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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屠户之子的科举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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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屠户之子的科举日常:第575章 做点啥

李阁老不愧是执掌中枢多年的老狐狸,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步步为营,层层递进,将政治斗争的残酷与算计展现得淋漓尽致。 即便皇帝英明,面对这般局面,恐怕也感到极为棘手,毕竟“病重”是事实,朝野的疑虑和“稳定”的呼声是现实压力。 王明远也为京城的局势感到深深的忧虑。 这已不仅仅是李阁老个人的生死荣辱,更牵扯到国本、朝局稳定,甚至未来的皇位传承。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处理不好,便是朝堂动荡,国本动摇。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接下来的几行字,让王明远稍稍松了口气。 “所幸陛下圣明,早有应对。” 皇帝病体稍安后,举办了一场小型宫宴会。一是展示自己病体已经初步康健,其次,六皇子在此次宫宴上,对南方税赋及漕运革新之事,见解独到,条理清晰,且引经据典,沉稳有度,颇得陛下赞赏。 陛下当众褒奖,并令其协助户部,参详今年江南税赋账目。 这一手,妙。 二皇子不是标榜自己“贤能”吗?皇帝就再推出一个皇子,而且年纪更轻,办事干练。 你不是说太子不行、该立贤能吗?那“贤能”的皇子不止你一个,六皇子也不错,再加上六皇子之前在物料清吏司积累下来的人脉,不少工部官员也隐隐露出支持之意,这让整个局势回到平衡状态。 接下来,陛下又下令靖安司,调查弹劾太子诸事之真伪,收集反制证据。并且借由几桩无关紧要之旧案,迅速处置了一批上蹿下跳最为厉害之李党急先锋,杀鸡儆猴。 各方势力互相牵扯,形成了一个微妙的、暂时僵持的平衡。皇帝依然牢牢握着最终的裁决权,未曾让局面彻底失控。 看到这里,王明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了些。 他继续看向信末最后几行,那里字迹略显不同,墨色稍深,似乎是后来补充的。 另,有一事,或可稍慰兄怀。 常善德所研制之新式火器,已初步功成,经陛下亲览并命内廷兵仗局试演,威力、射程、稳定性皆远超旧铳。 陛下龙颜大悦,已下密旨,命其前往东南火器营协助督造,并调拨能工巧匠、精选物料,全力赶制。 首批成品及工匠,不日将由水师战船护送,南下福建,优先配发台岛、澎湖等海防紧要之处。 望兄早做准备,接收此利刃。 新式火器!成了! 王明远看到这里,心脏猛地一跳,连日来因为京城乱局而积郁的阴霾,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兴奋和期待冲散了不少。 他送别阿宝兄前特意叮嘱过他关注此事,没想到常善德果然没让他失望!那些超越时代的图纸和理念,在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工匠手中,终于化为了现实! 有了更犀利的火器,台岛的防御力量将再上一个台阶!对抗即将到来的、更猛烈的倭寇报复,他也将更有底气! 他仿佛已经看到,装备了新式火铳和火炮的台岛守军,依托坚固的砲堡,将来犯的倭寇船队轰得七零八落的场景。 这封信的信息量太大了。王明远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尤其是皇帝应对的手段和火器即将南下的消息。 然后,他拿起信纸,凑近烛火。淡褐色的字迹在火焰的舔舐下,迅速变深、焦黑,最终化为细碎的灰烬,飘落在桌下的铜盂里。 他吹熄蜡烛,不知不觉竟已到了晚间,书房内此刻重归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隐约天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王明远坐在椅子里,沉默了许久。 京城的斗争,已经白热化,甚至牵扯到了国本。 虽然陛下暂时控制住了局面,但暗流汹涌,未来如何,难以预料。 李阁老和二皇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还有后手。 而台岛这边,短暂的平静恐怕即将被打破。倭寇的报复,或许比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烈。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守住这里。 守住这片刚刚凝聚起人心、开始焕发生机的土地,守住身后万千信赖他的百姓。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腊月的海风带着湿冷灌入,吹散了些许书房内的沉闷。 …… 不过就在王明远今日急匆匆去看信的时候,台岛的老百姓们却已经有了个新的打算。 这天傍晚,黑木头人从操练场下来,抹了把汗,正要回家,就被李大山和栓子几个给拦住了。 “黑木头人,等等。”李大山拉住他,压低声音,“有个事,得跟你商量商量。” 黑木头人一愣:“啥事?” 几人走到一处背风的土坡后,栓子先开了口,他脸上却满是忧色:“黑木头人,你觉不觉得,王大人最近……脸色不太对?” 黑木头人想了想,点点头:“是有点。话少了,眉头老是皱着。” “何止是话少!”李大山叹了口气。 “我昨儿个去巡检司衙署送东西,正好碰上王大人从书房出来。好家伙,那眼睛里的红血丝,跟熬了几天几夜似的。我问旁边值守的兄弟,说大人昨晚批文书又到后半夜,天没亮就又起来去查看砲堡了。” 栓子的声音有些发闷:“王大人才多大年纪?这么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是啊,”旁边一个跟着李大山从村里来的汉子接话。 “咱们台岛现在日子是好了,可王大人肩上的担子,我看比从前更重了,这倭寇虎视眈眈的……他这是把咱们所有人的担子,都扛自己一个人肩上了。” 黑木头人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前些日子王明远站在英烈冢前那沉默的背影,想起他一个个慰问伤员时那郑重的承诺,想起他每次查看工事时那专注的眼神。 这个年轻的汉人官员,和他们这些山里人、海边讨生活的人不一样。他读的书多,想得也远,可正因如此,他才把更多的东西压在心里。 “那……咱们能做点啥?”黑木头人抬起头,看向李大山和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