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第262章 囚禁雷霆的玻璃罐,第一盏不灭的灯
大凉开元二十年,冬。
京城,大凉皇家科学研究院。
这裡如今成了大凉最神秘、也最危险的禁地。方圆三里之内,所有的树木都被砍伐殆尽,地上竖起了一根根高耸的、挂着陶瓷罐子的木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类似于雷雨过后的草木灰味。
甲字号试验场。
窗户全部被厚厚的铁板封死,屋内灯火昏暗,只有几盏快要燃尽的煤气灯在勉强支撑。
江鼎和太子李安民并肩站在一块巨大的屏风后面。
而在大厅正中央,那是一个巨大的、由黄铜和玻璃组装而成的铁架子。
公输冶正撅着屁鼓,趴在架子底部的连杆上上。他现在已经老得像一块干缩的树皮,手抖得拿不住沉重的扳手,但他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近乎神灵般的火焰。
“丞相,成了……终于成了……”
公输冶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这"雷池",我攒了三年!这"雷公机",我磨坏了十个轴承!”
“今天,咱们就看看,这雷公爷到底听不听咱们大凉人的使唤!”
他指了指大厅顶端。
那里挂着一个圆滚滚、亮晶晶的玻璃球。这东西在当时所有人眼里,就是一个昂贵的摆件。
“陛下,丞相,臣要……御雷了!”
……
“开始吧。”
李安民深吸一口气,他虽然见过火车,见过大炮,但面对这“雷霆之力”,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拉火!”
公输冶嘶吼一声。
几个身强力壮的工匠,守在一台巨大的蒸汽机旁。随着阀门打开,那沉重的飞轮开始缓慢而有力地转动。
“咚!咚!咚!”
蒸汽机通过复杂的皮带传动,带动了那个巨大的、布满了线圈的铜制发电机。
“滋——滋——”
大厅里突然响起了一种奇怪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低鸣声。
紧接着。
那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雷池”上,开始跳跃起微弱的蓝色火花。
空气中那种草木灰的味道瞬间浓郁了几十倍。
“压力不够!再快点!”
公输冶盯着那个被他称为“雷鸣针”的指针,疯狂地挥动着旗帜。
蒸汽机发出了濒死的咆哮,黑烟直冲房顶。
终于。
指针猛地在大红色的刻度线上跳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公输冶用颤抖的双手,猛地拉下了墙上的一个巨大的青铜闸刀。
“咔嚓!”
一声脆响。
仿佛天地都在这一刻寂静了。
紧接着。
“嗡——”
大厅顶端那个原本空洞、透明的玻璃球,突然亮了一下。
起初是暗红色的微光,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炭火。
但仅仅过了一瞬。
那一抹红光迅速变黄,变亮,最后变成了毫无杂质、如同白昼般的炽白光芒!
“啊——!”
在场的工匠们惊叫着,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眼睛。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光。
它没有火苗的跳动,没有煤烟的浑浊,它是那么纯粹,那么稳定,稳得让人想哭。
那一盏小小的玻璃球,散发出来的光芒,竟然将整间数百平米的大厅映照得纤毫毕现!
连墙角老鼠洞里的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亮了……”
李安民呆呆地仰着头,任由那光芒刺痛他的眼睛。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东宫,那一盏昏暗的油灯;想起了在大楚皇宫,那些昂贵却飘忽不定的鲸油蜡烛。
和这盏灯比起来,那些都是垃圾。
“这就是……电?”
李安民喃喃自语。
“对。这就是电。”
江鼎摘下了鼻梁上的墨镜。
他看着那盏灯,眼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任务终于完成后的释然。
“有了这盏灯,这京城的黑夜,就再也不是某些人的保护色了。”
“有了这根线,我们可以把政令通过"电报",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发到南洋,发到阴山。”
“老李。”
江鼎看向窗外,虽然现在是白天,但在他的想象中,这整座城市已经亮了起来。
“这大凉的最后一块砖,我算是在这儿……夯实了。”
……
老太监王振颤巍巍地端着一杯参茶走进来。
当他看到那盏发光的玻璃球时,“当啷”一声,杯子砸得粉碎。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那个玻璃球疯狂磕头。
“神迹!神迹降世了!万岁爷成仙了!”
“滚!”
铁头没好气地一脚把他踢开。
“成个屁仙!那是老子兄弟熬出了黑眼圈才点亮的灯!”
“不懂科学,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大家都在笑。
只有公输冶没有笑。
他瘫坐在那一堆发烫的电池组旁,看着那盏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
为了这这一盏灯,他耗尽了最后一点心血。
“老疯子?”
江鼎心里一沉,赶紧扑过去。
公输冶还有气,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甚至有些调皮的笑:
“江小子……老子赢了……”
“这世间……再也没黑影了……”
说完,老头子脑袋一歪,在这片他亲手创造出来的光明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注:公输冶没死,只是累晕了,老兵不死嘛。)
……
当天晚上。
大凉第一盏“路灯”,挂在了朱雀大街的正中央。
那一夜,京城万人空巷。
百姓们围在那杆木杆下,看着那盏不需要添油、不需要剪灯芯、却能照亮半条街的玻璃球,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那是江丞相从天上请来的星星!”
“胡说!那是科学!那是咱们大凉的能量!”
在那光芒的照耀下。
大凉日报的头版,印着江鼎亲笔提写的一句话:
【从此,这盛世不再有阴影。】
大凉的工业化,在这个璀璨的夜晚,终于完成了从铁器时代到半电力时代的最后跳跃。
而江鼎,也终于在这一片光明中,感到了那种久违的、想要退休回家的舒坦感。
因为他知道。
这盏灯一亮,这大凉的脊梁,就再也压不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