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林晚秋一身得体的碎花棉袄，身段窈窕，虽然脸上未施粉黛，但那种温婉的气韵，显得格外扎眼， 她看着顾昂，眼里满是柔情，手里还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这一家三口站在一起，就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啧，原来人家早就成家了啊。” “也是，这么好的后生，哪能留到现在。那媳妇长得真带劲，跟画报上的演员似的。” 姑娘们虽有些失落，但也都在意料之中，羡慕地多看了两眼后，便各自散去了。 人群慢慢疏散到了礼堂门口。 一阵寒风吹来，吹散了屋里的热气。 “顾昂同志，请留步！” 顾昂刚想招呼赵家屯的人去吃饭，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一回头，只见周卫国正快步走来。 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位五十多岁、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虽然没穿警服， 但身上的威严气度却显露无遗， “周队。” 顾昂停下脚步，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周卫国笑着拍了拍顾昂的肩膀，侧过身介绍道： “顾昂，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所长，石青山石所。 石所长刚才在台上就一直夸你，非要下来跟你见个面。” “石所长好！” 顾昂神色一肃，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石青山上下打量了顾昂一番，有力地握住了顾昂的手，爽朗大笑道： “好！好一个英雄出少年！刚才在台上我就看你这小伙子眼神正，精气神足。 听卫国说，这次抓捕行动，你一个人就摸清了特务的底细，还在关键时刻出手，身手了得啊！” “所长过奖了，都是为了保卫集体财产，应该做的。” 顾昂谦虚道。 石青山点了点头，眼里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这年头有本事的人不少，但有本事还不居功自傲的年轻人，那是凤毛麟角。 “小顾啊，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 石青山也是个直性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像你这样的人才，窝在山沟沟里跟野兽打交道，实在是屈才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安队伍？ 只要你点头，手续我来办，直接特招进刑侦队，吃商品粮，端铁饭碗！” 此言一出，旁边的赵大牛和赵友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进公安体系？吃商品粮？ 这在这个年代，那就是一步登天啊！ 那是多少农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就连周卫国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顾昂。 然而，顾昂却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石所长，谢谢您的好意。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那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但我这人……野惯了。” 顾昂语气诚恳： “我在山里待着舒坦，喜欢那种无拘无束的日子。 让我进城坐办公室，我怕是坐不住，反倒给您添乱。” 他有系统在身，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绝不可能把自己束缚在一个体制内的岗位上，每天按部就班地过日子。 石青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哈哈一笑，也没有生气： “行！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既然你喜欢山里的生活，那我就不勉强了。” 说到这儿，石青山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人才我是肯定不会放过的。你不愿意来上班也行，那能不能给我们局里当个特聘顾问？” “顾问？”顾昂一怔。 “对，不坐班，不点卯。” 石青山解释道， “就是如果我们遇到那种特别棘手的案子，尤其是涉及到山林追踪、或者需要特殊身手的时候，希望能请你出山帮帮忙。 当然，不让你白干，有津贴，也有补助。” 顾昂略一思索，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既不用被束缚，又能跟公安系统保持良好的关系，有了这个顾问的身份，以后办事更方便。 “既然石所长这么看得起我，那这个顾问，我当了。” 顾昂爽快地答应。 “好！痛快！” 石青山大喜，用力拍了拍顾昂的肩膀：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只要不违反原则，我石青山给你兜着！” 顾昂心头一动，看了一眼身边神色有些黯然的林晚秋，想起之前在入场时发生的那一幕。 “石所长，既然您这么说，我还真有个事儿想请您帮帮忙。” “哦？你说。”石青山脸色一正。 顾昂把林晚秋拉到身前，正色道： “这是我爱人林晚秋。她们一家子是从南边逃荒过来的。 在路上，跟父母亲和兄长走散了。本来以为人已经没了， 但就在刚才进场之前，晚秋在礼堂外头的人群里，好像看见了她娘的背影。” 林晚秋听到这儿，眼眶一红，急切地补充道： “是的，石所长，我看得很清楚，那个背影特别像我娘！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头上裹着块蓝底白花的方巾，走路有点……有点跛，那是以前受过伤的老毛病。” 顾昂接着说道： “当时人太多，没追上。石局长，您路子广，能不能让下面的兄弟们帮忙留意一下？ 如果真有这么个外地来的中年妇女，不管是流落街头还是在哪落脚，希望能给我们个信儿。” 石青山一听，眉头微皱，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为人民服务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更何况还是咱们顾问的家事。”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吴三闯： “三闯，拿本子记下来，灰色旧棉袄，蓝底白花方巾，走路微跛，外地口音，年纪大概……”他看向林晚秋。 “三十多岁，不到四十。” 林晚秋赶紧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楚， “但因为这一路逃荒吃了不少苦，可能看着显老，面色蜡黄，人也很瘦。” 吴三闯掏出小本子，刷刷刷地记录下来，一边记一边说道： “顾兄弟，弟妹，你们放心。这几天县里外来人口多，我们正好在搞大排查。 我这就去跟各个派出所和街道办的民警打招呼，重点留意符合这特征的妇女。 只要人在县城，肯定能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