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太谢谢了！” 林晚秋激动得就要鞠躬，被周卫国赶紧扶住。 “行了，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石青山看了看表，笑着说道： “县里还有个会要开，我就不陪你们了。 小顾，难得来一趟县城，县里新鲜事儿不少， 供销社、百货大楼都在搞活动，你们好好逛逛，别急着回去。” “好，所长慢走。” 送走了石青山和周卫国一行人，顾昂长出了一口气，转头握了握林晚秋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有了所长的承诺，这找人的事儿，就算是有了大半的希望。 “咕噜——”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响亮的肚子叫声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气氛。 大伙儿循声望去，只见赵大牛正捂着肚子，一脸尴尬地嘿嘿直笑： “那啥……早起赶路，光顾着激动了，也没咋吃东西。 这大半天折腾下来，肚子里那点油水早就晃荡没了。” 顾昂哈哈一笑，大手一挥： “走！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咱们不急着逛街，先去祭五脏庙，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 “好耶！吃大肉包子喽！” 林幼薇第一个跳起来欢呼，那一嗓子把大伙儿都逗乐了。 …… 县城的国营饭店，就坐落在主街最繁华的地段。 那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口挂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还没进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儿混合着热气就扑面而来。 这时候正是饭点，饭店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顾昂领着赵家屯的一行六七个人，赵大牛、老支书、几个民兵和家属，走进了大堂。 这年头的国营饭店，那可是相当有排面的地方。 水泥地面拖得锃亮，几张八仙桌擦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节约粮食”的标语。 唯一的缺点就是服务员的态度，是出了名的冷脸。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帽子的中年胖大姐，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要吃啥？赶紧看黑板！今儿个供应红烧肉、大肉饺子、馒头，面条没了！” 大姐用下巴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小黑板， 赵大牛这帮庄稼汉，平时在村里那是也算有头有脸， 可到了这国营饭店，看着那墙上写的价格， 再看看这大姐的脸色，一个个都有些缩手缩脚，不敢吱声。 “红烧肉一块二一盘，还要肉票？我的乖乖，这也太贵了……” 赵大牛咋舌道，下意识地摸了摸干瘪的口袋。 顾昂倒是淡然。 他前世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可是“八大员”之一，牛气点很正常。 他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沓粮票和钱，这都是他之前在黑市攒下的存货， “大姐，来五盘红烧肉，两盘溜肉段，再来三斤大肉饺子， 还有，那个大白馒头，给我们来二十个，再打一斤散白酒！” 顾昂这一开口把周围正在吃饭的食客都给震了一下。 那柜台后面的胖大姐也被这“豪横”的点单给吓了一跳，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停了。 她抬起头，诧异地看了顾昂一眼，见这小伙子长得精神，穿着中山装，语气立马缓和了不少： “哟，小伙子，这是家里办喜事啊？点这么多肉菜？” “难得来一趟县里，带乡亲们打打牙祭。” 顾昂笑着把钱票拍在柜台上，“麻烦快点，大家都饿了。” “行！等着，马上就好！” 看到顾昂拍在柜台上的钱票，胖大姐知道这位不是来捣乱的， 麻利地撕了票，冲着后厨喊了一嗓子： “红烧肉五盘！加急！” 赵家屯的众人在角落里拼了两张桌子坐下。 没多大一会儿，菜就上来了。 红烧肉切成麻将大小的方块，色泽红亮，肥瘦相间，颤巍巍地堆在盘子里，散发着让人疯狂分泌唾液的甜香， 溜肉段，外酥里嫩，裹着咸鲜的酱汁，咬一口直冒油， 还有白白胖胖的大饺子，个个都有婴儿拳头大，皮薄馅大，咬开之后是一包鲜美的肉汤。 “我的天爷啊……这也太丰盛了！” 赵家屯的人看着这一桌子全是肉的菜，喉结上下滚动，眼珠子都快掉盘子里了， 老支书赵友山也是捋着胡子，神情纠结： “小顾，这么多吃食，花费太大了，不能让你一个出，我们这么多张嘴，得吃多少？ 老实说，我们出门带的钱不太够，这样，等回了屯子，我们再想办法补给你。” 顾昂点这么多的饭菜，摆明了是要宴请他们赵家屯的人， 可他们这次来的人有些多，若是来的人里只有赵大牛这些和顾昂相好的，吃了也就吃了， 但他们这回可是拖家带口，人数不少，要是占了这个便宜，老支书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老支书，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提钱。” “大伙儿都别愣着了！动筷子！” 顾昂笑着给每人倒了一杯酒，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林幼薇的碗里， 看小丫头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一脸陶醉的样，他心里也舒坦。 “来！为了咱们这次抓特务立功，为了咱们赵家屯，干一杯！” “干！” 几只粗瓷大碗碰到一起，酒液泼洒。 大伙都将顾昂这份情默默记在心里，决定等日后有机会了，就报答顾昂。 大家伙儿这会儿是真饿了，也是真馋了。 一时间，桌上只剩下咀嚼声和吞咽声。 那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入口即化，配上一口辛辣的白酒，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林晚秋虽然吃相斯文，但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块肉段，脸上泛起了红晕。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连盘底的汤汁都被赵大牛拿馒头给擦得干干净净。 酒足饭饱之后，大伙儿一个个摸着滚圆的肚皮，靠在椅子上，只觉得人生到达了巅峰。 “这国营饭店的味儿，就是正！” 赵大牛打了个饱嗝，一脸的满足。 顾昂结了账，带着众人走出了饭店。 此时，午后的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行了，肚子填饱了。大牛老哥，老支书，咱们分头行动吧。” 顾昂看了看天色，说道： “你们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要买的农具或者日用品。 我带着晚秋和幼薇去那边的百货大楼转转，给家里置办点年货。 咱们两个钟头后，在城门口的牛车那儿汇合，咋样？” “成！听你的！” 赵大牛爽快地答应。 两拨人分道扬镳。 顾昂牵着林晚秋的手，看着街道两旁热闹的景象，深吸了一口气。 “走，晚秋，咱们去扫货，今儿个咱们有钱有票，看上啥买啥。” 林晚秋看着顾昂意气风发的侧脸，心里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她握紧了男人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娘还没找到，但日子总得过下去。 有顾大哥在，这日子就有奔头。 两大一小向着全县最高的百货大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