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第702章 交托1
徐彰忙碌一天回到府衙,已是直不起腰。
他也不想去打水洗漱,干脆往床上一躺,伴随着汗臭味就睡了过去。
才眯着没多久,外面就响起一阵敲门声。
徐彰爬起来坐好,连甩了自己好几个耳光才去打开门。
瞧见外面的人,徐彰一个头两个大。
“大晚上的,又有何事?”
来人正是陈砚身边的护卫长陈茂。
作为陈砚的心腹,凡是陈茂出现,必是要紧事。
陈茂对徐彰拱手,道:“砚老爷派我等前来接徐大人前往贸易岛,有要事相商。”
徐彰忍不住看了眼门外高悬的明月,忍不住问道:“此时此刻?”
“事情紧急,耽误不得,砚老爷说了,徐大人可在船上补觉。”
徐彰心便高高悬起,只觉得大事不好,当下不再耽搁,出去将门一关,跟着陈茂上了马车,便连夜往松奉码头赶去。
夜间城门已关,陈茂拿出令牌让守城将士打开城门后,领着徐彰上了一艘炮船。
躺在舱房里,徐彰的身体已疲倦到发软,可脑子一片清明,再无法睡着。
徐彰盯着房顶,各种念头都往外涌。
陈砚竟已等不到天亮就要带他出城,必是有十分紧急之事。
徐彰一直想到天亮,也没个头绪。
船只停靠在东码头,一辆马车早在码头旁等着,只等徐彰上车后,就快步朝着市舶司跑去。
沿途商队看到马车挂着市舶司的牌子,纷纷让道。
一路到了市舶司,往常本该忙得脚不沾地的陈砚竟在市舶司等着他。
见他眼底尽是乌青,陈砚难得宽厚了一回:“你先去睡一觉,中午随我一同出去。”
徐彰苦笑道:“你这一番折腾,还有谁能睡着?”
陈砚看了徐彰片刻后道:“今日不睡,往后怕是更睡不着了。”
徐彰呆了一下:“你是要我的命?”
陈砚并未应话,领着徐彰在市舶司左拐右拐,最终来到刘子吟的房间。
七月的松奉极热,只走这么一段路,二人已浑身是汗。
等二人进来,刘子吟缓步走去将紧闭的门窗都打开。
海风从门窗溜进来,吹在两人身上,带走了不少暑气。
门口、窗下全是陈茂安排的护卫,光看那架势,徐知便觉海风也吹不散屋子里的沉闷。
刘子吟本要与他们一同坐在凳子上,却被陈砚强行扶着上了躺椅。
待陈砚坐下,一开口便是:“圣上命我即刻归京述职,往后松奉就交给你了。”
徐彰双眼越瞪越大,声音里全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陈砚又将话说了一遍,这次徐彰终于确认自己没听错,整个人“蹭”一下站起身,连着后退了好几步,连连摇头:“莫与我说笑,我担不起,实在担不起……”
“我知你为难,可形势所迫,也只有你担着了,否则松奉的大好形势就要葬送了。”
徐彰始终盯着陈砚,见他无半分戏谑之态,心中那丝侥幸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险些要将他吞没的重压,让他连说话都没了此前的气力:“怀远,你该知道我能力不够担此重任。”
松奉局势复杂,如今又因贸易岛开海,成了香饽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他虽是同知,上头有陈砚顶着,依旧觉得艰难。
若陈砚走了,让他一人面对那么多贪婪之人,他如何能应付得了。
“市舶司有李继丞,你一旦被调走,还会有知府被派来,我不过一个同知,自是要听上头的命令,能保全自己已是万幸。”
徐彰知陈砚是想松奉按照他规划的发展,可新知府一旦上任,即便是为了自己的政绩,也要改变发展方向。
更何况,有贸易岛这个通商口岸,多的是银子来来往往,又有几人能抵挡得住诱惑?
上头没有人,松奉终究要落入他人手中。
刘子吟赞赏道:“徐大人凭只言片语,就已能看个大概,足以证实徐大人目光长远,能看透形势。”
若是往常,被刘先生如此称赞,徐彰定十分欣喜,可此刻这等夸赞无异于赶他这只鸭子上架而抽在他身上的鞭子。
“刘先生需知,不是人人都当得了陈三元。”
徐彰叹息一声,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
将空杯子刚一放下,就见一个空杯子被推到他眼前,随即就传来陈砚的声音:“帮我也倒一杯。”
徐彰心道,陈砚的心也不知是如何长的,到了如此紧要时刻竟还能喝得下茶。
心中虽这般想,手上倒茶的动作却极自然,甚至倒完还转头问刘子吟:“刘先生要一杯否?”
刘子吟摆摆手。
徐彰觉得心口有火烧一般,再次将一杯茶喝完。
还不等他放下杯子,陈砚手里的杯子又送了过来,显然是让他再倒茶。
徐彰瞥了陈砚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就这般放得下心?”
“不放心。”
陈砚十分诚恳。
徐彰压住狂跳的眼皮,忍不住道:“既不放心,你还敢将重担交付给我,岂不是为难我?”
“你很怕?”
陈砚拿回自己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顺势给徐彰也倒了一杯。
见他如此从容,徐彰苦笑一声:“如何能不怕。”
“此事是我考虑不周,”陈砚端起茶杯却不喝,只在手掌间把玩,“我原本的盘算是在松奉任十年,将松奉按照我心中所想建设,你在同知任上可边干边看。”
他看向徐彰:“以你的才智,十年时间足够成长到能应付种种势力的地步,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徐彰默然。
他来松奉时就已明白陈砚的盘算,也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从到松奉那日起,他便始终在勉力支撑,却又从未有怨言。
因他知晓,他一个同知就已如此艰难,陈砚只会更难更累。
当初他与陈砚同在复学读书,后又一同参加科举,一路走到京城,共同进了翰林院。
此后他一直在翰林院,陈砚却已来了松奉,来了徐鸿渐的腹地。
其中之凶险,远非他所能想象。
他来松奉,有陈砚护着,当初陈砚来松奉时,却是群敌环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