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里来了个好孕小王妃:第一卷 第181章 陛下驾崩了
青黛走到清浓跟前,奉上盘龙玉,“骠骑营已遵令清缴叛军!”
此时惊魂未定的文武百官才真正看清了盘龙玉。
本以为只是陛下戏言,没想到承安王当真将盘龙玉交给了昭华郡主。
不过他们也并未觉得丝毫不妥,若不是昭华郡主未雨绸缪,今日此局怎么看都是死局。
“承玺,承玺!”
高台上,穆揽月半跪着揽住建宁帝的身子,悲痛欲绝,“太医!”
刚才安定的百官才回过神,陛下当真中毒了?
方才这一切都不是戏吗?
建宁帝撑着一口气望着大殿门口,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什么。
清浓三两步走上高台,她扯开手上的丝帕,撕裂了腕上伤口。
成与不成都只能一试了。
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入建宁帝口中。
“姑母,扶好皇兄!”
父母之爱子,也为之计深远。
陛下待承策如弟如子,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她都要救上一救。
她的血能解中毒不深的毒蛊,就算不能起死回生,也能拖上一时半刻。
“不必……不必再浪费血了,朕,朕大限已至,此乃……乃天命。”
建宁帝当真觉得身上松快不少,他按住清浓的手,“朕还有最重要的事没做,多谢你帮我……”
穆揽月满眼泪水,“承玺,跟姑母回去吧,这里有浓浓,我们去看太医,去……”
她还想说话,便看到了穆承玺眼中的乞求,“姑母……”
别让我留下遗憾。
穆揽月猛地摇头,她强压着崩溃的心绪。
穆家人,绝不软弱低头。
她忍着泪,几经哽咽。
她知道,凌霜和孩子的仇,他要亲手报。
穆承玺笑得跟个孩子一样,他撑着膝盖,借着穆揽月和清浓的力道站起来。
从他站起来的那一刻起,他便换了副面孔。
他是大宁的陛下。
祸起萧墙。
他既承天命,就要亲手了结这一切。
以他之命,换天下太平。
值了。
穆祁安从没见过他如此的表情,“父,父皇……”
枯瘦的脸宛若鬼魅,似三魂有七魄已被抽离。
就剩一口气吊着,但眼中却狂热血红。
穆祁安身后几人也面色大变。
尤其是刚还嚣张不已的太皇太后,被人剥了华服和首饰。
就如同一个普通的老妇人,狼狈地被人挤在角落里。
身上染满了刺客和大臣的鲜血。
她怕得连喊都发不出声音。
当年永业帝和元昭皇后屡上战场,她都闭门不见。
待大战胜利她就出来坐享其成,哪里见过这血淋淋的场面。
“来人,将云相及其党羽全部拿下!”
建宁帝龙威犹在,他低沉浑厚的声音掺着气弱,传至殿中每一个人耳中。
无数刀剑架在云家人脖颈上。
穆祁安吓得腿软,一脚将身旁吓得尿裤子的肃王踢开。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父皇,安儿错了,是他,是她们蛊惑我的。”
“安儿从小就乖,安儿很听得父皇的话,我这就滚回皇陵,我这……”
他爬起来想往外跑,奈何脖子上的利剑冒着森森寒光,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动作就有丝毫退避。
穆祁安刚一转身脖子上就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他吓得再也不敢动弹。
云相只抬眸望着高台上看了十几年的建宁帝,第一次对他有了新的认识,多了些许的欣赏。
这位体弱多病的陛下看起好拿捏,其实最是决绝狠辣。
这是在帮承安王铺路了。
建宁帝对穆祁安的嚎叫充耳不闻,他咳了两声,大殿中霎时静得可怕。
“朕之五弟穆氏承策,文武兼修,德才兼备,固守边疆十数载,屡立奇功,大有乃父之风范,而今顺应天道,承太子位,着护国长公主辅之,诸将士、能臣佐之,以固朝纲!钦此!”
顾太傅知陛下心意,他掀袍跪下,端正行三叩首,这是大宁最高国礼。
“臣等谨遵陛下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家子嗣衰微,承安王殿下虽生死不明,但确是即位人选。
百官听到顾太傅开口才跟着跪下高呼万岁。
建宁帝欣慰地望着太傅,他就说了太傅绝不能致仕,日后的朝堂怕是只有太傅一人能管得着那个竖子了。
他深吸了口气,缓了缓才接着说,“昭华郡主颜氏清浓,护驾有功,治国有道,心怀天下,名在当世,功过千秋,朕心慰之,故承天命,封为英王,临朝摄政,辅佐天子,共摄朝政!钦此!”
清浓没有想过会有这一道旨意。
陛下临死托付,百官自是不敢开口阻拦。
这便一锤定音。
只是,她……
穆承玺垂眸撑着案桌喘气,“昭华郡主,还不接旨?”
他攥着劲儿,手背上青筋毕露,能看出已是强弩之末。
穆揽月含着泪,闭眼点了点头。
清浓不敢多想,立马跪下,“臣,颜清浓,接旨!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堂下朝臣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英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建宁帝轻叹道,“替朕护好他,多谢了。”
不等清浓回话,他撑着身子,踉跄地说道,“云霄身为朝臣,不思报国,反生异心,图谋不轨,欲乱朝纲,赐凌迟。”
“云若兰混淆皇室血脉,废为庶人,赐鸩酒,死后不得葬入皇陵。”
“二皇子举兵谋反,处以极刑。自接到此诏,即刻赴死!”
建宁帝心中快意,喘息着说道,“诛云氏一脉九族,抄得家产全数充公,死后不得敛尸!”
所有的罪孽皆由他一人来担,他要将一个安稳的大宁朝堂送到承策手上。
他额角渗着汗水,清浓知道他定是痛不欲生,可是他满眼的笑意。
清浓于心不忍,此刻却期盼承策能赶得及回来见这最后一面。
他的皇兄在等他归家。
穆承玺再也撑不住了,他歪歪斜斜地倚在穆揽月怀中,眼睁睁地看着云相及其党羽被拖走才甘心。
“朕今年已过万寿,姑母别哭,此乃喜丧。”
他伸手想替穆揽月拭去眼泪,但很无力地无法动弹,他急着开口,“朕去后,无需守孝,即刻操办登基大典和承策的婚事,国丧期间,除不得宴饮取乐外,一切照旧。”
“朕……朕今日所言皆拟有圣旨,在……在乾清宫,正大光明,牌……牌匾后面,告……告诉承策……莫……莫要恨皇兄……”
清浓撕扯着手腕的伤口,“我有血,我还有血。皇兄……皇兄再等等。来人,快来人!”
穆承玺的嘴角涌出大量的鲜血,再也喂不进一滴,清浓无力地跪在地上。
他是一个好皇帝,一个好兄长。
太极殿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是赤焰的嘶鸣。
穆承玺轻叹了一句,“臣儿,回来了……”
他握着穆揽月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来。
穆承策踏马而来,“皇兄!”
马蹄越过门口的尸山血海,一跃进了殿中。
清浓顺着声音望过去。
穆承策握着破云枪。
枪尖还滴着血。
他望着高台上含笑而去的建宁帝,猛地悬梁勒马,从马上飞身下来,奔向台前。
“皇兄,皇兄?皇兄!”
他绝望地呼唤着,却没得到半点回应。
穆承策一身血污,他猛地将穆承玺未凉的身体揽在怀中,“皇兄,我们去看太医,走!去看太医!”
他猛地怒吼着,“太医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穆揽月压住他的手,“承策放手,承玺已经去了!”
顾太傅悲痛地喊,“陛下驾崩了!”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了丧钟。
一声声浑厚的钟声,仿佛敲过了建宁帝的一生。
朝臣们纷纷跪下,连带着押解云相一党的士兵也押着人跪下。
许久之后才响起穆承策沙哑的声音,“皇兄赐了什么刑罚?”
清浓见他满目血红,“云霄凌迟,云若兰鸩酒,穆祁安极刑,云氏一脉连诛九族!”
穆承策站起身,“好。”
他将建宁帝靠回穆揽月身侧,颤抖着拿起地上的破云枪。
他站起身,身上的铠甲还滴着血。
金属声随着他沉稳的步伐响起。
像是催魂的乐声。
震得人五内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