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第698章 再下江南
阳光暖暖地照着,照在那些新抽的树叶上,绿得发亮。
他知道,江南的事,还很多。
但至少,路走对了。
走下去,总会到的。
四月末,京城的槐花开了。
一串串白花挂在枝头,风一吹,香气飘得满城都是。
乾清宫里,秦夜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
树是父皇在位时种的,几十年了,长得比宫墙还高。
马公公端着茶进来,轻声道:“陛下,林相到了。”
“让他进来。”
林相走进来,躬身行礼。
“臣参见陛下。”
“免了。”秦夜转身,走到御案后坐下,“江南的奏报,看了?”
林相点头。
“看了。陈明这半年,干得不错。”
“不错?”秦夜笑了笑,“他抓了四百多个官,打了上千个人,把江南官场搅得天翻地覆,你只说不错?”
林相也笑了。
“臣的意思是,干得漂亮,江南吏治烂了那么多年,就该下猛药,陈明这剂药,下得准,下得狠。”
秦夜点点头。
“可他也有难处。”
他从案上拿起一份奏折。
“这是陈明刚送来的,说江南各州县设了鸣冤鼓,百姓纷纷来告状,一个月,接了三百多件案子。”
林相接过,看了看。
“三百多件……说明百姓有冤,以前没地方说,现在有地方说了,都来了。”
“是啊。”秦夜站起身,“可这三百多件里,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陈明心里没底。”
他走到窗前。
“朕给他回信,说鼓声多了,会有杂音。”
“让他分清楚,哪些是真冤,哪些是假冤。”
林相点头。
“陛下说得对,这鸣冤鼓,是把双刃剑,用好了,百姓受益。”
“用不好,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秦夜转身。
“所以朕在想,是不是该派个人去江南,帮帮陈明。”
林相一愣。
“陛下的意思是……”
“朕亲自去。”
林相脸色一变。
“陛下!这……这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
“江南吏治刚有起色,但暗流涌动。”
“那些被陈明抓了、打了的人,恨他入骨。陛下若去,万一……”
“万一什么?”秦夜看着他,“万一有人敢动朕?”
他笑了。
“林相,当年打江山的时候,朕什么阵仗没见过?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还怕几个贪官污吏?”
林相急道:“陛下,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您是秦王,身边有千军万马,现在您是皇帝,千金之躯,岂能轻动?”
秦夜摆摆手。
“朕又不是大张旗鼓去。”
“微服私访,就像上次去大王庄那样,带几个侍卫,悄悄地去,悄悄地回。”
他走回御案后。
“江南的事,朕不亲眼看看,不放心。”
“陈明能干,但他毕竟年轻。”
“有些事,他拿不准,朕去了,能给他撑腰,也能帮他掌掌眼。”
林相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陛下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那……陛下打算何时启程?”
“五月初。”秦夜道,“趁天气还不热,走一趟,来回一个月,赶在六月回来。”
“那朝中之事……”
“你盯着。”秦夜看着他,“朕信你。”
林相躬身。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五月初三,天刚蒙蒙亮,一辆青篷马车从京城西门出去。
车夫还是那个老陈,驾车的马换了,是两匹腿脚利索的骡子,走起来稳当。
车厢里,秦夜靠在软垫上,闭着眼养神。
马公公坐在对面,怀里抱着个包袱,里头是换洗的衣裳和一些干粮。
车厢外,王缺骑着马,带着四个便装侍卫,不远不近地跟着。
走了半个时辰,秦夜睁开眼,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看。
田野一片青翠,麦子快熟了,沉甸甸的麦穗低着头。
农人在田里忙活,有的在锄草,有的在看水。
“老马。”
“奴才在。”
“你说,江南的麦子,是不是也该熟了?”
马公公笑道:“江南比京城暖,麦子熟得早,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收割了。”
秦夜点点头。
“今年年景好,应该是个丰年。”
他放下帘子,又闭上眼。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碾过官道,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五月初七,到了河东地界。
秦夜让车夫放缓速度,一路走,一路看。
路过一个县城,他让车停下来。
“下去走走。”
王缺下马,扶着他下车。
县城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店铺和摊子。
人来人往,挺热闹。
秦夜穿着寻常的青布长衫,戴着一顶草帽,走在人群里,没人认出他。
他走到一个卖凉茶的摊子前,坐下。
“来碗凉茶。”
摊主是个老汉,应了一声,端上一碗凉茶。
秦夜喝了一口,凉丝丝的,带着薄荷味。
“老人家,生意怎么样?”
老汉笑道:“还行,一天能挣几十文,够糊口。”
“今年年景好,收成应该不错吧?”
“收成是不错。”老汉点点头,“可这税啊,也跟着涨了。”
秦夜眉头一皱。
“税涨了?朝廷不是说,今年免了江南的赋税,其他地方的税,也减了吗?”
老汉叹了口气。
“朝廷是减了,可地方上没减,该收多少,还收多少,多出来的,都进了那些当官的口袋。”
秦夜脸色沉了下来。
“老人家,这话可不能乱说。”
“老汉没乱说。”老汉压低声音,“客官您是外乡人,不知道。”
“这县里,县令换了三个,一个比一个贪。”
“头一个,贪了两年,被抓了。”
“第二个,贪了一年,也被抓了。”
“现在这个,才来半年,已经买了两座宅子了。”
秦夜放下茶碗。
“被抓的那两个,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老汉摇头,“听说押到京城去了,可谁知道呢,也许过几年又放出来了。”
秦夜没说话。
他掏出一把铜钱,放在桌上,起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
“老人家,您贵姓?”
“老汉姓周。”
“周老汉,您说的这些,有人信吗?”
周老汉愣了一下。
“没人信,老百姓说话,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