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59,开局获得签到系统:第322章 隐秘交易
三月中旬,香山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光秃秃的树枝上,隐约能看到嫩绿的芽尖。
早晚还冷,但午后的阳光已经有了暖意。
陈星在基地里已经待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他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知识。
白天跟着陈启明学芯片设计,晚上跟着张卫东学编程,周末还要补晶体管原理和数字电路。
睡觉的时间被压缩到每天五小时,但他不觉得累,比起在陕北时白天干重活、晚上点煤油灯的日子,这已经太幸福了。
这天下午,他正在实验室调试一块新做的电路板。
这是“长城二号”算术逻辑单元的测试版,只有实际设计的十分之一规模,但功能要验证清楚。
“小陈,示波器借我用用。”林雪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晶圆。
陈星让开位置,目光却被林雪手里的晶圆吸引了。
那是“长城一号”的生产样品,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上面密布着细小的电路图案。
“林工,这片的良品率怎么样?”
“18%。”林雪把晶圆放在显微镜下,“比上个月提高了三个百分点。王工他们改进了光刻胶配方,缺陷少多了。”
“那"长城二号"……”陈星欲言又止。
林雪明白他的意思:“别想太多,先把手头的事做好。路要一步步走。”
正说着,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王技术员探进头来,神色有些异样:“小陈,赵总工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陈星心里一紧。
来基地两个月,他还没单独去过赵四的办公室。
一般都是集体开会,或者跟着陈启明去汇报工作。
“现在吗?”
“现在。”王技术员压低声音,“有重要的事,快去吧。”
陈星放下手里的工具,擦了擦手,匆匆往外走。
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还是设计出了什么问题?
赵四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
门虚掩着,陈星敲了敲。
“进来。”
推门进去,赵四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陈星认识,是经常来基地的周同志,科学大会筹备组的。
“赵总工,您找我?”
赵四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坐。”
陈星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拘谨。
周同志先开口了:“小陈同志,来基地两个月,还适应吗?”
“适应,很好。”陈星连忙说,“大家都对我很好,教了我很多东西。”
“听说你进步很快。”周同志笑了笑,“陈启明跟我夸你,说你有天赋,又肯吃苦。”
陈星脸红了:“是陈老师教得好。”
“不是老师,是同事。”赵四纠正他,也在对面坐下,“今天叫你来,是有个任务。”
“任务?”陈星坐直身体。
赵四和周同志对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
最后,还是赵四开口:“你听说过"巴黎统筹委员会"吗?”
陈星摇头。
“简称"巴统",是西方国家搞的技术封锁组织。”
周同志解释,“凡是涉及高新技术、军事技术的设备、材料,都对中国禁运。”
“咱们造芯片需要的光刻机、电子束曝光机、高纯化学品……都在禁运名单上。”
陈星的心沉了一下。
这些天他学了芯片制造工艺,知道那些设备有多关键。
“但是,”赵四话锋一转,“墙再高,总有缝隙。”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陈星面前:“看看这个。”
陈星小心地打开信封。
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拍的是一台机器,结构复杂,上面有德文标识。
信是手写的,字迹有些潦草,但能看清内容,
“老朋友:柏林墙这边的日子越来越难了。工厂开工不足,仓库里有些"旧东西"需要处理。”
“我知道你们需要"能画画的机器",我们这里有台旧的,1968年产的,还能用。”
“我们需要精密齿轮和医疗设备,特别是X光机和手术器械。”
“如果感兴趣,老地方见。四月的第一个星期五。,你的老朋友,汉斯”
陈星抬起头,困惑地看着赵四。
“汉斯·施密特。”赵四说,“东德贸易代表团的,我们在广交会上认识的。”
“那还是1969年,他偷偷告诉我,他们厂有一套二手精密机床要处理。”
“您买了吗?”
“买了。”赵四点头,“用咱们自己产的轴承和齿轮换的。那套机床现在还在上海,改造后用于加工"星-8"的零件。”
他点了点照片上的机器:“这是电子束曝光机,芯片制造的关键设备。”
“用电子束在硅片上刻画电路,精度比光学光刻高一个数量级。”
“咱们现在用的光刻机,最多做到3微米。这台机器如果能搞到,能做到1微米。”
陈星倒吸一口凉气。
1微米,那是“长城二号”设计目标的极限精度。
“可是……这信上说"四月的第一个星期五",今天都三月二十几了……”
“就是这周五。”
周同志接过话,“地点在深圳和香港交界的罗湖桥附近,一家小旅馆。对方只信任赵工,必须他亲自去。”
陈星突然明白了:“您要去?”
“要去。”赵四说,“但这种交易,有风险。对方虽然是"老朋友",但毕竟是外国人。而且"巴统"盯得紧,万一被察觉……”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所以需要一个人跟着。”
周同志看着陈星,“一个不起眼,但懂技术,关键时刻能判断设备真伪和价值的人。赵工推荐了你。”
陈星愣住了。他?一个刚来两个月的知青?去参与这种秘密交易?
“我……我能行吗?”他声音有些发干。
“技术上你没问题。”赵四肯定地说,“这两个月我看过你的学习笔记,你对芯片制造工艺的理解,已经超过很多工作两三年的技术员。”
“电子束曝光机的原理,你上周刚写过学习报告,我记得很清楚。”
陈星确实写过。
那是张卫东给他的资料,关于国际芯片制造技术的最新进展。
他花了一周时间钻研,还画了原理图。
“可是……”陈星还是犹豫,“这么重要的事,应该让更有经验的同志去。”
“有经验的同志目标太大。”
周同志摇头,“陈启明、林雪、张卫东,这些骨干技术员,可能都在对方的关注名单上。”
“你是新人,没出过国,没参加过国际会议,背景干净。”
赵四站起来,走到窗前:“小陈,我理解你的顾虑。这件事有风险,你可以拒绝。”
“但我需要你明白,这台机器,关系到"长城二号"能不能做成,关系到咱们的芯片技术能不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咱们现在是在爬山。"长城一号"是山脚,"长城二号"是半山腰。”
“没有合适的装备,爬到半山腰就是极限了。而这台机器,就是登顶的绳索。”
陈星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有钟表的滴答声。
他想起了陕北的黄土高坡。
想起和老乡们一起修梯田时,没有机械设备,全靠人力。
一镐一镐地挖,一筐一筐地背。
那时候他就想,要是有台推土机该多好。
现在,他面对的是一台“推土机”、
一台能推开技术壁垒的“推土机”。
“我去。”陈星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赵四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欣慰:“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陈星站起来,“赵总工,您说这条路是爬山。我想跟着您,爬到山顶看看。”
“好。”赵四拍拍他肩膀,“接下来三天,你要做几件事。”
“第一,把电子束曝光机的技术资料吃透,特别是常见故障和维修要点。”
“第二,学一些简单的德语,至少要能看懂设备说明书上的关键词。”
“第三,准备一个技术检查清单,交易时用来验货。”
“明白。”
“还有,”赵四顿了顿,“这件事,对任何人都不能提。”
“包括陈启明、林雪,包括你宿舍的同事。就说我派你去上海出差,学习工艺技术。”
“是。”
“去吧。资料在我书架上,自己拿。有不懂的,直接来问我。”
陈星走到书架前,抽出那几本关于电子束曝光机的原版资料。
厚厚的,都是德文和英文。
他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走出办公室时,周同志叫住他:“小陈同志。”
“周同志?”
“注意安全。”周同志认真地说,“设备重要,但人更重要。”
“万一……万一情况不对,保护赵工,保护自己。机器没了可以再想办法,人不能出事。”
陈星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接下来的三天,陈星过上了另一种生活。
白天,他照常参加设计组的讨论,做分配的工作。
晚上,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啃那些外文资料。
同屋的同事问他怎么突然这么用功,他只说赵总工给了新任务,要尽快掌握新技术。
事实上,他确实在“尽快掌握”。
德文看不懂,就查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地啃。
原理搞不清,就反复画图推导。
他做了厚厚的笔记,把电子束曝光机的每一个部件、每一处关键参数都记下来。
第四天晚上,赵四把他叫到家里。
这是陈星第一次来赵四家。
普通的四合院,陈设简单,但整洁温馨。
苏婉清给他倒了茶,平安好奇地打量这个爸爸带回来的年轻人。
“资料看得怎么样了?”赵四问。
“基本掌握了。”陈星从包里拿出笔记,“这是技术检查清单,我列出了二十七个关键检查点。从真空系统、电子枪、偏转线圈,到控制软件、电源稳定性……”
赵四接过笔记,一页页翻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了赵总工?有问题吗?”陈星心里一紧。
“不是你的问题。”赵四把笔记放下,揉了揉太阳穴,“是这台机器本身。从照片和汉斯的描述看,这是蔡司公司1968年的老型号,已经用了近十年。”
“真空泵可能漏气,电子枪阴极可能老化,偏转线圈的精度可能下降……”
他看向陈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星想了想:“意味着……即使我们拿到机器,也要花大量时间和精力维修、改造?”
“对。”赵四点头,“而且很可能,有些核心部件已经停产,买不到替换件。咱们得自己造。”
苏婉清端着一盘苹果进来,听到这里,轻声说:“那还值得冒险吗?”
“值得。”赵四说得斩钉截铁,“再老的机器,也是电子束曝光机。”
“咱们自己研发,至少要五年、十年。有这台机器做参考,逆向工程,能缩短一半时间。”
他看向陈星:“所以你的任务很重。不仅要验货,还要尽可能详细地记录机器的状态,每一个细节,每一处磨损。”
“这些信息,对后续的维修和仿制至关重要。”
“我明白了。”陈星在清单上又加了几条,“我会带上相机,多拍照片。”
“还有,我想带一些简单的测试工具,现场做基本检测。”
“可以。”赵四同意,“但要注意隐蔽。不能让人看出来你是专家。”
平安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问:“陈叔叔,你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陈星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赵四接过话:“爸爸和陈叔叔要出一趟差,去学习新技术。平安在家要听妈妈的话。”
“哦。”平安似懂非懂,但很懂事地说,“那你们注意安全。”
这句话让陈星心里一暖。
他想起离家时,母亲也是这样嘱咐的。
又讨论了一个小时,确定完所有细节。
临走时,苏婉清塞给陈星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些常用药,还有针线。出门在外,备着点。”
“谢谢苏医生。”
“叫苏姐就行。”苏婉清微笑,“平安很喜欢你,说你讲电路故事比爸爸讲得有趣。”
陈星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就是……用土办法比喻。”
“土办法才好。”赵四送他出门,“技术再高深,最后都要落到实际。能把复杂问题讲简单的人,才是真懂。”
走到院门口,赵四忽然停下:“小陈,怕吗?”
陈星诚实地说:“有点。”
“正常。”赵四看着夜空,“我第一次去边境接设备时,也怕。”
“后来呢?”
“后来接到了,运回来了,改造后用了好多年。”
赵四笑了笑,“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怕,其实是对未知的恐惧。”
“等你真面对了,反而踏实了,因为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为什么做。”
他拍拍陈星肩膀:“记住,咱们不是去冒险,是去取经。取回来,造福千万人。这么一想,就不怕了。”
陈星重重点头。
回基地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赵四的话。
取经。
是啊,这就是取经。
去一个特殊的地方,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取回对国家至关重要的“真经”。
这条路,玄奘走过,鉴真走过。
现在,轮到他走了。
虽然时代不同,方式不同,但目的是一样的,让知识跨越壁垒,让技术造福苍生。
走到基地门口时,陈星抬头看天。
北京的夜空依然明亮,星星清晰可见。
他想,此刻在柏林,在罗湖桥,在世界的许多角落,应该也有同样的星空。
星光不会因为国界而改变,知识也不应该因为封锁而隔绝。
总要有人去打破壁垒。
这一次,是他。
深吸一口气,陈星推开基地大门。
明天,就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