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第四百三十六章 愚民
无论是崇尚理性与实证的科学世界,还是魔力流转、奇迹显化的魔法世界,有些东西似乎永远无法根除。
“自从那个女人来到村子附近,一切都变得不吉利了!”
“立刻把她抓起来痛打一顿,然后赶出去!”
“烧掉她的房子!烧光她那些邪门的东西!”
迷信,如同依附于文明阴影中的苔藓,只要智慧生命存在恐惧、无知与寻找替罪羊的本能,它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遗憾的是,在魔法的世界里,“女巫”并不仅仅是迷信的产物。
她们是真实存在的,拥有超凡力量的个体,而其中少数堕落者带来的灾难,也被无限放大、扭曲,烙印在了整个种族的集体恐惧之中。
传说,若有女巫潜伏在村庄,便会招致干旱、洪水、作物歉收、厄运连连,甚至爆发可怕的瘟疫,夺走人命。
于是,每当灾厄降临,人们便急于寻找“元凶”。
那个村里最孤僻、最古怪、最“不祥”的女人,往往成为众矢之的,被殴打、驱逐,乃至绑上火刑柱。
真正的女巫,自然不会轻易被这种愚昧的暴行伤害。
大多数惨剧,不过是迷信催化的、对无辜者的迫害。
女巫怎么会因干旱或洪水而高兴?她们同样依赖这片土地生存。
固然存在能操控魔兽、行踪诡秘的女巫,但她们深知过度招摇会引来“猎巫人”的追捕,因此大多选择远离人烟,潜心隐居。
然而,历史上那些真正犯下滔天罪行的强大女巫,其恶名早已深入骨髓,将“女巫”与“灾祸”、“邪恶”、“不祥”死死绑定。
“就是那个邪恶的女巫造成的!”
“必须把女巫从我们"守护神森林"里赶出去!”
“竟敢用邪法玷污、扰乱我们的家园!”
此刻,在“秘密森林”边缘,这样的嘶吼正伴随着熊熊烈焰冲天而起。
这片森林在半个世纪前,还有着“猎人森林”、“屠戮者之森”、“噬肉林”等名字。
那时,尽管林中盘踞着强大魔兽,但数个强大的兽人部族也世代居住于此,他们最勇猛的战士守护着家园,与森林、与魔兽达成了一种危险而顽强的平衡。
那样的时代,早已终结。
约五十年前,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存在,被兽人认为是“女巫”进入了森林。
她以莫测的手段扭曲了空间与感知,严重干扰了依赖卓越感官与地形熟悉的兽人战士们的狩猎与防御。
面对愈发猖獗、神出鬼没的魔兽,兽人部族节节败退,最终被迫集体撤离了祖居之地。
半个世纪的流离与屈辱,磨灭了梦想,碾碎了骄傲,失去了森林家园的庇护与资源,兽人在人类主导的社会中艰难求存,被视为蛮族,受尽歧视。
这份积压了五十年的怨恨与失落,在今日终于化作复仇的毒火。
部分兽人后代通过不懈努力,掌握了魔法知识,获得了新的力量与些许自信,他们认为时机已到,足以“清算旧账”。
既然无法突破那诡异的森林迷宫,那么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焚林!
烧光树木,破除视觉障碍与可能的魔法依托,将那该死的“女巫”逼出来,或者连同她的巢穴一起化为灰烬!
至于烧毁森林后,他们是否真的能回来居住?这似乎已不在首要考虑之列。
复仇的执念,压倒了一切。
对白流雪而言,这整件事荒谬至极。
“把森林烧了,女巫赶走了……然后你们住哪儿?焦土上吗?”
但他明白,对这群被仇恨蒙蔽双眼、认定森林已被“污染”的兽人而言,逻辑与后果已无关紧要。
焚烧,确实产生了效果。
西克伦设下的、依赖茂密林木与复杂地形才能发挥最大效果的空间迷障,在大火蔓延、视野开阔后,威力大减。
数百名手持火把、油罐、简易火焰喷射器的兽人战士,很快穿透了稀薄的烟雾与余烬,发现了森林深处那座格格不入的石砌宅邸。
“那、那座大宅子?!”
“这女巫!把我们赶出去,自己却住在这么豪华的地方?!”
“烧了它!烧了这魔窟!”
兽人们短暂的惊愕迅速被更炽烈的怒火取代,他们挥舞着武器,朝着宅邸咆哮。
被指认为“女巫”的西克伦,站在宅邸门前台阶上,望着远处汹涌而来的人潮与火光,深褐色的眼眸中无波无澜。
她侧过头,对身旁屋顶上的白流雪扯出一个极淡、近乎自嘲的苦笑:“原来……我成了"女巫"啊。”
“真是个有趣的故事。我去去就回。”
………………
白流雪轻轻一跃,从近十米高的屋顶飘然落下,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精准地落在兽人队伍前方数米处,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一手举重若轻的高空坠落,让冲在前面的兽人战士下意识地急停、后退,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白流雪目光快速扫过。
领头的是个身材格外高大、披着陈旧皮甲、脸上涂着暗红战纹的狼首兽人,他手中握着一柄缠绕着不稳定火焰魔力的战斧。
魔力波动大约在四阶上下。在他身后,是数十名装备参差不齐、但个个眼神凶狠、带着被长久压抑怒火的兽人战士,其中混杂着少数能施放低阶火焰或增强法术的萨满。
"领头的不过四阶……"
白流雪暗自评估。
兽人种族在魔法修行上天赋普遍不佳,能达到四阶已属部族中的佼佼者。
这些人,他闭着眼睛都能轻松解决。
“那么,诸位兴师动众,烧林毁地,来找我……有何贵干?”
白流雪的声音平静,在噼啪的火爆与兽人粗重的喘息中清晰可闻。
“女巫!是那个女巫把我们赶出了森林!”
狼首兽人首领用战斧指向白流雪身后的西克伦,声音沙哑怒吼。
“女巫?谁?”白流雪故作疑惑。
“就是那个女人!”兽人们齐声咆哮,声浪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白流雪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摇了摇头。
“那个女人是女巫?你们……见过真正的女巫吗?凭什么这么说?”
“分辨女巫还需要预习吗?!”另一个熊人萨满激动地挥舞着骨杖,“她污染了森林,给部落带来了不幸!自从她出现,疾病就没断过!”
“疾病?”
白流雪挑眉。
西克伦显然没有散播疾病的能力,他的目光扫过这些兽人。
他们大多毛发纠结,皮甲和衣物上沾满污渍和可疑的深色斑块,空气中除了烟火气,还隐约飘来一股浓重的体味与不清洗导致的酸腐气。
“你们平时……洗澡吗?”白流雪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洗澡?真正的兽人勇士不需要那种软弱人类的习惯!”
狼首首领挺起胸膛,仿佛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传统。
“难怪会生病。”
白流雪了然。
魔法修行需要专注与洁净的环境,长期不洁的生活习惯、落后的卫生观念,加上流离失所、营养不继,滋生疾病再正常不过。
这群兽人将五十年的衰落与自身的病痛,简单地归咎于一个“外来者”,不过是弱者寻找心理安慰与发泄仇恨的借口。
“我见过女巫,也杀过不少。”
白流雪用特里芬剑的剑鞘末端,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但那个女人,不是女巫。而你们之所以"不幸"……多半是因为,你们太蠢了。”
“你胡说八道!别小看兽人的直觉!”
狼首首领勃然大怒。
白流雪知道,言语已无法说服这些被偏见与怒火填满的头脑,他决定展示一点“实力”,让他们稍微冷静。
他右手看似随意地搭上腰间特里芬剑的剑柄。
锵!嗡!
一道幽蓝色的寒光如同撕裂空间的冷电,骤然迸发又瞬间消逝!
大部分兽人甚至没看清他拔剑的动作,只感到一股锐利到极致的寒意掠过皮肤!
白流雪只是极其随意地向左右各挥了一下,然后长剑已然归鞘。
整个过程,不超过零点一秒。
呼……轰!!!
直到剑已回鞘,恐怖的剑压与激荡的魔力才化作两道交错的、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弧形气刃,呈巨大的“X”形,向前方地面轰然犁去!
咔嚓!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
泥土、碎石、燃烧的残枝被狂暴地卷起、撕碎!
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深达数米、宽逾一掌、边缘光滑如镜、交叉延伸出数十米的恐怖斩痕!
斩痕边缘的土壤甚至因瞬间的高温与锋锐而呈现出晶化的迹象!
所有兽人,包括那狼首首领,都骇然失色,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皮毛与衣甲。
那绝非普通魔法能达到的威力与速度!那是对力量掌控到极致、返璞归真的体现!
“现在,明白了吗?”
白流雪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我是比你们……"优秀"那么一点点的魔法师。所以,能好好听人说话了吗?”
兽人们面面相觑,脸上嚣张的气焰被这雷霆一击彻底打散,只剩下惊惧与迟疑,他们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好吧……我承认,你比我们强。”
狼首首领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但这……这也不能证明,那个女人不是女巫!”
“你们不仅在力量上不如我,”
白流雪眯起眼睛,迷彩色的眼眸中寒光闪烁,“见识也差得远。我见过、也杀过真正的女巫。你们连女巫都没见过,就凭感觉指认?在我眼里,可笑至极。”
“好吧……我暂时相信,你见过女巫。”
狼首首领似乎退让了一步,但眼中固执的恨意并未消退,“但这不能成为你阻挡我们的理由!”
“为什么?”
白流雪皱眉。
“因为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女巫!”
狼首首领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自从她来了之后,我们就失去了家园,变得不幸!这是事实!”
“没错!”
“对!所以别再妨碍我们了!”
“立刻滚开!”
兽人群情再次激愤起来,他们挥舞着武器,火焰在眼中跳动。
对他们而言,西克伦是否真是女巫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一切灾难的象征,是五十年来所有痛苦与屈辱的根源!
他们需要复仇,需要发泄,需要一个“仪式”来告慰流离的祖先与灰暗的童年。
白流雪感到一阵深切的无力。
“原来……是这样。”
他明白了。
这并非简单的愚昧,而是历史积怨、部族创伤与寻找情感出口的复杂混合。
即便西克伦当年进入森林、设置结界或许有别的缘由,但客观上导致兽人流离失所是事实。
从“受害者”的角度,他们的恨意,并非完全无因。
“我真是……愚蠢。”
白流雪自嘲。
试图用力量威慑和道理说服,来化解这沉淀了半个世纪的集体创伤与仇恨,本就是徒劳。
“到此为止吧。”
他不再试图沟通,转身看向台阶上的西克伦,她脸上挂着苦涩而了然的微笑,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
西克伦对白流雪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阴影,消失在了宅邸大门内。
“烧掉它!烧掉女巫的房子!”
“全部烧光!”
“哇啊啊啊!!”
兽人们见“女巫”消失,最后的顾忌也抛开了,狂吼着,将手中的火把、油罐,将凝聚的火焰魔法,疯狂地投向那座孤零零矗立在林间空地上的石砌宅邸!
轰!噼啪!
干燥的藤蔓、木制窗框、室内残留的织物迅速被点燃,火舌吞吐,浓烟滚滚。
石墙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兽人们围着燃烧的宅邸,发出胜利般的嚎叫,甚至有人拿出劣质麦酒,开始狂饮、跳舞,仿佛在进行一场扭曲的“净化庆典”。
白流雪站在稍远处,看着这疯狂的一幕,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
“哎呀,别担心~”
帕纳莱特不知何时溜到了他旁边,手里居然也拿着一瓶不知从哪儿摸来的酒,笑嘻嘻地说,“那个疯婆子怎么可能被这种小火苗烧死?就像想用水淹死鱼一样荒唐~”
“那倒是。”
白流雪承认。
以西克伦刚才展现的那一丝深不可测的力量,这火焰连她一根头发都伤不了。
“等这群疯家伙闹够了离开,我们再进去把她"捞"出来就行啦~”
“也只能这样了。”
白流雪点头,压下心中因线索可能中断而产生的焦躁,跃上附近一棵尚未被火势波及的高大树冠,闭目养神,耐心等待这场闹剧结束。
然而,意外总在不经意间降临。
“这、这是?!”
“族长!快过来看这个!!”
“怎么会!!”
兽人们兴奋的喧哗陡然变成了惊骇欲绝的尖叫!
白流雪瞬间睁眼,迷彩色的眼眸锐利如鹰,看向宅邸废墟中心。
西克伦的大宅主体已在烈火中坍塌,露出下方焦黑的地基。
而在那一片狼藉之中,一个巨大、复杂、闪烁着暗红色不祥光芒的魔法阵图案,正清晰地显现出来!
魔法阵覆盖了大半个宅基范围,线条古老而邪异,由至少八阶以上的魔力语言与封印符文构成,即使对魔法造诣不深的兽人萨满而言,也能感受到其中封印着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封印魔法阵!至少存在了五十年以上!”一个年老的熊人萨满失声叫道。
“难、难道说……”
狼首首领脸色惨白。
咔嚓……咔嚓嚓!!
仿佛回应他们的恐惧,魔法阵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中心处传来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碎裂的脆响!
一道道漆黑的裂纹,以惊人的速度在法阵表面蔓延开来!
五十年的时光侵蚀,加上方才烈火焚烧对地面结构与魔力回路的破坏,以及兽人们聚集在此的旺盛生命气息与情绪波动的刺激……多重因素叠加,让这个本就年久失修的强大封印,骤然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快逃!!”
狼首首领终于意识到他们捅了多大的篓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但,太迟了。
轰隆隆隆!!!
一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恐怖咆哮,混合着岩石崩裂、魔力暴走的巨响,震撼了整个森林!
封印法阵中心猛然炸开!
一只覆盖着暗紫色鳞片、大如房屋、生着狰狞骨刺与倒钩的巨爪,如同地狱之门中探出的魔物手臂,狠狠撕开了破碎的法阵与焦土,伸向了天空!
紧接着,是另一只巨爪,然后是一颗如同小山般、长着三对弯曲山羊角、布满复眼、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粘液的恐怖头颅,挣扎着从破口处挤了出来!
腥臭、狂暴、充满毁灭欲望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
“是卡齐利斯克!!五十年前在森林里发狂屠戮的疯兽!!”
有年迈的兽人认出了这噩梦般的存在,发出绝望的哀嚎。
“啊啊啊!!!”
“逃!快逃命啊!!”
兽人们刚刚还在狂欢,此刻却瞬间魂飞魄散,丢下武器,哭喊着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从漫长封印中解脱的卡齐利斯克,岂会放过眼前这些“开胃小菜”?
它那布满复眼的头颅转动,锁定了最近的一群兽人,巨口张开,一道混杂着暗影与酸液的吐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哦?卡齐利斯克?原来是这家伙啊。”
远处树冠上,帕纳莱特灌了口酒,咂咂嘴,语气居然带着点“久仰大名”的调侃,“五十年前突然在森林里发疯,见什么杀什么,后来莫名其妙消失了……原来是被封印在这儿了。咦?那小子人呢?”
她扭头一看,刚才还在旁边树上的白流雪,早已不见了踪影。
“啧,真是个爱管闲事的家伙。”
帕纳莱特嘀咕着,望向废墟方向。
只见一道缠绕着幽蓝电弧的身影,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撕裂空气与弥漫的烟尘,悍然冲向了那头刚刚探出大半身躯、正要展开屠杀的恐怖凶兽……卡齐利斯克!
正是白流雪。
无论兽人们之前多么愚昧可恨,但当真实的、即刻发生的死亡威胁降临在眼前时,他那近乎本能的、无法坐视生命在面前被肆意屠戮的性格,还是驱使他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噗嗤,真是个……矛盾又搞笑的家伙。”
帕纳莱特看着那道义无反顾冲向怪物的背影,低声笑了。
她回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不远处一片燃烧灌木丛后,那个悄然浮现的、穿着灰色旧裙的身影……西克伦。
“我完全没这个打算去救人哦~”帕纳莱特耸耸肩,“姐姐你也是吧?”
西克伦站在阴影与火光交织处,深褐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远处肆虐的凶兽与奔逃的兽人,以及那道迎向凶兽的蓝色剑光,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
“这是他们的业报。”她低声说,声音嘶哑。
当年,她追踪这头因未知原因彻底疯狂、屠杀生灵的卡齐利斯克,历经苦战将其重创,并借助森林地脉之力布下强大封印。
为防止其气息外泄吸引更多麻烦,也为了避免无知者误触封印,她才扭曲了森林部分空间,间接导致了依赖森林生存的兽人部族撤离。
如今,封印被这些一心“复仇”的兽人亲手破坏,释放出他们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怪物。
这因果循环,何其讽刺。
“不过……”
西克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在凶兽狂暴攻击中灵动闪烁、每一次闪现都留下致命剑痕的幽蓝轨迹,“刚才……被当作"女巫"时,心情似乎意外地不错?”
是因为想起了那个她曾深爱、却因身份对立而无法相守的真正女巫吗?
“姐姐难道是个变态?”
帕纳莱特促狭地笑问。
西克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帕纳莱特立刻缩了缩脖子,移开视线,但眼底的笑意未散。
她说得没错。
西克伦自己也无法完全否认那一瞬间心中掠过的、荒诞的“愉悦感”。
或许,在内心深处,她早已将自己与“女巫”的身份产生了某种扭曲的认同。
“运气……真好。”
西克伦握紧了手中的橡木拐杖,轻轻叹了口气,以她现在的状态,几乎没有余力再去对付这头全盛时期的卡齐利斯克了。
当年封印它,她付出了巨大代价,承受了严苛的“惩罚”,力量早已大不如前。
帕纳莱特显然也没有帮忙的意思,而且她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个“意外”。
于是,西克伦只能静静地站在这里,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那个名为白流雪的年轻剑客,独自迎战那头发疯的古代凶兽。
燃烧的宅邸废墟是背景,冲天而起的烈焰与浓烟是幕布。
身形蜿蜒如山脉、咆哮震天的紫黑色蛇形凶兽,与留下道道冰冷璀璨蓝色电光轨迹、在庞然身躯间穿梭跳跃、每一次挥剑都带起泼天血雨与鳞甲碎片的剑客……
这是一幅充满了暴力美学与极致浪漫的毁灭画卷,力量与技巧,庞大与敏捷,疯狂与冷静,在最原始的血与火中激烈碰撞。
西克伦不自觉地看得有些出神。
那凌厉精准、充满实用主义美学却又隐隐带着某种独特“韵律”的剑技,让她想起某些古老的传说。
“寻找……这样的女巫。”她低声自语。
究竟是何等特别的女巫,才能让这样一位实力、心性、乃至灵魂都如此耀眼的年轻剑客,不惜一切代价去寻找?
甚至不惜伪装成“女巫猎人杀手”,深入这被遗忘的角落?
这感觉……竟隐隐与那个流传在女巫与猎巫人之间、被视为禁忌与悲恋代名词的古老传说……“血之女巫传说”有些许重叠的影子。
传说中,那位强大而孤独的女巫之王,曾爱上了一位诞生于魔法衰退时代、却以凡人之躯攀登剑道绝巅的人类剑圣……
“越来越……有趣的少年。”
西克伦深褐色的眼眸中,疲惫之下,悄然燃起一丝许久未有的、纯粹的好奇与探究的光芒。
无论他要寻找的那位女巫是谁,无论这其中牵扯着怎样的秘密与命运……
西克伦想帮助他,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