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烬伸出手，按在王座的扶手上。 力量和谐运转，编织出一个暂时的稳定结构，接替帝皇维持着现实与亚空间的脆弱平衡。 帝皇的躯体，一万年来第一次，从黄金王座上站了起来。 图拉真冲进王座间时，看到的是让他灵魂震颤的一幕： 帝皇站在地上，虽然依旧枯槁，虽然依旧需要生命维持系统的管道连接，但他确实站起来了。 而李烬站在旁边，表情平静。 “陛下……”图拉真跪倒在地。 “一小时。” 帝皇说，声音中有一种图拉真从未听过的情绪——那是什么？期待？ “我与李烬前往恐惧之眼。你守护王座间，禁止任何人进入。” “但是陛下，您的安全——” “安全？” 帝皇竟然笑了，那是一个干裂、破碎、但确实存在的笑容， “图拉真，若他想害我，我坐在王座上或站在这里，有区别吗？” 图拉真无言以对。 他看着帝皇与李烬并肩走出王座间，走向皇宫深处那个已经一万年未曾使用的私人传送间。 在门口，帝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黄金王座。 眼神复杂。 然后他转头，对李烬说： “带路。” 李烬微笑，打了个响指。 两人消失了。 图拉真跪在空荡荡的王座间，第一次感到……孤独。 但同时，他也感到了一种早已遗忘的情绪： 希望。 恐惧之眼边缘，现实与虚幻的交界 恐惧之眼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伤口。 银河系这个位置，现实结构在远古时期被撕裂，亚空间直接渗入物理宇宙，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千光年的不规则区域。 在这里，物理法则时有时无，时间流动忽快忽慢，星辰本身都在呻吟。 通常情况下，任何靠近恐惧之眼的帝国舰船都会立即被混沌舰队拦截，或被亚空间风暴撕碎。 但今天，这片区域异常安静。 因为两名存在正站在现实边缘，平静地观察着那片色彩斑斓的疯狂。 帝皇悬浮在真空中——李烬给他施加了一个简单的保护力场，让他不需要呼吸，不受辐射伤害。 一万年来，他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直接看到恐惧之眼。 不是通过灵能感知，不是通过星语者的报告，而是真真切切地看到。 “比我想象的还糟糕。” 帝皇说，声音通过灵能直接传达， “荷鲁斯当年撕开的伤口，这一万年来不仅没有愈合，反而在扩大。” “因为你们在持续喂养它。” 李烬站在他旁边，双眼闪烁着分析性的光芒， “战争、仇恨、痛苦、欲望——每一点强烈情绪都在给这片区域注入能量。就像往伤口上撒盐，还抱怨伤口为什么不愈合。” 帝皇沉默了。他无法反驳。 “让我看看里面的结构。”李烬伸出手，掌心向上。 空间宝石的蓝光涌现，时间宝石的绿光交织，现实宝石的红光闪烁。 三色光芒汇聚成一束，刺入恐惧之眼的边缘。 就像用探针刺入脓疮。 瞬间，信息洪流涌回。 李烬看到了恐惧之眼的内部结构： 那不是简单的“亚空间渗入现实”，而是一个复杂的交织系统。 现实宇宙的物质在这里与亚空间的能量相互缠绕，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状态。 恶魔世界漂浮在虚空中，混沌战帮的堡垒建立在物理法则时有时无的小行星上，亚空间风暴像血管般在区域内穿梭。 他还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恐惧之眼的核心，那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连接着亚空间的深处——那是混沌四神的领域。 “找到了。”李烬收回手，“那四个家伙的老巢。” “你能进去？” “当然。”李烬微笑，“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做个实验。” 他指向恐惧之眼边缘的一个小世界。 那是一个被纳垢腐化的星球，地表覆盖着脓液海洋，大气中飘浮着瘟疫孢子，数以亿计的纳垢恶魔在星球表面缓慢蠕动。 “就拿这个试试。” 李烬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无限宝石，没有使用符咒之力。 他使用的是最核心的能力——吞噬法阵。 这种吞噬不是物理性的“吃掉”，而是概念性的“吸收”。 就像海绵吸水，就像黑洞吸收光线。 他的意识延伸出去，轻轻触碰那个纳垢世界。 然后，开始吸收。 不是吸收物质，不是吸收能量，而是吸收那个世界的“存在定义”。 纳垢世界开始颤抖。 脓液海洋翻腾，瘟疫孢子纷纷破裂，恶魔们发出困惑的嚎叫——它们感觉到某种根本性的东西正在消失。 不是死亡，不是毁灭，而是……被解构。 就像一幅画被从画布上抹去，就像一段旋律被从乐谱中删除。 星球表面的腐化开始褪色。 脓液变成清水，瘟疫变成无害的灰尘，恶魔们纷纷崩解——不是被杀，而是“从未存在过”。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 三分钟后，那颗星球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无生命的岩石世界。 没有亚空间污染，没有混沌腐蚀，连星球轨道都恢复了正常。 “嗯……”李烬睁开眼，评价道， “纳垢的能量结构比较……粘稠。充满了停滞、腐朽、循环的概念。味道一般，但营养不错。” 帝皇震惊地看着那颗恢复正常的星球。 一万年了。 一万年来，他见过无数世界被混沌腐蚀，见过恶魔将现实扭曲成噩梦。 他见过人类净化被污染的世界——用火焰烧尽一切，用病毒炸弹抹去所有生命，但那只是摧毁，不是净化。 而李烬所做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净化”。 不是杀死恶魔，而是从概念层面抹去“纳垢腐化”这一事实本身。 “这……怎么可能？” “很容易。”李烬解释， “混沌腐蚀本质上是一种“概念覆盖”。纳垢用“腐朽”的概念覆盖了那个世界的“正常”概念。” “我做的只是把覆盖层揭掉，让下面的原始概念重新显露。” 他看向帝皇： “你的灵能也能做到类似的事，但你的方法太暴力了——用更强大的概念去压制混沌的概念。” “就像用重物压住杂草，杂草虽然暂时被压住，但根还在。我的方法是直接拔根。” 帝皇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