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穿成李景隆,开局北伐朱棣:第三百八十五章 吕思柏的人
驿站中。
随着最后一个手下被福生拖走,整个院落中,只剩下罗怀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地上。
青砖的寒意透过膝盖传遍全身,他却感觉不到冷。
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头晕目眩。
死亡本身或许并不可怕。
但这种等待死亡降临的过程,却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反复切割,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煎熬。
他不知道下一刻福生会不会回来连他也拖进那间屋子。
不知道自己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这种未知的恐惧,几乎将他的理智彻底摧毁。
时间悄然流逝,沉重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一步,两步,沉稳而有力,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低着头的罗怀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觉得那脚步声不是来自人间,而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每靠近一步,死亡的阴影就浓重一分。
他死死咬着嘴唇,渐渐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但他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只能将脸埋得更低,仿佛这样就能躲避即将到来的厄运。
然而,预想中的拖拽并没有发生。
院落里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到他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那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面前,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罗怀心中充满了疑惑,一种不祥的预感和一丝微弱的侥幸交织在一起。
让他忍不住微微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这一眼,让他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福生就站在他的正前方,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刺骨。
而在福生的身后,还站着两个穿着黑衣的劲装汉子。
那两人同样目光锐利,如同鹰隼一般。
此刻,三个人,六只眼睛,全都死死地钉在他的身上,没有丝毫掩饰。
充满了审视、冰冷,还有毫不掩饰的杀气。
罗怀一下子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原本就颤抖的身体,此刻抖得更加厉害了。
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吃力,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少主,那几人全都已经招了。”福生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磨砂纸摩擦过木头,充满了冰冷的杀气。
“他们共同指认,勾结杀手、出卖少主的人,就是罗怀。”
“没...没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罗怀愣了足足有三秒钟,才反应过来。
他猛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慌乱之下,牙齿都在不停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是他们污蔑我!一定是他们想要脱罪,才故意咬我一口!”
“王爷,您明察啊!”
李景隆轻轻晃动着酒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他甚至没有看罗怀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既然证据确凿,那就杀了吧。”
话音落下,他便直接站起身,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步履从容,没有丝毫的停顿或迟疑。
“王爷!真的不是我!您不能杀我啊!”罗怀的情绪瞬间失控。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因为双腿发软,又重重地摔回了原地。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景隆离去的背影,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福生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刀,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
手中的刀一点点向罗怀逼近,身上的杀气也越来越重,让罗怀几乎窒息。
看着那把越来越近的刀,感受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罗怀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再也坚持不住,急忙大声哭喊着供认:“我错了!王爷,我错了啊!”
“都怪下官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不该背叛王爷,勾结外人!”
“求您大人有大量,给下官一条活路吧!”
“下官日后一定肝脑涂地,当牛做马,报答王爷的不杀之恩!”
“求您饶了我吧!”
凄厉的哀求声在大厅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听闻此言,李景隆已经迈入门槛的身影,缓缓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抿嘴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了然,却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了瘫坐在地上的罗怀。
此时的罗怀,早已没了之前那副还算镇定的模样,更别提什么大义凛然。
他瘫坐在冰冷的青砖上,头发散乱,官服皱巴巴的沾满了尘土和汗水。
脸上涕泪横流,表情比哭还要难看几分,活脱脱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李景隆重新走回方才的座位坐下,微微前倾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罗怀。
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淡然开口问道:“你是吕思博的人吧?”
罗怀浑身一震,脸上的哀求之色瞬间凝固了几分。
吕思柏虽然在逃,但他从未在朝中担任过任何官职。
无权无势,根本不可能调动得了朝廷官员。
而罗怀虽然只是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地方官,但终究是朝廷命官。
若不是背后有吕思博这层关系,断然不会如此听从吕思柏的调遣,甘愿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出卖李景隆。
李景隆的问话,一针见血,直接戳破了他最后的侥幸。
罗怀的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他张了张嘴,想要否认。
可对上李景隆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所有的辩解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头,犹豫着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
“说吧。”李景隆举起酒壶,又喝了一口酒。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吕思柏是如何联络的你?他藏在什么地方?”
罗怀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绝望和无奈。
他知道,事到如今,再隐瞒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他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汗水,缓缓开口:“三日前...”
“有信使突然登门,说是受吕思柏所托,给下官带来了一封密信。”
“信里说,他已经得知王爷要前往浙江府巡查...”
“让我等王爷抵达青云驿后,暗中将您的行程、随行人数以及驿馆的布防情况写下来,交由那个信使带出...”
“下官也是被逼无奈啊!”
罗怀的声音再次带上了哭腔,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信使说,如果下官不照做,他就会派人杀了下官全家!”
“下官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不敢违抗啊!”
“求王爷开恩,原谅下官的一时糊涂!下官真的不是故意要出卖您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
额头上很快就磕出了一片血红,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地上,与汗水、泪水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
然而,李景隆的眼神中却没有半分怜悯或同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罗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连刚刚浮现出的那抹淡淡的杀气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在这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三日前?
他回想着罗怀的供词,眼睛逐渐变得深邃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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