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玄武门对掏开始,打造千年世家:第201章 天可汗大典
贞观二年十月二十六,卯时三刻。
长安城还笼罩在黎明前的深蓝中,皇城方向却已灯火通明。承天门外,文武官员的车马排成长龙,在执金吾的指挥下缓缓前行。今日是大朝会的日子,更是皇帝正式接受“天可汗”尊号的大典,规格远超寻常。
李毅骑马抵达时,承天门前广场上已聚集了数百官员。紫色的、绯色的、绿色的官袍在晨曦与灯火的交织中汇成一片流动的色块。见他到来,人群自然地分开一条通道,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向他投来复杂的目光——敬畏、好奇、嫉妒、审视。
“冠军侯。”有人唤他。
李毅回头,见是程知节和尉迟敬德并肩走来。这两位老将今日都穿上了全套朝服,程知节的络腮胡修剪得整整齐齐,尉迟敬德那张黑脸上也少见地带着郑重之色。
“宿国公,吴国公。”李毅下马行礼。
“不必多礼。”程知节大手一挥,压低声音道,“今日这阵仗,老夫活了半辈子也是头回见。你献的那血书,可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尉迟敬德接口,声音沉闷如雷:“是好窟窿。自汉武之后,八百年了,哪个皇帝能让草原诸族心甘情愿奉为共主?”
这话说得直白,周围几个文官听了,面色微变,却无人敢反驳。
李毅只是淡淡一笑:“全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
“你这小子,年纪不大,说话倒是滴水不漏。”程知节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大得能让寻常人踉跄,李毅却纹丝不动,“不过今日这大典之后,有些话该说就得说,该争就得争。咱们武将,不能总让那帮文人拿捏。”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魏征等人对李毅西域手段的质疑,虽然被皇帝压下了,但并未消失。今日大典之后,朝堂必有新的博弈。
“多谢宿国公提醒。”李毅拱手。
说话间,宫门缓缓开启。执事的黄门侍郎立在门侧,高唱:“百官入朝——”
人流开始移动。按照品秩,李毅走在武臣队列的前列,与李靖、侯君集等并列。穿过承天门,走过长长的宫道,太极殿的巍峨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今日的太极殿,与往常大不相同。
殿前广场上,新设了九座青铜巨鼎,鼎中燃烧着松柏,青烟袅袅直上苍穹。两侧矗立着二十八面旌旗,代表二十八宿,旗面上绣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殿门外,一百二十八名禁军武士顶盔贯甲,手持长戟,如雕塑般肃立。
更引人注目的是,殿前还设了两列席位——坐着的不是唐臣,而是各族使者。突厥、回鹘、吐谷浑、党项、契丹、奚……乃至西域三十六国的使节,皆着本族盛装,神情肃穆地等候着。
李毅的目光扫过这些面孔,看到了熟悉的于阗亲王尉迟伏阇雄,看到了几个曾在郁督军山刺血立誓的部落首领。他们的目光与李毅相遇时,都不自觉地微微垂首,流露出敬畏之色。
这就是威势。不是靠言语,不是靠礼仪,而是实实在在打出来的威势。
辰时正,钟鼓齐鸣。
“陛下升殿——”
李世民从后殿走出。他今日穿的不是寻常的衮冕,而是一套特制的礼服——以中原十二章纹为底,却在外层加了一件狼皮镶边的披风,头戴的金冠上,除了象征皇权的珠旒,还缀着草原风格的鹰羽。这是礼部与太常寺耗时许久,精心设计的“天可汗”冠服,既彰显中原天子的威仪,又融合草原共主的象征。
皇帝登上御榻,百官齐拜:“陛下万岁!”
声音如潮,在殿中回荡。
“诸卿平身。”李世民的声音沉稳有力,“今日大朝,有三件事要议。其一,安西大都护府设立事宜;其二,来年开科举士章程;其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殿外那些各族使节身上:
“接受草原诸族、西域诸国所上"天可汗"尊号。”
话音落,礼部尚书王珪出列,展开早已拟好的章程,朗声诵读天可汗受尊仪典的流程。从祭天告庙,到接受各族献礼,到颁布《天可汗诏》,每一项都详尽周密,彰显着大国礼仪的严谨与厚重。
李毅静静听着,心中却在盘算着别的事。
安西大都护府的设立,意味着西域将正式纳入大唐的直接管辖。谁来任这个大都护,将决定未来西域的治理方向,也决定着丝绸之路的利益分配。而科举章程,看似是文事,实则关系到未来朝堂的人才格局,也关系到世家与新贵之间的力量平衡。
这些都是棋局上的关键落子。
仪典的宣读持续了两刻钟。当王珪念完最后一个字,殿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然后,李世民缓缓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向殿门。百官自动分开道路,让皇帝通过。李毅跟在武臣队列中,随着人流走出太极殿,来到殿前广场。
此刻朝阳已升,金色的阳光洒满宫城。九鼎中的青烟在阳光中升腾,与天际的云霞交融。二十八面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一百二十八名禁军武士齐刷刷单膝跪地,甲叶相碰之声整齐划一。
各族使节也纷纷起身,按照事先演练的礼仪,依次上前。
第一个上前的是突厥代表——不是突利可汗,他作为俘虏没有这个资格,而是一个年老的突厥贵族,据说是颉利可汗的叔父。老人双手捧着一个金盘,盘中盛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他走到御阶前,以突厥礼仪单膝跪地,用生硬的汉话高声道:
“突厥诸部,愿奉大唐皇帝为天可汗!此刀乃历代可汗佩刀,今献于天可汗,象征突厥兵权尽归天可汗所有!”
李世民接过金盘,将弯刀举起。阳光照在刀身的宝石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朕受此刀,自当庇护突厥子民,永享太平。”
第二个是回鹘使者,献上的是草原圣山郁督军山的泥土——装在金盒中,象征着将草原最神圣的土地献给天可汗。
第三个是吐谷浑,献上的是青海盐池的盐块。
第四个是党项,献上的是雪山白牦牛的尾毛。
……
一个个部族,一个个国家,依次上前。每一份礼物,都承载着特殊的象征意义,都代表着一段历史的终结与新时代的开始。
李毅站在武臣队列中,静静看着这一幕。这些部族,这些国家,半年前还在与大唐为敌,还在相互攻伐,还在丝路上设卡抽税。而今,他们却齐聚长安,奉上最珍贵的礼物,尊奉同一个共主。
这就是他半年征战的成果。
不,不只是征战。是威慑,是权谋,是恩威并施,是刚柔相济。他在西域筑的京观,让诸国恐惧;他在郁督军山的血誓,让诸部臣服;他放回的俘虏,带去了大唐的宽仁;他设立的协军,给出了归附者的出路。
一手持刀,一手执礼。这才是真正的征服。
当最后一个使者——于阗亲王尉迟伏阇雄献上一块硕大的羊脂美玉后,仪典进入高潮。
礼部尚书王珪再次出列,展开一卷明黄诏书。那诏书以金线绣边,长一丈,宽三尺,展开时需四名内侍协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王珪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朕膺天命,君临四海。自登基以来,夙夜忧勤,惟愿天下安宁,万民乐业。今有冠军侯李毅,奉朕旨意,北征突厥,西定西域,扬威绝域,拓土万里。草原诸族、西域诸国,感朕德化,畏朕天威,共奉朕为"天可汗"……”
诏书很长,从追溯历史到阐述现状,从表彰功绩到宣示理念。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大唐皇帝李世民,从此不仅是中原的天子,更是草原与西域共尊的天下共主。
当王珪念到“朕今顺应天意,接受"天可汗"尊号,自当一视同仁,庇护万民,使胡汉一家,永享太平”时,广场上所有人——无论是唐臣还是使节,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齐齐跪拜:
“天可汗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之声,震动宫城,直上云霄。
李世民站在御阶最高处,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天地。阳光照在他身上,那件融合了汉胡风格的礼服熠熠生辉,冠上的鹰羽在风中轻颤。
这一刻,他实现了历代帝王都未能实现的梦想——真正的天下共主。
仪典持续到巳时三刻。
当所有流程走完,百官与使节重新回到太极殿时,气氛已截然不同。那些外族使节看李世民的眼神,不再是礼节性的恭敬,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臣服。而唐臣们,则个个挺直了脊梁,脸上洋溢着自豪与骄傲。
李世民重新落座,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但眼神明亮如炬。
“诸卿,”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沉稳,“天可汗尊号,朕已接受。但这不只是朕一人的荣耀,更是大唐的荣耀,是在座每一位臣工的荣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然尊号易得,治理难为。自今日起,漠北、西域万里疆土,千万子民,皆归大唐治下。如何治理,如何安抚,如何让他们真正成为大唐子民,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房玄龄。”
“臣在。”房玄龄出列。
“政事堂即日起,会同六部,拟定《天可汗治边策》。要兼顾中原法度与草原习俗,既要推行教化,也要尊重传统。三个月内,朕要看到详尽的章程。”
“臣遵旨。”
“李靖。”
“臣在。”老帅李靖躬身。
“兵部会同十二卫,拟定新的边防部署。突厥既灭,原有防线需重新调整。哪些地方该增兵,哪些地方该撤防,哪些地方该设立军镇,都要细细考量。”
“臣遵旨。”
一道道旨意有条不紊地下达。从政事到军事,从经济到教化,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周详。李毅静静听着,心中对李世民的治国之才更加钦佩——这位皇帝,不仅会打仗,更懂得如何治理打下的江山。
当所有事务都安排妥当后,李世民的目光终于落在李毅身上。
“李毅。”
“臣在。”李毅出列。
“你献血书,立大功,朕已厚赏。但功是功,职是职。”李世民的声音很平静,“安西大都护府即将设立,总辖西域军政。朕意,由你兼任安西大都护,总领西域事务。”
此言一出,殿中微有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