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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单遇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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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单遇上你:第352章:隔着风雨的凝望与沉默

“哐当”一声,老陈手中那根被摩挲得光滑的旧扫帚,结结实实掉在青石板上,在清晨寂静的墓园里,激起了异常清脆、又带着不祥回响的颤音。这声音,也像一记重锤,敲在苏晴本已绷紧的神经上,也似乎将老陈那佝偻的身形,震得又佝偻了几分。他像一尊突然被风化的石像,僵立在那里,深陷的眼窝里,那对混浊的眸子,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韩晓泪流满面的脸上,又缓缓地、极慢地,移向那冰冷的、镌刻着“韩立信沈清伉俪合葬”的黑色大理石墓碑。他脸上那纵横交错的、如老树年轮般的皱纹,此刻仿佛都凝固了,每一道沟壑里,都填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种……迟来了十年、终于被点破的、沉痛的了然。 墓园入口方向传来的引擎轰鸣和隐约人声,如同逐渐逼近的闷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危险像一张迅速收紧的网,正从四面八方罩来。 苏晴背靠着冰冷的雪松树干,腹部的伤口在刚才的疾走和此刻的紧张下,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右手不动声色地探入羽绒服口袋,握住了那把罗梓留下的、冰冷而沉重的****。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在老陈震惊呆滞的脸上和墓园入口方向来回逡巡,评估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守墓老人,究竟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还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韩晓依旧跪在父母墓前,冰冷的石板透过单薄的裤子,刺痛他的膝盖,却远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的痛楚。他仰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让他几乎看不清老陈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老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巨大的、无声的震动。他知道,自己赌上了最后一线希望。这个在韩家墓园默默守了半辈子的老人,是父亲旧识,或许……是这冰冷家族里,最后一丝可能残存的、属于父亲的温情。 “陈伯……”韩晓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我没有骗您!韩立仁……他杀了我爸妈,现在还要杀我!后面追来的,就是他的人!求您……帮帮我!”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泣血而出。骄傲如他,韩氏集团的“太子爷”,何曾如此卑微、如此绝望地哀求过一个人? 老陈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像是从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梦魇中惊醒。他布满老茧、青筋虬结的手,颤巍巍地抬起来,似乎想去扶韩晓,又像是要捂住自己骤然急促起伏的胸口。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目光却越过韩晓,望向墓园入口的方向——那里,引擎声已经停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晰、杂沓而快速的脚步声,还有压低了的、带着戾气的呼喝。 “搜!仔细搜!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那边有动静!过去看看!” 追兵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他们拨开灌木、踩踏落叶的声音! 时间,没有了!每一秒,都可能被发现的脚步声踏碎! 老陈浑浊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挣扎,有对往昔的追忆,更有一种豁出去的、近乎悲壮的决绝。他猛地弯下腰,不是去捡扫帚,而是一把抓住韩晓的胳膊,那枯瘦的手掌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韩晓从地上硬生生扯了起来。 “走!快!跟我来!”老陈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甚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变调。他看也没看苏晴,但另一只手已经朝着她藏身的雪松方向,急促地招了招,然后,不由分说,拉着韩晓,转身就向父母墓碑后方、那片更茂密、更靠近后山乱石杂木的荒僻区域蹿去。他的动作,竟出奇地敏捷,完全不像一个年过花甲、佝偻着背的老人。 韩晓被拉得一个趔趄,但心中那根几乎要崩断的弦,因为老陈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而猛地一松!他赌对了!陈伯信了!而且,他选择帮他们! “苏晴!”韩晓低呼一声,反手想要去拉苏晴。 苏晴已经强忍着剧痛,从树后闪出,跟了上来。她的动作因伤势而明显迟滞,脸色在晨光中白得吓人,但眼神却亮得骇人,那是绝境中求生的光芒。她紧抿着唇,对韩晓微微摇头,示意自己还能坚持,然后,目光如电,扫过老陈带他们前行的方向——那并非墓园中任何一条现成的小径,而是直接没入及膝深的荒草和乱石之中,朝着后山更深处、更不见路径的密林延伸。 老陈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他带着两人,在墓碑、石兽、荒草和乱石间灵活地穿行,专挑最隐蔽、最难以行走的路线。他不再说话,只是不断地打着手势,示意他们跟上,弯腰,噤声。他像一只在丛林中生活了半辈子的老狐狸,每一个转向,每一个停顿,都精准地利用着地形和植被的掩护,避开可能被直接目视的角度。 身后,追兵的声音似乎更近了一些,甚至能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呼喝:“那边有踩倒的草!往那边追!” “分头找!他带着个伤号,跑不远!”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在寂静的墓园里被放大,带着森然的杀意,从几个方向包抄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几乎能判断出,最近的一队人,离他们刚才停留的墓碑,可能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而且,他们似乎也发现了有人向这个方向逃窜的痕迹! 韩晓的心跳如擂鼓,他一边努力跟上老陈,一边还要分心照顾摇摇欲坠的苏晴,额头的汗水混着未干的泪,涔涔而下。苏晴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迈步,都牵动腹部的伤口,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但她咬破了舌尖,用更尖锐的痛楚刺激自己保持清醒,死死跟在后面,不让自己拖慢哪怕一秒。 就在他们刚刚绕过一块巨大的、爬满青苔的卧牛石,躲进一片密集的野生竹林后的阴影里时,几道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短棍和强光手电(尽管是白天)的矫健身影,便出现在了刚才他们停留的墓碑附近!距离之近,韩晓甚至能透过竹叶的缝隙,看到对方脸上冷峻的表情和警惕扫视的目光! 三人瞬间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在潮湿冰冷的山石和竹竿上,一动不敢动。苏晴更是将头深深埋下,用手死死捂住口鼻,生怕那粗重痛苦的喘息泄露了行踪。韩晓能感觉到身边老陈的身体也绷紧了,那只枯瘦的手,紧紧抓住了旁边一根突出的竹根,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几人显然训练有素,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其中一人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那里有他们刚刚匆忙踩踏留下的、还未来得及被晨露完全掩盖的凌乱痕迹。另一人则举起对讲机,低声汇报:“B区发现新鲜痕迹,方向朝后山,请求支援包围。” 韩晓的心沉到了谷底。被发现了!而且对方正在调集人手包围后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隐忍的苏晴,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短促的闷哼。她腹部的伤口,似乎因为刚才剧烈的奔跑和此刻极度紧张的姿态,再次崩裂了!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层层衣物,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潮湿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虽然极其微弱,但对于那些训练有素的追兵来说,已经足够敏感!蹲在地上查看痕迹的那人猛地抬起头,鼻翼翕动,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骤然射向他们藏身的这片竹林! “有血腥味!”他低喝一声,手中的强光手电立刻朝竹林方向照来!其他几人也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呈扇形,缓缓向竹林逼近! 完了!韩晓脑中一片空白,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下意识地侧身,想将苏晴挡在身后,尽管这可能是徒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喵呜——!!!” 一声凄厉尖锐、充满警告意味的野猫嘶叫声,猛地从竹林另一侧、距离他们藏身处有十几米远的地方响起!紧接着,是枯枝败叶被猛烈踩踏、以及野猫受惊逃窜的簌簌声! 那几名追兵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手电光柱和警惕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野猫逃窜的方向。 “是野猫?”一人疑惑道。 “过去看看!”为首那人沉声道,但脚步明显迟疑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韩晓他们藏身的这片竹林,似乎有些不甘心。血腥味似乎淡了一些,或者被野猫惊扰的气流吹散了?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老陈动了!他猛地一拉韩晓,又对苏晴做了个“快走”的手势,然后不再沿着直线向后山跑,而是转向侧方,几乎是贴着地面,手脚并用地爬进了一丛极其茂密、纠缠着大量藤蔓和荆棘的灌木丛后!那里,赫然有一个被藤蔓和枯叶几乎完全掩盖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看起来像是某种野兽废弃的巢穴,或者山体自然的缝隙! 韩晓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已经快要虚脱的苏晴,跟着老陈,一头钻进了那个狭窄、潮湿、散发着泥土和腐烂植物气息的洞口。苏晴在进入洞口的瞬间,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向下倒去,韩晓连忙用力将她搂住,两人一起滚进了洞内的黑暗中。 老陈最后一个进来,他迅速而轻巧地将洞口垂落的藤蔓和枯叶重新整理好,尽可能恢复原状。洞内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洞口藤蔓缝隙里透进的、极其微弱的光线,勾勒出模糊的轮廓。空气混浊而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 洞外,追兵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再次靠近,似乎就在洞口附近徘徊、探查。 “奇怪,血迹到这里好像断了?” “会不会是野猫受伤了?” “仔细搜搜这片灌木!注意脚下!” 韩晓紧紧抱着浑身冰冷、微微颤抖的苏晴,两人蜷缩在洞壁角落,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苏晴似乎已经痛得失去了意识,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只有微弱而急促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韩晓能感觉到,她腹部伤口的血,正透过衣物,濡湿了他的手臂,温热而粘腻。 老陈像一尊石雕,一动不动地贴在洞口内侧,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那双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的眼睛,却闪烁着警惕而锐利的光。 时间,在黑暗和极度的紧张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洞外的搜索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翻动灌木、踩踏落叶的声音近在咫尺,有好几次,韩晓甚至觉得对方下一刻就会拨开藤蔓,发现这个洞口。 但最终,或许是洞口伪装得太好,或许是野猫的痕迹误导了他们,也或许是认为带着重伤员不可能钻进这么狭窄的地方,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去那边看看!” “留两个人守在这片区域,其他人跟我去后山搜!他跑不远!” 脚步声逐渐分散、远去。但韩晓和老陈都知道,危险并未解除。至少还有两个人守在外面,而且,整个后山区域,恐怕正在被逐渐包围、拉网式搜索。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似乎来自更广阔山林的搜捕呼喝声,老陈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长气。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老式的、金属外壳的打火机,“嚓”一声轻响,一簇小小的、昏黄的火苗亮起,勉强驱散了洞口附近一小片黑暗,也映亮了三人惊魂未定、苍白如纸的脸。 借着这微弱的光线,韩晓看到,这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不算太深的山体裂缝,内部空间大约只有几个立方米,地上是潮湿的泥土和碎石,洞壁布满青苔。空气虽然混浊,但似乎有细微的气流流动,应该不是完全封闭的绝地。 “暂时……安全了。”老陈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他看向韩晓怀里的苏晴,昏黄的火光下,老人眉头紧锁,“这女娃伤得不轻,得赶紧处理。” 韩晓这才从极度的紧张中稍微回神,连忙低头查看苏晴的情况。她双目紧闭,眉头因为痛苦而紧蹙,嘴唇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呼吸微弱。他轻轻掀开她羽绒服的一角,只见腹部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而且还在缓慢地洇开。 “伤口裂开了,必须重新包扎止血!”韩晓的心猛地一沉。他们匆忙逃出安全屋,只带了少量口服的抗生素和止痛药,根本没有像样的外科处理工具和足够的干净敷料。 老陈凑近看了看,昏花的老眼里满是凝重。“这地方不能久留,他们肯定还在搜。但女娃这伤,再颠簸,怕是要出大事。”他沉吟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用打火机照了照洞穴深处,“这洞我小时候躲猫猫就知道,往里走一段,有个稍微宽点、干燥点的拐角,以前我偶尔会在这里避雨。你们先去那里躲着,千万别出声,也别有亮光。我出去一趟,弄点药和吃的回来。” “陈伯,不行!太危险了!”韩晓立刻反对。外面还有追兵,老陈出去,万一被抓住,或者被盘问露出马脚,后果不堪设想。 老陈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沧桑、决绝和某种深藏痛苦的表情。“晓少爷,我老陈在韩家待了一辈子,看着你爸长大,也……算是看着你长大。”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立信少爷……是多好的人啊,对谁都和气,有本事,没架子。还有清夫人,那么温柔善良的一个人……他们走的时候,我这心里头……就堵得慌。这些年,我总觉得那事不对,可我一糟老头子,能知道啥?能干啥?” 他抬起粗糙的手,抹了把脸,昏黄的火光下,似乎有浑浊的液体在他眼眶里打转。“今天,你跪在你爸妈坟前,说的那些话……我这心里,跟明镜似的,也跟刀绞似的。韩立仁……他不是人!是畜生!”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带着刻骨的恨意,“你们放心,我对这片山熟,知道几条只有采药人才知道的小路。我去山下镇上的老诊所,那大夫跟我熟,嘴也严,我弄点药就回来,顺便探探风声。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千万别出去!” 说着,他不等韩晓再反对,便将打火机塞到韩晓手里,又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看起来放了有些日子的烙饼。“先垫垫,等我回来。”然后,他像进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拨开藤蔓,灵活地钻了出去,又将洞口仔细伪装好。 洞穴内,重新陷入黑暗,只有韩晓手中打火机那一点微弱摇曳的火苗,照亮方寸之地,映出苏晴毫无血色的脸,和他自己惨白惊惶的面容。 打火机很快烫手,韩晓不得不熄灭。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只有洞口藤蔓缝隙透进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以及彼此压抑而沉重的呼吸声。泥土的腥味、血的铁锈味、还有苏晴身上淡淡的药味,混合在一起,充斥在狭窄的空间里。 韩晓紧紧抱着苏晴冰冷颤抖的身体,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他能感觉到她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恐惧、愧疚、愤怒、绝望……种种情绪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如果不是他执意要来墓地,如果不是他刚才情绪失控跪在墓前……也许他们能逃得更远,也许苏晴的伤口不会崩裂…… “不……怪你……”怀里的人忽然发出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声音。 韩晓浑身一震,连忙低头,凑近苏晴的唇边。“苏晴?苏晴你醒了?别说话,保存体力,陈伯去找药了,很快就回来!” 苏晴似乎轻轻摇了摇头,但动作细微得几乎感觉不到。她在黑暗中,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抬起眼皮,那双总是清澈锐利的眼睛,此刻在黑暗中,却映着洞口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光,亮得惊人,也脆弱得惊人。她的目光,似乎努力想要聚焦在韩晓的脸上,却又因为虚弱和黑暗而显得有些涣散。 “这里……是你爸妈……安息的地方……”她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断断续续,“你……该来的……只是……连累你了……” 她的意思是,韩晓来祭拜父母、寻求心灵慰藉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追杀他们的人,是她这个“麻烦”连累了他。在这种时候,在她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她想到的,竟然还是这个。 韩晓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酸涩得发疼。他想说“不,是我连累了你”,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很多,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更加用力的拥抱,和一句颤抖的:“坚持住,苏晴,求你……坚持住。我们还没看到他们付出代价,你不能有事……我答应过你,要一起……看到那一天的……” 苏晴似乎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像是想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却终究没有力气完成。她重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呼吸愈发微弱。 黑暗,寂静,冰冷的洞壁,怀中逐渐流失温度的身体,还有洞外未知的、随时可能再次降临的危险……这一切,构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韩晓紧紧抱着苏晴,如同抱着最后一根浮木,在绝望的深海中沉浮。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老陈带回生机,或者……带回更深的绝望。 隔着这黑暗,隔着这冰冷的山石,隔着外面呼啸的山风(不知何时,外面真的起风了,呜咽着穿过林隙,如同鬼哭)和隐约可闻的、如同猎犬般四处搜寻的敌人,两个伤痕累累的年轻人,一个昏迷,一个清醒,在生与死的边缘,在父母长眠之地不远处的黑暗洞穴里,以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姿态,紧紧依偎。 凝望,或许只存在于韩晓看向苏晴那模糊轮廓的、充满焦虑和悔恨的目光中;沉默,却是此刻唯一的语言,沉重地压在这方寸之间的黑暗里,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风雨已至,而他们能做的,只有在这暂时的、脆弱的避风港里,等待未知的命运裁决。陈伯,成了他们此刻,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