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直起身，目光锐利地看着男人：“你母亲来看病时，我开的方子里确实有天麻和钩藤，但那是基于我从正规渠道采购的药材品质开的剂量。而你拿来的这些——” 他摇摇头，“品质太差，不仅药效不足，还可能因为硫磺残留、杂质等问题产生毒副作用。” 医馆里顿时响起议论声。 “原来是药材的问题！” “现在市场上假药劣药太多了……” “难怪李医生说不是他这儿买的药。”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硬地说：“你、你怎么证明这不是你这里的药？” 李医生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标着“天麻”的抽屉，抓出一把药材。 又拉开“钩藤”的抽屉，也抓出一把。 他走回诊桌，将两把药材分别放在桌上，和那些散落的劣质药材并排摆开。 “大家看，”李医生声音清晰，“这是我医馆的天麻。切片均匀，颜色黄白半透明，对着光看有光泽，闻起来是药材本身的清香。” 他又指向钩藤：“这是我医馆的钩藤，双钩完整，颜色棕红，断面有细孔。而这一堆——”他指向男人带来的，“单钩，颜色发黑，断面实心。” 对比太明显了。 连不懂药材的病人都能看出好坏。 男人的气势明显弱了，但还是嘴硬：“那、那也可能是你们抓药的时候，把好药换成了劣药！” “我们医馆抓药，都是当着病人的面，一味一味称，称完给病人核对。”柜台后的年轻学徒忍不住开口，“而且每味药抓完，我们都会在方子上打勾。病人拿走的药，和方子上的分毫不差。” 李医生看着男人，语气缓和了些：“小伙子，我知道你担心母亲。但你仔细想想，你母亲是在哪里抓的药？是不是图便宜，或者图方便，在别处买的？” 男人张了张嘴，没说话，但眼神开始闪烁。 这时，医馆的门被推开，一个中年妇女急匆匆走进来：“小弟！你在这儿干什么！” 是男人的姐姐。 她走到诊桌前，看见散落的药材和众人的表情，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李医生，对不起，”她先道歉，然后转向弟弟，“我就说妈那药不对劲！让你在医院旁边的正规药店买，你非要去那个小巷子里的“便民药房”，说便宜一半！现在出事了吧！” 真相大白了。 男人终于低下了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也是想省钱……妈看病花了不少钱，我想着药材都一样……” “怎么会一样！”姐姐又气又急，“李医生开的方子，用的是好药材，一副药要八十。你买的那种劣质药，一副才三十，能一样吗？” 李医生叹了口气：“小伙子，我给你母亲开的方子，天麻用的是云南昭通的春麻，钩藤是广西产的正品。这些药材成本高，但药效好，副作用小。你买的那些，可能是用别的植物冒充，甚至可能添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中医治病，讲究“理、法、方、药”。方子开得再好，药不行，等于零。就像做饭，再好的厨师，用烂掉的食材，也做不出美味，还可能吃坏肚子。” 男人彻底蔫了，羞愧得不敢抬头。 姐姐连连向李大夫道歉：“李医生，真是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我妈的医药费我们一定承担，您的名声损失……” “算了。”李医生医生摆摆手，“你母亲没事就好。等她出院了，如果需要继续调理，再来找我。不过记住——”他认真地看着姐弟俩，“一定要在正规地方抓药。贵有贵的道理。” 姐弟俩再三道谢后离开了。 医馆里恢复了平静，但气氛依然有些沉重。 陈伯走到李医生身边，轻声说：“李医生，今天这事可真吓人。” 李医生苦笑：“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现在中药材市场鱼龙混杂，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的太多了。我们开方子的，常常要替这些无良药商背黑锅。” 他弯腰收拾那些劣质药材，动作很慢，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被硫磺熏得发暗的天麻片。 “所以您才说，药材是中医的命根子。”陈伯说。 “对。”李医生直起身，看着陈伯，“老陈，你们农场那些药材……一定要种好。不仅要种好，还要让病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药材。” 陈伯用力点头：“您放心。我们老板说了，种药材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救人。品质不过关的，宁愿烂在地里，也不拿出来。” 李医生的眼睛亮了：“好！有这样的志气，才能种出好药！” 他顿了顿，突然说：“老陈，你带来的那些药材，能不能给我留一点？我配几副药，给几个信得过的老病人试试。如果效果好，以后我就从你们农场进药。” “当然可以！”陈伯眼睛也亮了，“我这就跟老板说，然后给您申请一个优惠价！” “不，”李医生摆手，“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好药材值好价钱，这是对种植者的尊重。” 两人相视而笑。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把医馆染成温暖的金色。 药柜上的小抽屉泛着古朴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的、令人安心的香气。 陈伯提着给老伴配的药走出医馆时，心里充满了使命感。 那些药材，不只是植物，更是中医传承的根基，是患者康复的希望，是医者行医的底气。 而这一切，都要从土地开始，从种子开始，从每一次浇水、施肥、除草开始。 走到公交站，陈伯拿出手机，给江晚柠发了条信息：“老板，我们农场的药材，李医生很认可。他说想从咱们农场采购。另外，我想请几天假，回老家接老伴来农场住。” 很快，江晚柠回复了：“可以，到时候可以让他直接来农场谈。你和阿姨的宿舍，霏霏那边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你们过来就能直接入住。” 陈伯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