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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玄武门对掏开始,打造千年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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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玄武门对掏开始,打造千年世家:第202章 进退之道,请辞

太极殿内,因李世民那句“由你兼任安西大都护”而起的骚动尚未平息。文臣队列中,几道目光已如利箭般射向殿中的李毅——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忌惮。 安西大都护,总辖西域万里疆土,节制三十六国军政。这已不是寻常的封疆大吏,而是近乎一方诸侯的权柄。二十二岁的冠军侯、万户侯,若再兼领此职,那便是权倾朝野,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殿中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李毅的回答。 李毅站在御阶下,能感受到身后无数道目光的重量。他微微垂目,似乎在沉思。阳光从殿门斜射进来,在他玄色的朝服上勾勒出一道金边,腰间的太阿剑在光晕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良久,他缓缓抬头,抱拳躬身,声音清晰而沉稳地响彻大殿: “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然此职,臣——不敢受。” “不敢受”三字一出,满殿哗然! 长孙无忌猛地抬眼,眼中闪过惊愕。房玄龄与杜如晦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魏征的眉头皱了起来,似在揣测这话背后的深意。程知节和尉迟敬德则满脸不解,在他们看来,这是天大的恩宠,哪有推辞的道理? 李世民端坐御榻,面上看不出喜怒。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李毅脸上:“为何不敢受?” 李毅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声音依旧平稳:“回陛下,臣有三不敢。” “说来听听。” “其一,臣年方二十,虽有微功,却无治理地方之经验。安西大都护,总辖万里疆土,治下百姓何止百万,胡汉杂居,情势复杂。臣一介武夫,上马杀敌尚可,下马牧民却是一窍不通。若因臣无能而误国事,臣万死难赎其罪。” 殿中安静下来,这话说得恳切,也合乎情理。二十岁,确实太年轻了。治理地方不同于打仗,需要的是老成持重、通晓民情,这些都不是靠战功能弥补的。 “其二,”李毅继续道,“安西初定,百废待兴。当务之急是安抚民心、恢复生产、畅通商路。这需要熟悉西域风土人情、通晓各族语言的能臣干吏。臣虽在西域征战半年,却只知山川险要、部族兵力,于民生经济实是门外汉。若以臣为大都护,恐事倍功半,反误陛下大计。” 这番话更显深思熟虑。不是简单的谦辞,而是真正站在治理西域的角度考虑问题。几位老臣暗自点头,连魏征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些许。 “其三,”李毅的声音低了些,却依旧清晰,“臣出征前,妻子有孕。如今归来,犬子李昭方才满月。这半年,臣未尽为夫为父之责,已是愧疚于心。西域距长安万里之遥,若臣就任安西大都护,少则三年五载,多则十年八年不得还朝。臣……恳请陛下,容臣在京中多留些时日,陪伴妻儿,以补亏欠。” 最后这一条,说得情真意切。武将出征,抛家舍业本是常事,但李毅这番话里透出的对家人的眷恋,却让在场不少有家室的人感同身受。铁血沙场是一面,儿女情长是另一面,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殿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李世民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他的目光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良久,他的视线缓缓移向文臣队列,落在了长孙无忌身上。 长孙无忌心头一震。皇帝这一眼,看似随意,却意味深长。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试探——李毅这番推辞,是真心的谦让,还是以退为进?是真心想留京陪伴家人,还是另有所图? 作为李毅的兄长,作为当朝国舅,作为文臣之首,此刻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陛下,臣以为冠军侯所言,句句在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安西大都护一职,干系重大。”长孙无忌的声音不疾不徐,条理清晰,“西域初附,人心未稳。此时赴任的大都护,不仅要有威能镇服诸族,更要有怀柔手段安抚民心,要有治理才干恢复民生。冠军侯虽战功赫赫,威震西域,但毕竟年轻,于民政确实经验不足。若贸然赴任,万一处置不当,反损陛下天威。”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冠军侯连年征战,身心俱疲。如今突厥已灭,西域已定,也该让功臣歇息些时日。陛下以仁孝治天下,岂忍功臣甫归,便令其再度远赴绝域,与妻儿分离?” 这番话,既从国事角度分析了利弊,又从人情角度恳请体恤,可谓面面俱到。 李世民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长孙无忌心中松了口气——皇帝听进去了。 “承钧啊承钧,”李世民看向李毅,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你这番话,让朕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殿中几位老臣却听懂了。武德年间,李世民南征北战,功高盖世,李渊曾多次想封他为天策上将、领大丞相,皆被他以“年浅德薄”为由推辞。那不是虚伪的谦让,而是真正的清醒——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好,”李世民缓缓点头,“既然你有此心,朕便准你所请。安西大都护一职,另择贤能。你就留在长安,好好陪陪琼华和昭儿。” “谢陛下隆恩!”李毅深深一拜。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西域是你打下来的,虽不任大都护,却不能完全撒手。朕命你为"安西大都护府行军司马",参赞军务,协理边防。不必长驻西域,每年巡视一季即可,其余时间在京中理事。如此,既可让你兼顾西域事务,又不至与家人长期分离。” 这个安排,可谓用心良苦。 行军司马虽是大都护府的重要属官,但终究是佐贰之职,不会太过惹眼。每年巡视一季,既能保持李毅在西域的威慑力,又不会让他长期远离权力中心。更重要的是,这个职位在京中也有衙署,李毅可以名正言顺地参与西域事务的决策,却又不必承担主要责任。 “臣,遵旨。”李毅再拜,这一次语气中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 他知道,皇帝这个安排,已经是在最大限度上照顾他的处境和感受了。 “至于安西大都护的人选……”李世民的目光在殿中扫过,最终定格在一个人身上,“侯君集。” “臣在!”侯君集出列,声音洪亮。 “你随朕征战多年,熟悉军务,也曾出使西域,通晓番情。朕命你为安西大都护,总领西域军政。你可能胜任?” 侯君集单膝跪地,朗声道:“臣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这个任命,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侯君集是李世民的心腹爱将,战功卓著,资历足够,且确实有过出使西域的经验。让他出任安西大都护,既能镇住场面,又不会像李毅那样惹来太多非议。 更重要的是,侯君集与李毅关系尚可,两人在西域并肩作战过,由他接任,可以保证西域政策的连续性,也不会刻意打压李毅留下的影响力。 “好。”李世民颔首,“具体事宜,退朝后政事堂详议。” “遵旨!” 尘埃落定。一场可能引发朝堂震荡的人事安排,就这样以各方都能接受的方式解决了。李毅退回了武臣队列,能感受到投来的目光已从之前的复杂,变成了赞许和钦佩——能在如此恩宠面前保持清醒,懂得进退,这份定力,已远超他的年龄。 大朝会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议题是关于来年科举的章程。礼部尚书王珪奏请增加明算、明法等科,以选拔实务人才;魏征则力主以经义为主,强调德行教化。双方争论不休,殿中又热闹起来。 李毅静静听着,心思却已飘远。 安西大都护的请辞,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不仅仅是因为长孙琼华和李昭,更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真正的路在哪里。 西域,已经打下了。但打下之后呢? 治理需要文臣,需要能吏,需要懂得经济民生的专业人才。这些都不是他的强项。强行去坐那个位置,只会吃力不讨好,还可能因为处置不当而损及已有的战功和威名。 更重要的是,他真正的根基在长安,在大唐的权力中心。远离朝堂,远赴西域,看似风光,实则可能被边缘化。那些暗处的眼睛,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不会因为他去了西域就停止动作。 留在长安,以行军司马的身份参与西域事务,既能保持影响力,又能留在权力中心,还能避开“权倾朝野”的猜忌。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至于侯君集……李毅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位老将能力是有的,忠心也是有的,但性格刚愎,不擅怀柔。让他去治理初定的西域,未必是坏事——等他碰了钉子,朝中自然会有人想起李毅当初的“雷霆手段”和“恩威并施”是多么有效。 朝会持续到午时方散。 走出太极殿时,阳光正烈。李毅眯起眼睛,适应着光线。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见长孙无忌跟了上来。 两人并肩走下汉白玉阶。 “刚才在殿上,多谢兄长出言相助。”李毅低声道。 长孙无忌摇摇头:“我说的是实话,不是帮你。安西大都护这个位置,你现在确实不适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过你今日这番推辞,陛下是满意的。我看得出来。” “哦?”李毅侧目。 “陛下最欣赏的,就是懂得进退的人。”长孙无忌目视前方,声音里带着深意,“当年房玄龄、杜如晦,之所以能得陛下信重至今,就是因为他们懂得什么时候该争,什么时候该让。你今日的推辞,比接下那个职位,更让陛下放心。” 李毅默然。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不过,”长孙无忌话锋一转,“侯君集此人,你了解多少?” “一起打过仗,算有些交情。能力有,忠心也有,但……”李毅斟酌着措辞,“性子直了些。” “不是直,是傲。”长孙无忌淡淡道,“他总觉得自己功劳不输李靖、李世勣,却始终未能独当一面。如今得了安西大都护这个位置,必定想大展拳脚,做出一番成绩来证明自己。” “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坏事,要看怎么做了。”长孙无忌停下脚步,看向李毅,“西域初定,当以安抚为主。若他急于求成,推行过急,恐怕会激起变故。你既然挂着行军司马的职衔,该提醒的时候,还是要提醒。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西域的安定,也是为了你自己——毕竟西域是你打下来的,若出了乱子,你脸上也无光。” 李毅点头:“我明白。” 两人已走到承天门外。各自的车马都在等候。长孙无忌登上马车前,最后说了一句:“这几日安心休沐。该露面时露面,该沉寂时沉寂,这个分寸,你向来把握得好。”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离。 李毅站在原处,望着远去的车影,心中了然。长孙无忌这是在提醒他,推辞了安西大都护之后,更要低调行事,不可张扬。 登上自己的马车,车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李毅靠在车壁上,长长舒了口气。 今日这一关,算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