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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朝首辅,老朱说大明没我得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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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朝首辅,老朱说大明没我得散:第339章大明需要贪官

袁远飞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师。 “我救了他一次。但我救不了他一世。” 老首辅伸出手,指着桥下的流水。 “对于那个老伯来说,那两个小吏,就是天,就是法,就是不可逾越的山。” “而我当时的一个举动,可能是救活他的水,也可能是将来压垮他的山。” “权力对于老百姓来说,太重了。” “重到我们上面的人稍微动一动手指,下面的人就要拿命去填。” “所以我学会了妥协。” 老首辅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 “如果我当时没有赶走那两个小吏,而是让他们吃饱了,哪怕让他们拿走几文钱。那个老伯,或许还能在那桥头,再卖十年的面。” “这世道,黑白分得太清,是要死人的。” 袁远飞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刺痛了掌心。 他不服。 这种苟且的、和稀泥的道理,他不服。 “老师。” 袁远飞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 “您说得不对。这不是唯一的路。” “当年的木圣,也就是大明朝的第一位首辅。他可不是这么做的!” 提到那个名字,袁远飞的眼里仿佛有了光。 “木圣肃清吏治,杀贪官如割草。他也没有向那些权贵低头,他也没有喂饱那些豺狼。” “他不也是做到了让万国来朝,盛世降临吗?” “木圣他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躯。为什么他就能做到?为什么到了我们这一代,就要学会在烂泥里打滚?” 袁远飞上前一步,逼视着自己的老师。 “难道就因为难,我们就要跪着吗?” “木圣?” 听到这两个字,老首辅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 那不是敬仰,也不是厌恶。 而是一种看透了真相后的森然与恐惧。 “哼。” 一声冷哼,从老首辅的鼻腔里挤出。 “远飞啊远飞,你还是太年轻。” 老首辅转过身,不再看那流水,而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弟子。 “这世间之事,从来都只讲立场,不分黑白。” “你们只知道木圣所缔造的盛世有多辉煌,只看见了史书上那些金灿灿的字,只看见了他在天幕下指点江山的豪气。” “却忘记了这盛世之下,那些所谓圣人……究竟付出了什么。” 老首辅一步步逼近袁远飞,“你以为木圣是靠着一张嘴,靠着几本格物书,就能压得住那满朝的文武,压得住那些开国的骄兵悍将?” “你错了!” “木圣尚因为大明统一抛妻,为老朱家延续弃子!” 老首辅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有些刺耳。 “当年南京城外,他难道不知道朝廷会拿他的家眷做人质吗?” “他知道!但他还是走了!” 袁远飞愣住了。 这段历史,史书上写得很隐晦,只说是“木圣举家北上,共赴国难”。 “而你,远飞。” 老首辅伸出枯瘦的手指,戳着袁远飞的胸口。 “你能做得了什么?” “让你把你的发妻送给瓦剌人换和平,你肯吗?让你把你的儿子送进宫里当质子,你肯吗?” “你做不到。” “你连桥头那个卖面的老伯死了,都要愧疚二十年。你这种心肠,怎么去做那个要把心掏出来放在火上烤的孤臣?” 老首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 “做孤臣的下场,你难道没看过史书吗?” “木圣那是特例!那是几千年才出一个的妖孽!” “即便如此,木圣刚死,头七都没过,就被剥去一切封号!若不是成化帝后来为了正统性给他平反,他现在就是个乱臣贼子!” “你有多少个脑袋够砍?又有多少个成化帝会在几十年后为你平反?” 老首辅转过身,看着那满园的春色,语气变得萧索。 “本身的硬实力,逆天的运气,超长的寿命,还有当朝皇帝那毫无保留、甚至到了变态地步的信任。” “这些东西,缺一不可。” “当年的成祖爷那是从尸人堆里爬出来的狠人,他敢把半个江山交给木圣折腾。” “现在的皇帝呢?现在的太后呢?” “他们只会盯着你的权,盯着你的钱。你稍微动一动,就是万劫不复。” 老首辅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这些,你能比得了吗?” “我为官多年,虽然手段脏了点,心黑了点。但我修了河堤,赈了灾,平了乱。” “我救下的人命,何止千件万件。” “你为什么总是因为这所谓的黑白,因为那一点点读书人的洁癖,去跟你这个把你从水火之中救出来的老师犟嘴呢?” “远飞啊,你想做圣人,我不拦你。” “但你得先活下来。”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死人,是做不了圣人的。” 花园里的风似乎大了些,吹得袁远飞那身青色的官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 老师的话,字字诛心,把他那一腔热血,浇得冰凉。 “老师……” 袁远飞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看着大明烂下去?哪怕是留个名声,给后人看,也不行吗?” “名声?” 老首辅笑了,这次笑得有些凄凉。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角。 “远飞,你要明白,人的忘性是很大的。” “老百姓忙着活命,忙着找下一顿饭。谁有空去记几百年前的事?” “有多少人能记得当年大明万国来朝的盛世?又有多少人能记得那些盛世之下牺牲的英雄?” “崔器死了才几天?京师的茶馆里,已经在谈论哪个戏子唱曲儿好听了。” 老首辅走到一株梅花树下,折下一枝枯枝。 “人生不过百年。” “你不要以为你去傻呵呵地跳出去当个清官,撞死在金銮殿上,所做的事情就能流传万古。” “你错了。” 老首辅将那枯枝在手里折断,“咔嚓”一声。 “现在的史官姓氏都分三六九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