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恐惧之眼深处，某种存在注意到了刚才的净化。 四道目光，从亚空间深处投来。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目光，而是概念性的“关注”。 李烬和帝皇同时感觉到——现实结构在震颤，亚空间在沸腾，某种古老、庞大、充满恶意的意志正在苏醒。 “哦，被发现了。”李烬反而笑了，“正好，打个招呼。” 他面对恐惧之眼深处，提高声音——不是通过声波，而是通过现实本身的振动： “喂，里面的四个家伙，听着：这个银河，我现在罩了。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把你们的触手从现实宇宙缩回去。一个月后，我会亲自进去拜访你们。” 停顿一下，他补充道： “如果你们配合，我可能只吃掉你们一部分。如果不配合……我就把你们都吃了。” 恐惧之眼沸腾了。 不是愤怒，而是……困惑？ 混沌诸神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话”。 它们习惯了凡人的恐惧、崇拜、憎恨、祈求，习惯了用诱惑和威胁操纵众生。 但它们从未遇到过有人站在它们家门口，用通知晚饭菜单的语气说要吃掉它们。 四道目光变得锐利，充满了试探性的恶意。 然后，它们做出了回应。 不是语言，而是直接的攻击。 恐虐的愤怒化为血红色的能量浪潮，从恐惧之眼深处涌出，所过之处星辰震颤，空间撕裂。 奸奇的诡计编织成无数因果陷阱，试图从规则层面困住李烬。 纳垢的瘟疫化为绿色的腐蚀洪流，色孽的欲望化为粉红色的诱惑迷雾。 四种混沌能量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足以抹除整个星系的攻击，直冲李烬和帝皇而来。 帝皇本能地要展开灵能防御。 李烬抬手阻止了他。 “看着。”李烬说，然后面对那道混合攻击，张开了嘴。 不是比喻，他真的张开了嘴。 然后，他开始吸。 就像吸面条一样。 混沌能量浪潮被他吸入口中，没有爆炸，没有抵抗，就像水流进下水道那样顺畅。 血红色、翠绿色、粉红色、变幻不定的色彩——所有能量都被吸入，连一点涟漪都没剩下。 十秒后，攻击消失了。 李烬闭上嘴，咀嚼了几下，咽下。 “味道……很复杂。”他评价道， “愤怒有点辣，诡计太酸，瘟疫发苦，欲望太甜。混合在一起口感层次倒是挺丰富。” 他看向恐惧之眼深处，笑容灿烂： “多谢款待。还有吗？” 恐惧之眼陷入了死寂。 不是平静，而是一种震惊的、不知所措的寂静。 混沌诸神——这些存在了数百万年、吞噬了无数文明、玩弄了亿万灵魂的至高存在——第一次感到了某种它们几乎遗忘的情绪： 恐惧。 真正的恐惧。 不是凡人对它们的恐惧，而是它们对某个更可怕存在的恐惧。 四道目光迅速缩回亚空间深处，恐惧之眼表面的能量波动瞬间平息， 就像野兽缩回巢穴，屏住呼吸，希望捕食者没有注意到自己。 李烬遗憾地摇头：“这就跑了？真没意思。” 他转向帝皇：“你看到了，它们其实也就那样。靠吸食情感壮大的寄生虫，一旦遇到真正能威胁到它们的存在，胆子小得很。” 帝皇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他的声音中没有任何试探，只有纯粹的困惑， “不是神，不是恶魔，不是灵能者……你超越了所有定义。” “我是李烬。”李烬简单地说， “至于我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看着恐惧之眼： “一个月后，我会进去。吃掉一部分混沌，给它们立点规矩。然后……” 他转向帝皇： “然后我会帮你调整一下那个黄金王座的结构，让你可以偶尔站起来活动活动。一直坐着对身体不好。” 帝皇再次沉默了。 最后，他问：“为什么帮我？” “三个原因。”李烬竖起手指， “第一，我现在心情好。第二，你是个有趣的观察对象——一个正在被动成神的人类，这很少见。第三……” 他笑了： “如果我把混沌都吃光了，这个银河就太无聊了。我得留点乐子，而你和人类的挣扎，看起来挺有娱乐性的。” 帝皇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是应该感到被侮辱？ 还是应该感到庆幸？ 或者……两者都有？ “回泰拉吧。”帝皇最终说，“时间快到了。” “好。” 李烬打了个响指。 两人消失。 恐惧之眼边缘恢复了寂静。 但那种寂静中，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紧张。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在亚空间最深处，四道古老的意志正在疯狂交流。 它们已经几万年没有这样“交谈”过了。 作为情感化身，它们本质上是相互冲突的——恐虐仇恨奸奇的诡计，奸奇鄙视纳垢的停滞，纳垢厌恶色孽的放纵，色孽嘲笑恐虐的单调。 但现在，它们有了共同的危机。 那个存在——那个自称李烬的存在——能够吞噬它们。 真正意义上的吞噬。 不是驱逐，不是封印，而是从概念层面吸收它们的本质。 这不可能。 这不应该存在。 但事实就在眼前：纳垢的一个世界被净化了，它们联合发起的攻击被当零食吃了。 必须做点什么。 四神达成了罕见的共识。 但它们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泰拉，李烬已经回到了黄金王座间，正对埼玉和阿福描述刚才的经历： “……然后它们就跑了。真没劲。” 埼玉眼睛发亮：“很强吗？那些神？” “概念上很强，但实际表现一般。” 李烬想了想， “不过应该能让你活动活动筋骨。一个月后，我们一起去它们家做客。” 阿福咧嘴笑：“老板，这次我能放开手脚吗？” “当然。” 李烬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的星空， “一个月后，我们去恐惧之眼，给那四个伪神……上一课。” 他闭上眼睛，开始消化刚才吞噬的混沌能量。 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宇宙，确实有趣。 而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