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里来了个好孕小王妃:第一卷 第182章 皇兄,承策带你回家
穆揽月闭着眼,痛苦摇头,她再不能看到他们任何一个出事了,“承策……”
清浓攥住她举起的手,摇摇头,“姑母,让承策去吧……”
新帝没有开口,外间的钟声就一直没有停下。
穆承策一脸血污早已干涸。
他身上的披风和军甲沾了不少灰尘,泥土,破烂不堪。
破云枪浸着鲜血,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他反手握着破云枪,如同杀神一样自高台缓步而下。
枪尖划着地上的石砖,发出刺耳的声音。
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恐怖。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十二年前的那个夜晚。
跪在堂下的百官极度自觉地挪动了膝盖,留出了一条大道。
传言说承安王性情大变,在儋州大开杀戒,如今一看,不像是陛下迷惑云霄的假消息。
看他提枪而来,穆祁安连连后退,猛地往后爬,“你别过来,别过来!”
十二年前的杀戮他仿佛还在眼前。
穆承策没有言语。
凌迟而已。
很简单。
他抬手一枪便如同削肉一般,片下穆祁安的右耳。
接着便是左耳,脸颊。
大殿中传来他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声。
云若兰已经呆愣着失了神志,这不是她的孩子。
不过是个孽种。
死与活又有什么关系呢?
肃王贪生怕死,完全不敢凑到跟前。
云相则是满脸坦然,一心赴死。
只见穆承策如同雕花一样,漫不经心间便割下他一片片血肉。
穆祁安就像是一条染血的蛆虫一样,在地上疼得翻滚嘶吼。
可偏偏他越动疼得越厉害,血流得就越快。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他便气若游丝地在地上抽搐。
“真是无趣。”
穆承策拿着帕子擦了擦粘手的破云枪,“将他拖下去,本王要活的,但凡少一刀本王唯你们试问。”
他盯着云相,从墨黪手中接过渊虹剑,轻笑道,“到你了。”
他的笑带着轻蔑,不达眼底,“世人皆知本王枪法授习于镇国将军傅枭,从无人知本王剑法乃是陛下亲授!”
说着穆承策抬剑挑下云霄的官帽,反手在他身前舞了几下,速度之快,让人看不清剑影。
只见云霄身上的官服如雪花碎片一样,落了满地。
云霄泰山不崩于人前的面容上总算有了一丝丝皲裂。
“怎么?你也知道害怕?”
穆承策一剑削掉了他头顶的发髻。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大宁国律,断发除非出家,唯有国丧。
对云霄而言,死于他不过是一种解脱。
当众羞辱才是最致命的打击。
云霄披头散发,狼狈至极,他跌坐在地,却自负地笑道,“本相三朝重臣,千古留名,又何惧生死。”
穆承策撑着剑,他束起的长发挡住了脸,两侧的大臣看不清他的表情,“千古留名,你留的什么名?”
“钱善!”
穆承策侧脸喊了一句,“务必将云家壮举录于大宁史册。本王要他云氏一脉遗臭万年。”
他笑得有些疯狂,“不仅如此,本王还要掘云家祖坟,暴尸荒野,任柴狼、野狗分而食之。”
说到最后他有些喘,眼中挑衅,“凌迟怎么够?”
他挥刀一阵乱砍,血溅三尺,看似毫无章法,但是倒下的只有云霄身旁的大臣。
于桐。
罗忠。
董云飞。
……
皆死不瞑目。
大殿中,罪臣们连救命声都喊不出来就被抹了脖子。
太皇太后缩着肥胖的身子窝在肃王身后,母子二人抖如筛糠。
穆承策转过身,“来人,拖下去!刑过之后,将云家众人暴骸于市,寸磔其身!”
“涉事官员,无论品级,一律杖杀,所有子嗣全部灭口!”
他双目赤红,脖颈间青筋毕露,身上重伤加之日夜兼程,如今建宁帝之死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清浓见他有些撑不住身形,猛地起身自高台上奔向他,“承策!”
先他一步矮了身子,正好将穆承策迎入怀中。
他埋首在清浓颈间,闷闷的哭声浸着滚烫的泪,烫得清浓心颤,“浓浓,我没有兄长了……”
“皇兄太累了,让他睡吧。”
清浓哽咽着轻拍他的发顶,安抚道,“承策,辛苦了。”
跪在最中间两排的大臣们被溅了一脸鲜血,偷偷抬头打量两位主子的表情。
这时候该干什么呢?
要不要拥新帝即位?
可是传位诏书还没有去取来。
先帝也未安葬。
好像不合时宜……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时,清浓扶着穆承策站起身,“走吧,我们带皇兄更衣。”
太极殿经历了两次宫变,血腥味浸入了每一块砖瓦。
整个大殿阴恻恻的,似乎都能听见那些亡魂的哭喊声。
穆承策站起来才发觉手上、身上都是血,他有些无所适从。
如此狼狈,如何带皇兄回家。
清浓掏出怀中的丝绢,牵过他的手,一点点把血迹擦干净
接着是他的脖颈,脸颊,额头。
露出他英俊的脸庞。
清浓指尖轻抚着他干涸的嘴角,柔声说道,“好了,去吧。”
穆承策像个得到指令的孩子一样,一步步往高台上走去。
堂中的路很长,长到他一路卸下披风,盔甲,护心软猬甲,露出雪白的中衣。
挺直的脊背似乎宽厚得能撑下这漫漫河山。
清浓发现他里面穿了她亲手做的冠服。
或许他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才提前回来,只是没想到收到姑母连下三道加急懿旨,回来就看到如此场面。
这条路也很短,短到他只够从衣襟中掏出染血的王旗。
鸦青色的王旗被他盖在建宁帝身上。
“皇兄,这是挂在阿那的王旗,是大宁开拓的第一块版图,是皇嫂向往的云忧谷,是开满格桑花的地方……”
他的脸轻蹭着建宁帝冰凉的脸颊,像一个无措的孩子,“皇兄,承策带你回家。”
说完,他抱起已经毫无声息的穆承玺,慢慢地往大殿门口走去。
无人知道他要带着先帝尸身去往何处,但文武百官皆不敢阻拦。
已近六月的天突然飘起小雪,纷纷扬扬的雪花盖在还未洗干净的石阶上,如同一朵朵绚丽的花。
大宁连遭洪涝,天花,如今又是六月飞雪,帝王驾崩。
这一切都不是吉兆。
清浓看着他抱着建宁帝一步步走下台阶,似乎朝着前殿走去,生怕他做什么极端之事。
她匆忙交代,“姑母,着人取正大光明牌匾后陛下遗诏和山河社稷玺,国丧期间,先罢朝十日,处理后续事宜。”
穆揽月点头应下,担忧道,“浓浓,承策就交给你了。莫让他……伤了自己。”
“姑母放心,我知道他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