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1983:我的香江岁月:第120章 复仇记(十)
这个年轻人先示弱,再亮刃的手段,简直是在模仿他赵永昌最擅长的狩猎方式!
“沈墨……”赵永昌带怒火念出这个名字。
沈墨掌握着永昌早年的账本暗门,知道那些见不得光的操作细节。
陈时竟能说动他出山……
“我倒是小看这只蝼蚁了。”赵永昌将空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阿坤。”赵永昌的声音冰冷,“给和义堂丧狗传话,找几个得力的人,去"提醒"一下陈时。不必见血,但要让他疼,让他怕。让他明白”
“有些游戏,不是他有资格玩的。”
“阿坤。”他转过身,声音里淬着毒液,“之前的计划取消。”
助理抬起头,目露疑惑。
“对付狐狸,要用猎狐犬。”赵永昌走到酒柜前,重新取出一只杯子,缓慢地斟酒,“去告诉林豹,让他那个会计小姨子阿丽演戏。但账本要做得更"真"一点,真的能查出问题,但查到最后,问题要落在查账的人头上。”
阿坤瞳孔微缩:“赵生的意思是……”
“设一个局。”赵永昌抿了一口酒,“让陈时以为他找到了突破口,实际上他拿到的每一份"证据",都会在未来变成指控他商业欺诈、非法调查的铁证。”
“另外,联系澳门周,在瑞士信贷开几个新户头。永昌账上那些见不得光的钱,分三批转过去。既留后路,也给陈时准备一份"跨国洗钱"的大礼,只要他敢碰这条线,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跨境犯罪。”
赵永昌举起酒杯,“他不是要查账吗?我给他账本。不是要查资金流吗?我让他看跨国流水。我要他查到的每一条线索,都变成绞死他自己的绳索。”
阿坤躬身:“明白,我这就去办。”
秘密办公室。
沈墨将最后一份永昌贸易的虚假报关单复印件放入铁皮文件柜,“咔哒”一声锁好。
阿珍正伏在桌前,用计算器核对汇丰银行近三年的贷款流水。
李国明则戴着老花镜,逐行比对账目差异,嘴里念念有词。
“陈生,永昌贸易这三年通过虚假合同套取的银行贷款,我估算至少有一亿两千万。”
沈墨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加上我们手上的贿赂证据、澳门洗钱线索……”
阿珍抬起头,眼睛发亮:“只要把这些证据交给商业罪案调查科,赵家肯定完蛋!”
李国明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声音有些发颤:“我、我真没想到……当初做假账的时候,我就知道早晚会出事,只是没想到……”
“只是没想到数额这么大?”陈时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三人转头,看见陈时独自站在贴满单向透视膜的窗前。远处的霓虹灯牌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投下闪烁的光斑,却未激起半分波澜。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窗沿,发出规律的轻响。
“陈生,你怎么……”阿珍话没说完,就被陈时转身时那冰冷的目光止住了。
“从明天起,所有人行动路线每日更换。”
“办公室的草稿纸必须当场销毁,带不走的用碎纸机处理。电话沟通用暗语,见面时间、地点每次随机。”
沈墨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陈生,是否过于谨慎了?我们手头的证据,已经足够让赵家喝一壶了。光是永昌贸易虚假报关这一项,就够他们——”
“不够。”陈时打断他,“黄启仁的贿赂合同、澳门周的洗钱链、永昌的虚假贸易,这些都只是拼图的一块。我们还没弄清楚,赵家如何将黑钱合法化,如何让银行心甘情愿给他们放贷,如何在海关眼皮底下运空箱。”
他走到白板前,用红笔在“黄启仁”三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最关键的是,我们还没找到让银行恐慌的理由。”
陈时放下笔,“银行是什么?是闻见血腥味就跑的鲨鱼。我们要做的不是把证据直接扔到廉政公署,而是让汇丰、渣打、恒生这些银行自己发现,借给赵家的钱,可能要打水漂。”
沈墨若有所思:“你是说……”
“今晚我起草匿名举报信。”
陈时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只暗示规划署官员与地产商存在利益输送,不直接出示证据。措辞要模糊,但指向要明确,青衣地块的规划变更可能存在权钱交易。”
阿珍不解:“为什么不直接举报?”
“因为时机。”陈时坐下来,拧开钢笔,“我们要让银行先恐慌,而不是让赵家先灭口。”
“银行一旦恐慌,就会查赵家的抵押物、查贷款用途、查还款能力。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手,银行自己就会收紧银根,抽贷、断贷,逼赵家资金链断裂。”
李国明倒吸一口凉气:“那、那赵家会不会狗急跳墙……”
“所以我们要快。”陈时抬眼,“在赵家反应过来之前,先把银行的疑虑点燃。等火烧起来了,他们想灭也灭不掉。”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晚上九点,那部暗线电话突然响起。
陈时迅速接起,听筒里传来刘锦荣沙哑的声音:“陈生,接触到了。”
“说。”陈时压低声音。
“"迅达货运"的会计阿丽,林豹的小姨子。我让中间人探过口风,她承认林豹确实在做假运输单,帮永昌贸易走空箱那套。”
“她要什么条件?”
“开口要五万,才肯偷账本。”
刘锦荣顿了顿,“她说怕被灭口,得拿了钱跑路去澳门。”
陈时略一沉吟:“给她一万定金,要求她先提供三份无关紧要的旧运输单作"诚意证明"。告诉她,如果证据属实,尾款加倍。”
“明白。不过陈生……”刘锦荣犹豫了一下,“这女人说话有点飘,我总觉得……”
“觉得她在演戏?”陈时接过话头,“我也有同感。她若真怕死,第一反应该是逃跑,而不是坐地起价。五万港币不是小数目,一个货运公司的会计,哪来这么大胃口?”
挂断电话,陈时看向沈墨:“林豹的物流公司是赵家洗钱的关键枢纽,但阿丽这个突破口,可能是个陷阱。”
沈墨脸色凝重:“你是说,赵家故意放饵?”
“不是没可能。”陈时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闪烁的霓虹,“澳门那次跟踪,说明赵家已经警觉。他们不知道我们在查什么,但知道我们在查。放个诱饵出来,看看谁会咬钩,这是常见的反侦察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