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猎人的经验在这个时候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三人舍弃了直接追踪脚印，而是忍着膝盖的酸痛，在积雪更深的野地里艰难地跋涉，兜了一个足有两里地的大圈子。 大概潜行了四十多分钟，他们来到了一道缓坡下面。 坡上面长满了茂密的白桦树，因为背风，那里的雪没那么厚。 李老三突然停下脚步，身子慢慢趴在了雪地上，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回过头，冲着王强和张武做了一个就在前面的手势，然后用手指了指坡顶。 王强和张武心领神会，也跟着趴在雪地上，像两条大壁虎一样，利用树干和雪包做掩护，一点一点地往坡顶上爬。 积雪顺着领口和袖口灌进去，冰凉刺骨，但这时候谁也顾不上冷了，浑身的血液都在因为即将到来的猎杀而沸腾。 爬到坡顶，王强从一棵粗大的白桦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顺着李老三指的方向望去。 乖乖！ 就在前方大约七八十米远的一个向阳的山坳里，三只灰黄色的傻狍子正悠闲地在那儿待着呢。 一只体型最大的公狍子，头上长着两个短小的分叉角，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四处张望，那是放哨的。 另外两只体型稍小的母狍子，正卧在雪地里，悠哉悠哉地反刍着胃里的食物，那特有的屁股在雪地里非常显眼。 距离有点远，如果用****打散弹，威力散了，打不死反而容易惊跑它们。 “三哥，看你的了，打那只公的，只要头领倒了，剩下那两只肯定得懵。”王强凑到李老三耳边，极其微弱地用气声说道。 李老三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慢慢地把那把半自动步枪架在身前的一个树杈上，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闭上左眼，右眼死死地套住了准星。 在这一刻，这个平时看着有些佝偻的老头，仿佛和手里的枪融为了一体，变得致命。 时间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树林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砰——！” 一声清脆而巨大的枪响，打破了山谷的宁静，在山林之间回荡，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那只正站在大石头上放哨的公狍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脖子根处爆出一团血花，庞大的身躯像截木头一样，一头栽倒在石头下面，连蹬踹的动作都没有，直接毙命。 李老三这枪法，那是几十年的功夫喂出来的，指哪打哪，绝对的爆头杀！ 枪声一响，那两只卧在雪地里的母狍子吓得嗖地一下就窜了起来，四条细长的腿在雪地里一蹬，就准备往林子深处逃窜。 这时候，傻狍子的天性就暴露无遗了。 它们没命地跑出去了大概二三十米，突然停了下来！ 不仅停下来了，还齐刷刷地转过头，两只大耳朵支棱着，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满是疑惑地看向刚才枪响的地方。 似乎在寻找那个倒下的同伴，又似乎在想：刚才那是啥动静？咋那么响？ “就是现在！” 王强和张武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两人猛地从雪地里站起来，端起手里的****，甚至都没怎么仔细瞄准，凭着老练的肌肉记忆，对着那两只呆立在原地的母狍子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 “砰！砰！” 连续四声巨大的枪响，震耳欲聋。 两团密集的铅弹网呼啸着罩向了那两只傻狍子，距离太近了，不到五十米。 那两只可怜的傻狍子身上瞬间被打出了十几个血洞，惨叫一声，同时翻滚在地，在雪地里抽搐着，把身下一大片白雪都染成了鲜红色。 “中了！全撂倒了！” 张武兴奋地大吼一声，拎着枪就冲了过去。 黑子比他跑得还快，死死地咬住了一只还在挣扎的狍子的脖子，直到它彻底断气才松口。 “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王强也大笑着走下山坡，这一波，简直是完美的配合。 三人走到猎物跟前。 “好家伙，这只公的起码得有七八十斤，这两只母的也不小，加起来一百多斤肉有了！”李老三摸了摸那只公狍子的角，满意地把步枪背在肩上。 “这肉可是好东西，嫂子肯定爱吃！”王强掏出腰间的猎刀。 打完猎，还得就地处理猎物。 要不然带着内脏，不仅沉，而且血水渗进肉里，味道就变酸了。 这是血腥而又熟练的活儿。 王强和张武两人手脚麻利地把三只狍子开膛破肚，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在冷空气里弥漫开来。 “把那狍子血接点！” 李老三赶紧用随身带的一个空铝水壶去接那汩汩流出的热血，“这玩意儿大补，趁热喝一口，能抵挡一冬天的寒气！” 说着，李老三真的仰起脖子，咕咚咽了一大口还冒着热气的鲜血，咂了咂嘴，脸色瞬间红润了起来。 “你们俩来不来一口？” 王强和张武看着那猩红的血，虽然知道是好东西，但还是有点下不去嘴。 “算了吧三哥，你留着自己补吧，我怕喝了晚上睡不着觉。” 王强笑着拒绝，手底下不停，把那几副狍子肝、狍子心小心翼翼地割下来，用干净的雪搓洗了一下，装进袋子里。 “这肝子嫩得很，回去拿尖椒一爆炒，那是绝佳的下酒菜。” 处理完内脏，那些没用的肠子肚子直接扔在雪地里，留给山里的狐狸和老鸦当晚餐。 三只去了内脏的狍子，分量轻了不少。 但即便如此，带着这么多东西继续往深山里走，也是个巨大的负担。 “找个显眼的地方埋起来！” 李老三指着旁边一棵巨大得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歪脖子松树， “就埋这树根底下！拿雪盖严实了，这地儿好记，等咱们下午下山的时候，顺道挖出来背走。” 三人合力在树根底下挖了个深雪坑，把三只狍子扔进去，上面盖上厚厚的雪，还折了几根松树枝插在上面做记号。 为了防止野兽循着血腥味扒开，张武还在雪堆四周撒了一圈从家里带出来的火药沫子，那股硝烟味能掩盖住血腥气，一般的野兽闻了都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