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朝首辅,老朱说大明没我得散:第340章天幕面试:这是一个比烂的时代
“有姓王,姓谢,姓李。唯独不姓朱,更不姓你袁。”
“史笔是握在赢家手里的。那些世家大族,他们有的是笔杆子。”
“你今天若是得罪了他们,明天史书上,你袁远飞就不是什么为民请命的清官,而是沽名钓誉、祸乱朝纲的奸佞!”
“他们会把你写得遗臭万年,让你的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来。”
袁远飞打了个寒颤。
“不管是什么清官还是贪官,所图的不过是一个名留青史啊。”
老首辅将折断的枯枝扔进水里,看着它顺水漂流,最终被漩涡吞没。
“木圣后半生也曾言:水至清则无鱼。”
“这水若是太清了,鱼就活不下去。鱼活不下去,这水也就是一潭死水。”
“而当今世道,哪个清官能够独善其身?”
“你不用贪,你只要不收那笔"冰敬"、"炭敬",你就被孤立了。你只要不给上司送礼,你的折子就递不上去。”
“更有甚者……”
老首辅转过身,眼神凌厉地看着袁远飞。
“又有哪个人能做得了清官?”
“你吃的米,穿的衣,坐的轿子,哪一样不是民脂民膏?你只要在这个位置上坐着,你就是在吸血。”
“真正的清官,早就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老首辅走到袁远飞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离开了老夫我,以你的身份想挑战那些真正的权贵,无异于蚍蜉撼树。”
“现在的琅琊王氏,富可敌国,手里有几百条商船,甚至还有私兵。”
“你拿什么跟他们斗?拿你的头盖骨吗?”
“大明经过数百年的沉淀,那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早就成了钢筋铁骨。一切都已成定局。”
老首辅拍了拍袁远飞的肩膀,语重心长。
“远飞,你心中所想的一味猛药,救不了大明。”
“那不是药,那是毒。”
“这病入膏肓的身子,受不起那虎狼之药。一剂下去,人就没了。”
“听老师一句劝。”
“先学会做个"糊涂官",先把这身官袍穿稳了。”
“只有活人,才有资格谈理想。”
说完这番话,老首辅不再停留,背着手,佝偻着身子,缓缓向回廊深处走去。
只留下袁远飞一人,站在那桥头。
看着桥下那看似清澈、实则藏污纳垢的流水,久久无法动弹。
【这便是大明正统(后)三百四十二年。】
【这也是为什么,那个时代没有第二个木圣,只有无数个在那座金字塔里挣扎、妥协、最终同流合污的袁远飞。】
【因为这烂透了的根,已经长不出笔直的树了。】
洪武位面。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没有再发火,也没有再砸东西。
因为那种愤怒已经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所取代。
“妹子……”
朱元璋声音沙哑,“那个老家伙,说得……有道理啊。”
马皇后正在纳鞋底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穿针引线,“道理是那个道理,歪理也是理。只是这理,认命了。”
“认命……”
朱元璋苦笑一声,“是啊,认命。他觉得这就是个死局,解不开了。”
“咱之前还想着,若是高阳那小子能去后世,把那些贪官都杀了,这大明是不是就有救了。”
“现在看来……”
朱元璋摇了摇头,“杀不完啊。杀了一个,还有后来人。这规矩坏了,人心坏了,杀多少都没用。”
朱棣在一旁跪着,低声道:“父皇,儿臣以为,那老首辅有一句话说错了。”
“哦?”
“他说猛药是毒。”朱棣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儿臣觉得,这大明既然已经烂到了骨子里,那就该刮骨疗毒!”
“若是刮骨都不行,那就截肢!”
“若是截肢还不行……”
朱棣没有说下去,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就换个活法,也可以称作推倒重来。
朱棣那个“截肢”的手势还悬在半空,天幕的画风却突兀地变了。
屏幕中央跳出几个花花绿绿的大字:
【大明正统(后)342年·朝廷春季大型人才招聘会】
【面试岗位:户部河南清吏司·赈灾专员】
【招聘人数:1人】
背景是一间看起来颇为现代化的办公室,只是墙上挂着的不是励志标语,而是“难得糊涂”四个大字。
一张红木大桌后,坐着三个考官。
中间的一位是个太监,手里捏着兰花指正在修指甲;左边是个在那儿打瞌睡的文官。
右边则是个穿得珠光宝气的皇亲国戚,正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看窗外的宫女。
“这……这是在选官?”
朱元璋瞪着眼,把脚从御案上放下来,“怎么跟那秦楼楚馆挑姑娘似的?”
【第一位面试者,入场。】
走进来的是个年轻人。
衣着朴素,背挺得笔直,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
“学生张正,字求索。”
年轻人把卷宗放在桌上,声音洪亮,“这是学生针对河南旱灾写的《引黄灌溉与以工代赈疏》。”
“学生计算过,只需拨银二十万两,修缮郑州段堤坝,再从山西调粮……”
“停。”
那个修指甲的太监头都没抬,吹了吹指尖的粉末。
“谁问你这个了?”
太监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咱家问你,若是这拨下去的二十万两银子,到了河南地界,只剩下了两万两,而灾民有十万,你该怎么办?”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学生会严查贪墨!上书朝廷!”
“即便只剩两万两,也要全部换成杂粮,设立粥棚,保百姓不死……”
“那是上一题的答案。”
旁边的文官打了个哈欠,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现在的题目是:若是地方上的乡绅、知府,都要从这两万两里再拿走一万五千两。
且这些乡绅里,有首辅大人的门生,有王爷的干儿子。你,怎么办?”
年轻人的脸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跳动。
“学生……学生这就去敲登闻鼓!去告御状!天子脚下,岂容……”
“下一个。”
那个拿望远镜的皇亲国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叉出去。脑子读书读傻了,这种人放下去,三天就得被人抛尸荒野,浪费朝廷的抚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