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穿越历史

大明补牙匠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大明补牙匠:第158章 养在龙床下的“雷火”元石

辰时,京郊西山。 这里的雪下得比城里还要厚实,但方圆二里地内却见不到一丝白色。地面被常年累月的火药试爆熏成了炭黑,空气中不仅没有冬日的清冽,反而充斥着一种令人舌根发苦的硫磺味、酸醋味,以及金属在高温下冷却时特有的焦糊气。 这是工部神机营最隐秘的试射场,也是陈越在这个时代的“军工实验室”。 “轻点……再轻点……这可是把咱太医院库房里的老陈醋都霍霍完了才凑出来的“原浆”。” 陈越蹲在一个半人深的战壕掩体里,手里拿着一把用来修钟表的细小铜镊子。他身上原本干净的白色工作服此刻满是黑灰,额头上琉璃磨制的护目镜歪在一边,露出充满血丝的双眼。 在他面前的一张石台上,摆放着一个奇怪的装置。 那是一串用细麻绳和松脂死死捆扎在一起的圆柱体,看起来像是个大号的爆竹。但如果你凑近了仔细看,你会发现那是一层层被砂纸打磨得锃亮的“洪武通宝”铜钱,和一层层在这个时代被称为“倭铅”的锌片,交替堆叠而成的。 而在每一层金属之间,都夹着一片浸透了高浓度醋酸和盐水混合液的羊毛毡。 这就是大明版的手搓“伏打电堆”。 “大人,您这哪是造军火啊,您这是在“腌菜”吧?” 说话的是工部大工匠韩虎。这汉子长得像座黑铁塔,这会儿却缩着脖子,手里捧着一个用来灭火的沙土桶,眼睛死死盯着陈越手里的那一坨散发着酸气的东西,脸上的表情既好奇又畏惧,“就这一串铜钱片子,中间夹点酸羊毛,真能引出天雷来?” “虎哥,这不叫腌菜,这叫“聚能”。记住这个词,以后你会经常用到的。” 陈越没抬头,他的动作稳得吓人。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收藏的铅皮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黑沉沉的“黑石”碎块。但这块黑石不一样,它之前被浸泡在那种从护国寺抢来的“王种残液”里足足三天,表面甚至隐隐透出一层像是油脂,又像是流光的蓝膜。 这是陈越的设想:用普通的铜锌电池产生基础电压,再利用黑石(活性炭)那恐怖的比表面积和特殊结构作为超级电容,瞬间释放出足以熔断金属的能量。 “神火飞鸦准备好了吗?”陈越问。 “准备好了!”韩虎指了指掩体外十丈远的地方。 那里架设着一架最新改版的“神火飞鸦”。不同于传统的竹篾纸糊,这只“鸦”的腹部换成了轻薄的白铁皮,尾部也不再是慢吞吞燃烧的棉线引信,而是从肚子里伸出来的两根极细的、裹着蚕丝绝缘的红铜丝。 “我要的是瞬间点火。”陈越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海战的时候你也看到了,风浪一大,火折子就是废物。咱们要想打赢海鬼那些不怕水的怪物,就得有一种能在水里炸、瞬间炸、威力还要够大的火种。这就是“雷火”。” “连接。”陈越下令。 他将那块处理过的黑石,轻轻地嵌入了电堆顶端的卡槽里。 然后,他将那两根延伸过来的红铜丝,分别接在了黑石和电堆底座的接触点上。 在这个没有开关的年代,陈越设计了一个简易的“闸刀”——一根安装在木板上的粗铜条。 “躲好。”陈越深吸一口气,戴上护目镜,右手按在了闸刀的手柄上。 韩虎立刻把脑袋缩回了沙包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 “三、二、一……开闸!” 陈越猛地压下手柄。 铜条接触底座的瞬间。 没有想象中的火花。 甚至没有声音。 天地间仿佛静止了十分之一秒。 紧接着。 “滋————————!!!!” 一声根本不属于火药爆炸范畴的、极其尖锐、如同裂帛、又如同万鸟齐鸣的电流啸叫声,瞬间刺穿了两个人的耳膜。 那不是普通的电流。那是经过超级电容压缩后,在毫秒级别内释放出的能量洪流! 两根细细的红铜导线在瞬间就红了、亮了,甚至变成了两条在空中扭曲的发光液体——它们在瞬间气化了! “轰隆!!!” 远处的“神火飞鸦”还没来得及起飞,就在发射架上发生了一场灾难性的殉爆。 但这不仅仅是黑火药的爆炸。 在那团橘红色的火球中心,居然爆发出了耀眼的、如同闪电一般的蓝白色电弧光芒!那光亮得让人致盲,伴随着的高温甚至在瞬间将那个铁制的发射架熔成了一滩流淌的铁水! 气浪裹挟着炙热的金属蒸汽和泥土,狠狠地拍在了掩体的沙包上。 “咳咳咳!咳咳咳!” 良久,烟尘散去。陈越和韩虎灰头土脸地从战壕里爬出来。 “我的个乖乖……”韩虎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远处那个被炸出来的大坑,还有地上那滩正在冷却、发出嘶嘶声的红色铁水,整个人都傻了。 “大人……这……这就是您说的“点火”?这比那太上老君炼丹炉炸了还狠啊!铁架子都化成水了?!” 陈越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恐,相反,透过护目镜,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兴奋。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土,拿着炭笔就往本子上记。 “能量密度过载……远超预期。黑石的储能效率比普通木炭高出至少一千倍……加上王种残液的催化,它甚至产生了类似“电浆”的效应。” “失败了吗?”韩虎小心翼翼地问。 “失败?不,虎哥,这叫大成功!”陈越猛地合上本子,“只是我们的导线太烂了!红铜电阻太大,根本承载不了这么狂暴的“雷气”,还没传导过去就先把自己烧化了。” 陈越看着那堆还在冒烟的残骸,喃喃自语:“我需要更好的材料。金子……或者纯银。还得做一个限流器,不能让这股劲儿一次性全泻出来。” “还要金子?”韩虎差点没晕过去,“大人,咱工部的银子都快被您烧光了,再去要金子,户部王尚书非得拿刀砍了我不可!”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这儿还有别的生财之道。” 陈越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的官服,眼神变得幽深。 “但这东西的威力你也看见了。记住,这是绝密。除了你我,哪怕是睡觉说梦话也不许泄露半个字。否则,这“雷火”烧的,就是咱俩的脑袋。” …… 戌时三刻,紫禁城。 刚刚结束了实验、还没来得及洗去一身火药味的陈越,被一顶匆匆赶来的暖轿,从太医院后门秘密接进了宫。 这不合规矩。但传旨的是皇帝贴身的大太监萧敬,这就不是规矩不规矩的事儿了,这是圣旨。 轿子停在乾清宫偏殿的暖阁外。 一下轿,陈越就敏锐地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宫里常有的檀香,而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草药味——人参、鹿茸、肉桂、附子……全是大热大补的猛药。而在这些药香底下,掩盖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炭味? “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肺叶都咳出来的咳嗽声从暖阁里传出。 陈越整了整衣冠,快步走进殿内,跪地行礼:“微臣太医院陈越,叩见皇上。万岁圣躬金安。” “免了……咳咳……赐座。” 明孝宗朱祐樘的声音听起来中气不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他半倚在龙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明黄锦被,脸色在烛光下显得蜡黄,眼窝深陷,甚至连鬓角都多了几缕白发。他今年不过三十出头,但看起来竟像是知天命的老人。 这是长期劳累、加上心理压力过大导致的心神耗损。护国寺那场惊变,那条从大臣脖子里钻出来的蜈蚣,成了这位仁君挥之不去的梦魇。 萧敬端来一个绣墩,陈越却只敢坐半边屁股。 “陈爱卿啊,朕听说,你从琉球带回来的那种“黑石粉”,如今在京城可是紧俏得很啊?”皇帝开口了,语气像是闲聊,但眼神却并未离开陈越的脸,“朕听后宫里的人说,太后用了,那是赞不绝口。说是不仅能洁齿,还能去病延年?” 来了。 陈越心头一紧。他知道这所谓的“去病延年”,八成是被宫里那帮想要邀功的奴才给传歪了。 “回禀陛下,那“黑石”学名“墨玉散”,确有吸附污浊、洁齿固龈之效。太后用了觉得舒爽,是因为此物通了肠胃积滞。但若是说“延年益寿”……那是奴才们夸大其词了。此物乃至阴之炭,非仙家金丹,吃多了可是要伤肠胃的。” 陈越回答得小心翼翼,试图把话题控制在“日用品”的范畴。 “哦?只是洁齿?” 朱祐樘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复杂的笑。他忽然坐直了身子,手伸向枕头底下。 陈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皇帝从龙枕下,摸出了一个锦盒。打开。 里面没有放着玉玺,也没有密旨。 只有一块……没有经过任何研磨、甚至还带着棱角的——原始黑石矿。 那块石头足有拳头大小,比陈越实验室里用的那块还要大,表面黝黑无光,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吞噬感。 “这是前日,有人给朕献上来的。”朱祐樘把玩着那块石头,手掌在上面摩挲,眼神中透着一种对于“生”的极度渴望,甚至可以说是贪婪。 “他们告诉朕,这是南洋“归墟”旁万年火山里喷出来的“地精”。说这石头里吸纳了万载的地火雷霆,若日夜把玩,能吸走朕体内的病气;若以此炼丹……或许能补足朕这先天的不足。” 说到这,皇帝的眼神变得有些狂热。 “朕这几天把它放在枕下,确实觉得身子热乎了些,梦里……也常梦见金光雷火,甚是奇异。陈爱卿,你是这黑石的发现者,你说,这东西……真的能夺天地造化吗?” 轰—— 陈越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哪里是祥瑞,这是催命符! 那黑石是高纯度的活性炭基储能体,里面或许还残留着某些海鬼用来给机械充能的生物电荷,甚至是未知的辐射!这东西放在枕头下面?那跟每天晚上抱着一个微型核反应堆睡觉有什么区别?! 所谓的身子热、梦见金光,根本就是强磁场干扰了皇帝的生物钟,甚至引发了神经系统的亢奋反应!这是在透支生命! “陛下!”陈越猛地跪倒,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膝盖磕得咚的一声,“此物……此物是大凶之物!万万不可贴身!” “凶物?”朱祐樘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了,“为何?太后不是用得好好的吗?” “陛下!”陈越抬起头,满脸都是冷汗,这不是装的,“太后用的是微臣经过“九蒸九晒”、用草药中和了火性之后的熟粉!那是药! 但陛下手里这块,是“生矿”!是“原石”! 此物虽然能吸毒,但它本身就带有极为霸道、甚至可以说是“狂暴”的“雷火之气”。 陛下乃万金之躯,龙体属纯阳。若这黑石贴身,它的“雷气”会干扰陛下的“龙脉”,导致心悸、多梦、盗汗,甚至会……引火烧身! 您这几日的“热乎”,不是病好了,是……是这石头在“吸”您的阳气啊!” 陈越这一通结合了中医玄学和现代物理的“胡说八道”,却正正好好戳中了皇帝的软肋。 朱祐樘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感觉了一下,确实,拿着这石头的手,指尖隐隐发麻,心跳也莫名地快。 “吸阳气……”皇帝手一抖,那块被他视作救命稻草的石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该死!那帮奴才害朕!” “陛下,请允微臣将此物带走“封印”!这种原石,若是没有特制的铅盒盛放,方圆十步之内的人都会受其影响,变得焦躁易怒、精神衰弱。”陈越立刻跟进,必须把这玩意儿从皇帝手里抠出来。 “拿走!快拿走!”朱祐樘像是在躲避瘟疫一样挥着手,“带回太医院,给朕……给朕把它化了!或者炼成无毒的熟粉也行!” 陈越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绝缘的厚绸布,像捧着炸弹一样把那块黑石包好,塞进药箱最底层。 他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把这个辐射源给没收了。 “陛下安心,只要移走此物,再辅以微臣的安神汤,不出三日,那些噩梦自然消散。” “哎……”朱祐樘疲惫地靠回床头,“朕也是……怕啊。太子年幼,朝局未稳,朕这身子若是不争气,这大明江山…… 罢了。陈越,朕知道你是忠臣。这工部的火器,你给朕盯紧了。那是咱们最后的屏障。朕可以不长生,但这江山,不能亡在朕手里。” 陈越听着这位皇帝的肺腑之言,心中也是一阵酸楚。这或许是大明朝最后一位像样的皇帝了。 “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