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补牙匠:第159章 残存的海鬼杀手
离开乾清宫,已是深夜。
陈越正准备出宫回太医院休息,突然,一阵凄厉的、仿佛见了鬼一般的尖叫声,从西六宫的方向传来。
“啊————!!鬼!有鬼啊!!!”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宫女太监们惊慌失措的呼喊。
“不好啦!贵妃娘娘中邪啦!嘴里……嘴里冒火啦!”
陈越脚步一顿。西六宫,那是万贵妃的地盘。这女人又搞什么幺蛾子?
“陈大人!陈大人留步!”一个掌灯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皇上口谕,让您赶紧去储秀宫瞧瞧!说是……说是万娘娘变成了怪物!”
陈越皱眉,提着药箱转身就跑。
储秀宫。
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门紧闭,里面的灯全都灭了,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传出的摔打东西声和女人的哭嚎声。
“滚开!别看我!别点灯!谁点灯我杀谁全家!”万贵妃的声音尖利而绝望。
陈越推开拦路的宫女,大步走进去。
“娘娘,微臣太医院陈越,奉旨诊治。请娘娘稍安勿躁。”
“陈越……是你?是你给我的毒药!是你害我!”万贵妃听到陈越的名字,像是疯了一样,从黑暗的帐幔后冲了出来。
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陈越终于看清了眼前这惊悚的一幕。
万贵妃披头散发,妆容全花。但最恐怖的,是她的那张嘴。
她正张着大嘴在哭喊,而在那个口腔的深处,在那两排牙齿上——
竟然发出了一幽幽的、惨淡的、如同乱葬岗鬼火一般的——蓝绿色荧光!
随着她嘴巴的一张一合,那两排荧光牙齿就在空中上下飞舞,在那张惨白的人脸上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个正在吞噬灵魂的恶鬼。
而且,她的牙龈似乎肿胀不堪,有些牙齿甚至松动歪斜了,看起来更加狰狞。
“这……”旁边的几个小宫女吓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陈越却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扶额。
“生物荧光反应……加静电积聚……”
他在心里瞬间给出了诊断。
“娘娘,微臣且问您一句。这几日,那“墨玉散”,您一天刷几次?”
万贵妃哭着捂住嘴,声音含糊不清:“我就想……想再白一点……让皇上多看我两眼……我想着这黑粉既然能吸毒……那多吸几次岂不是更干净?
我……我一天刷十次……不,十二次……早中晚……连喝茶后都刷……”
“那是活性炭!不是饭!”陈越气不打一处来,“您刷完漱口了吗?”
“我觉得那股子麻麻的感觉挺舒服……就……没怎么漱……想着留在嘴里还能持续美白……”
“愚蠢!”陈越实在是没忍住,“那黑粉是多孔结构,它不仅吸走了污渍,它还吸附了您口腔里的所有菌群!还有那些唾液淀粉酶!
最重要的是,它吸附了静电!
您这么高频率地摩擦,又不漱口,那些残留的粉末在您牙龈沟里堆积发酵,那些细菌和生物电荷在晚上就会产生这种磷光反应!
您这哪是美容?您这是在嘴里养了一窝萤火虫!”
“那怎么办?我会不会死?这光怎么灭啊!”万贵妃看着镜子里那个鬼一样的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死不了。就是这牙龈被您磨得全是血,得养好几个月。”
陈越叹了口气,打开药箱,掏出一个装满了淡黄色液体的玻璃瓶。
“来人,把这个给娘娘灌下去!让她漱口!不许吐,在嘴里含足了一刻钟再吐!”
“这是什么?不会又是毒药吧?”万贵妃惊恐后退。
“这是陈年的山西老醋!专门中和您嘴里那些碱性的炭粉!”陈越不耐烦地一挥手,几个嬷嬷上去按住万贵妃就灌。
“呜呜呜……酸死本宫了……陈越你个混蛋……”
一刻钟后。
随着万贵妃吐出一大盆泛着蓝光的酸水,她嘴里的鬼火终于熄灭了。虽然牙龈红肿得像是香肠,但好歹还是个人的模样。
陈越看着瘫在塌上的贵妃,冷冷说道:“以后,一天只能刷一次。再贪心,您就只能把这口牙拔光了,换成那种永远不会发光的金牙了。”
说完,他也不等赏赐,拎起药箱就走。这帮深宫妇人,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美貌,真是什么蠢事都干得出来。
……
离开皇宫回到太医院时,已经是丑时。
天公不作美,后半夜突然下起了暴雨。春雷滚滚,豆大的雨点砸在太医院的屋顶上,汇聚成一条条瀑布。
陈越让张猛去休息,自己独自回到了那个放着“雷火囊”半成品的值房。
他没有点灯。
窗外的闪电偶尔划破夜空,将屋内照得雪亮。
陈越坐在黑暗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从皇帝那里要回来的巨大黑石原矿上。这块石头被他放在桌案正中央,周围连着几根细细的铜丝,那是他重新设计的“报警器”。
突然。
“滋——”
黑暗中,那块沉寂的黑石,毫无征兆地闪过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
紧接着,石头开始发热,那种热量通过铜丝传导到了旁边的一个小风铃上。
“叮铃铃——”
风铃极轻微地响了一下。
有人进来了。
而且是一个身上带有极其强烈的、与这块黑石同频的“异种生物电”的人——或者是怪物。
陈越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听到了。
在那哗哗的雨声掩盖下,有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湿哒哒、黏糊糊的摩擦声正在接近。
声音不是来自门,也不是窗户。
而是来自……地板下面!
那个为了排水而留下的、只有碗口粗细的阴沟口!
正常人的骨骼结构绝对无法通过那么小的洞口。
“噗叽——噗叽——”
墙角的排水石板被无声无息地顶开了。
一团白花花的、涂满了油脂的肉球,像是某种软体动物一样,从那个洞里……挤了出来。
借着闪电的光,陈越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人。
但这人的关节像是全被打断了,或者是天生就没有骨头。他的肩膀向内折叠,盆骨扭曲,甚至连头颅都被挤压成了椭圆形。
这是海鬼组织专门培养的刺客——“软骨人”。他们从小被喂食软骨药水,养在罐子里,能钻进任何耗子能钻进的洞。
那软骨人落地后,身体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迅速复原成形。
他浑身赤裸,皮肤惨白,涂满了隔绝气味的油脂。手里反握着一把在这个雷雨夜里不反光的黑色匕首。
但这个刺客看起来状态并不好。他的皮肤惨白且干裂,显然很久没有得到“神仙水”的滋润了,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是执行任务的冷静,而是一种毒瘾发作般的疯狂与饥饿。
他死死锁定了桌上的那块黑石原矿。在他的感知里,那不仅是圣物,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电池”。圣师已死,这是这帮丧家之犬最后的希望。
他是来偷这“圣物”的。
陈越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他的手悄悄握住了一根连着地面的绝缘拉绳。
早在几天前,他就料到了会有人来偷技术。
这间值房的青砖地下,埋设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连接着那个失败的“雷火囊”高压电容的——铜丝电网。
“天堂有路你不走。”陈越看着那个蹑手蹑脚、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的刺客,嘴角露出了猎人收网时的微笑。
当那个软骨人的左脚踏上了一块看似普通的、实则是铜极板的花砖时。
陈越猛地拉下了手中的绝缘绳。
电路闭合。
黑石原矿积蓄的能量,加上那几百个铜钱电池组的电荷,在一瞬间被全部释放到了那张地下电网中!
“滋啦————————!!!!”
一声爆响。地板缝隙里炸出了蓝色的火花。
“啊啊啊————!!!!”
那个刚刚还像幽灵一样的刺客,发出了撕心裂肺的非人惨叫。
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
他的软骨优势在这一刻变成了致命的缺陷——因为肌肉在强电流下的极度痉挛收缩,那些没有骨骼支撑的软组织被疯狂地挤压、撕裂。
他的身体像是触电的泥鳅一样在地上疯狂弹跳、扭曲。油脂被电焦,冒出了黑烟。
“想偷雷?老子劈死你!”陈越从椅子上跳起来,手里多了一把装填了霰弹的短铳。
但那个刺客已经不动了。
在那一瞬间的高压电击下,他的心脏早就停跳了。
不仅如此。在死前的那一刻,那个刺客似乎知道任务失败,竟然狠狠咬碎了牙齿里的一颗毒囊。
“嗤嗤……”
他的尸体开始迅速冒泡、溶解。皮肉化作了一滩散发着金属恶臭的黑色脓水,只剩下一滩油渍和那把匕首。
“金属基毒素……”陈越走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紧锁,“圣师已经死了,岛也沉了。按理说,这帮东西应该也断了气数。但这个刺客……他像是一只闻着腥味找食的饿狼,而不是执行命令的士兵。看来,京城里还藏着不少这种断了粮、只想抢夺“黑石”续命的孤魂野鬼。或者……海鬼并没有彻底死绝,还有人在暗中整合这些怪物?”
……
“陈越!”
门被“嘭”地撞开。
一身红衣的赵雪提着剑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拎着斧头的张猛。他们是被惨叫声引来的。
“别进来!地上有电!”
陈越刚喊出声,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刚才的放电过程太猛,泄露的电荷让他这个操作者也受到了波及。他的手麻痹了,死死抓着那个绝缘绳的拉环松不开,身体还在随着余电微微颤抖。
赵雪哪管这些,看到陈越在那发抖,扔了剑就扑了上来。
“雪儿别碰我!”陈越急红了眼,这要是把她也电了怎么办?
但已经晚了。
赵雪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一把抓住了陈越那只还带着电流的手臂。
陈越绝望地闭上了眼,准备迎接两人一起被电成焦炭的结局。
然而。
预想中的麻痹并没有传来。
相反。
当赵雪的手指接触到他皮肤的一瞬间。
一种极其奇异、温暖、甚至是舒适的感觉,沿着手臂传遍了全身。
那种原本在他体内乱窜、让他心脏狂跳、几乎要导致心律失常的狂暴生物电流,就像是那决堤的洪水突然找到了最宽阔、最柔和的泄洪道。
它们顺着赵雪的手臂流淌了过去,但并没有伤害她。
赵雪的身上,竟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极其柔和的翠绿色荧光——就像那天在鬼哭岛上一样。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微微飘起,每一根发丝都在闪着微光。
“嗡——”
桌上那块原本因为放电而滚烫、狂躁的黑石,在这一刻,竟然像是被安抚的野兽,迅速冷却、安静了下来,表面的蓝光变成了柔和的呼吸灯。
“呼……”
陈越只觉得身子一轻,那种麻痹感消失了。他脱力地倒在赵雪怀里。
“你……你没事?”陈越抓着赵雪的手反复看,没有任何烧伤,甚至皮肤更加晶莹剔透了。
“没事。就是有点麻酥酥的。”赵雪也有点懵,“好像……我把那个雷给吃了?”
陈越看着她,眼神变得极度复杂。
“你是绝缘体……不,你是“导体”。而且是万能的生物稳定导体!”
“王种认你。它的能量也认你。你的基因里,有能中和、甚至驾驭这种霸道雷电的因子!”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轰鸣。
在这充满硝烟和死气的房间里,陈越紧紧握着赵雪的手,感受着指尖传递的那种微弱而美妙的电流。
“雪儿,也许你才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兵器。也是我这个“疯狂科学家”唯一的保险丝。”
“只要你在,这狂暴的雷池,我就敢造得更大、更强!”
赵雪听不懂什么是保险丝,但她听懂了那份依赖。她低下头,在陈越还有些焦糊味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滋——”
两唇相接,一道小小的静电火花在两人中间炸开,有些疼,却更加令人沉醉。
“不管是雷还是火。我都帮你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