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这一切，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太阳挂在头顶，虽然没什么温度，但看着明晃晃的。 “咕噜噜......” 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从张武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娘的，刚才跑那一阵，加上开膛破肚，力气耗干净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张武揉着肚子骂道。 “找个地儿，生火！吃饭！”王强把刀在雪地里蹭干净插回刀鞘。 三人找了一个背风的雪窝子。 这地方四周都是高高的岩石和密集的灌木，风吹不进来，是个天然的避风港。 不用吩咐，大家分工明确。 张武去附近折了一大抱干枯的松树枝和桦树皮，这玩意儿油脂大，见火就着，李老三负责清理出一块没有雪的空地，用石头围了个简易的火塘。 王强掏出火柴，点燃了一团桦树皮，放进火塘底，上面架上干树枝。 “呼——” 火焰迅速升腾起来，那温暖的热力瞬间驱散了三人身上的寒气，冻得有些发麻的手指也渐渐恢复了知觉。 王强解开那个帆布褡裢，把苏婉给准备的几个大干硬的玉米面饼子拿出来，用树枝串上，架在火堆旁边烤。 不一会儿，那原本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饼子，在火的烘烤下，表面开始变得焦黄酥脆，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粮食香味。 除了饼子，王强还拿出了绝活。 他从刚才装内脏的袋子里，挑出了一块最嫩的狍子肉，用猎刀切成薄片，找了块平整、干净的薄石板，放在火堆边缘烧热，然后把狍子肉片平铺在滚烫的石板上。 “滋啦——” 石板烤肉！ 那新鲜的狍子肉一接触到高温的石板，瞬间收缩变色，肉里的油脂被烤了出来，顺着石板滴进火里，激起一阵白烟和无法形容的肉香味。 没有盐，没有孜然，就是最纯粹的肉香，带着大自然的味道。 “熟了！快尝尝！” 王强用树枝把烤好的肉片拨拉到一边。 张武迫不及待地捏起一片，烫得直吸溜嘴，但还是嚼得津津有味：“香！真他妈香！这现杀现烤的肉，比国营饭店的红烧肉都带劲！” 李老三也吃了几片，然后拧开那个装烧酒的水壶，自己先狠狠地灌了一口，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像是一条火线。 “哈！舒坦！” 他把酒壶递给王强和张武：“来，都整一口！这大冬天的在山里吃饭，不喝口烧酒，对不起这好肉！” 三人就这么围着火堆，你一口酒，我一口肉，啃着烤得焦脆的大饼子，吃得满嘴流油。 吃饱喝足，这困意就容易上来。 “这日子，给个村长都不换。” 张武往后一靠，枕着一块垫了衣服的石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强子，你说咱们现在的日子，跟做梦似的，以前打猎，那是为了换几斤棒子面活命，哪敢像现在这么造？” 王强看着跳动的火苗，笑了笑：“武哥，这就叫生活，咱们现在不愁吃穿，进山打猎，那是找乐子，是享受。” 李老三抽着旱烟，看着林子深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你们这帮年轻人啊，是赶上好时候了。” 李老三吐出一口青烟，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有些沧桑， “想当年，我刚跟着我爹进山打猎的时候，那才叫苦，那时候山里不仅有黑瞎子、狼群，还有胡子（土匪）。” “为了打一张好虎皮给地主交租子，我爹硬是在雪壳子里趴了三天三夜，回来的时候，脚趾头都冻掉了一个......” 老猎人讲起以前的故事，总是带着一种苍凉感。 他讲山神爷的传说，讲怎么看风向辨识天气，讲哪里的棒槌（人参）最多，那些民俗故事听得王强和张武入了迷。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 就在李老三正讲到一个老猎人怎么用陷阱套住一只百年老狐狸的时候，一直趴在王强脚边啃骨头的黑子，突然停止了咀嚼。 它的两只耳朵猛地像雷达一样竖了起来，身体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度危险、极度低沉的呼噜呼噜声，那是遇到天敌时才会发出的警告！ 不仅如此，黑子脊背上的那一长溜黑毛，根根倒立，像刺猬一样乍了起来。 “嘘！” 王强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按住黑子的脖子，同时打断了李老三的话。 三个身经百战的猎人，几乎是在同一秒钟，悄无声息地摸起了放在身边的猎枪，眼神盯向了黑子发出警告的方向，那是山谷深处的一片密林。 “有情况，大家伙。” 王强用极低的声音说道，顺手把****里的散弹退了出来，换上了两发威力巨大的独头弹。 李老三趴在雪地上，把耳朵贴在冻得坚硬的地面上，闭着眼睛仔细听了听。 过了几秒钟，他脸色一变，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忌惮。 “不是一只......是一群！步子很重，踩得地都在震，听这动静是野猪群！而且，有个块头极大的领头货！” 野猪群！ 在东北的老林子里，有句老话叫一猪二熊三老虎。 别看老虎是百兽之王，但真要在深山密林里碰上，最让人头疼、最危险的，绝对是成年的大野猪。 这玩意儿不仅力气大得惊人，而且脾气暴躁，一旦发飙，那是六亲不认，跟辆小坦克似的横冲直撞，碗口粗的树都能给你拱断。 特别是那种带崽的母猪，或者是那种离群索居、体型庞大的孤猪（公猪），危险系数呈直线上升。 “把火踩灭！快！”王强果断下令。 张武两脚下去，把那点还没燃尽的炭火连着雪一起踩成了一堆黑泥。 “汪——！” 黑子终于按捺不住，冲着密林深处狂吠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狂野的战意。 “别叫！”王强赶紧呵斥住它。 但已经晚了。 黑子这一嗓子，就像是捅了马蜂窝。 只听见前方那片密集的松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树枝被暴力折断的咔嚓咔嚓声，伴随着一阵阵粗重的哼哧哼哧的喘息声，仿佛有一群推土机正在林子里开路。 “退！退到高处去！找粗树作掩护！”李老三经验老道，立刻指挥撤退。 野猪的视力不好，但嗅觉极灵，而且冲锋起来只能走直线，如果在平地上被它们盯上，很难躲开。 只有躲在粗壮的树干后面，或者站在高处，才能占据有利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