!来人,即刻将此人逐出,永不许你再踏入松江府试考场半步!” 刘一儒说完,杀气腾腾俯瞰四周,所有考生噤若寒蝉,包括刚刚那沈仝,此刻也脸色煞白,不敢再说。 刘一儒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自上任以来,心中积郁的块垒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道:“慢着!” 众人全都抬头看去,却见刘一儒身后的陈凡,缓缓踱步而出,从容且坚定,自有一副状元风度,而刘一儒这老头跟他并肩站了,虽穿着知府绯袍,却形如干瘦老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