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这才开口：“是我现在工作的农场种的。” “农场？”李皱眉，“普通农场能种出这样的药材？” “不是普通农场。”陈伯说，“是江家菜篮子农场。您可能听说过，他们种的蔬菜水果很有名。” 李医生若有所思：“江家菜篮子……我好像听病人提过，说他们家的红薯能治胃病。” “不是治，是养。”陈伯纠正道，“他们种的食材品质好，对身体有滋养作用。药材也是一样，完全按照古法种植，不用化肥，不打农药，靠的是好山好水好土，还有用心。” 李医生重新拿起一片紫苏叶，在指尖摩挲着：“难怪……难怪药性这么足。现在的药材，大多是用化肥催出来的，长得快，产量高，但药性不足。有些甚至用硫磺熏，看着好看，其实已经坏了药性。” 他叹了口气：“我开方子，常常要斟酌再三。不是方子不对，是药不行。同样的方子，用普通的药材效果打七折，用好药材效果能翻倍。可好药材……难找啊。” 陈伯眼睛一亮：“李医生，我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 “您能不能抽空去农场看看？”陈伯说，“给我们的药田把把关，提提建议。如果这些药材真的够好，以后您开方子，就可以放心用我们的药。” 李医生沉吟片刻，点点头：“好，我去。就冲这些药材，我也得去看看。”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这些药材，你是打算……” “给我老伴配药。”陈伯说，“按您上次开的方子配。” 李医生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几个抽屉，取了些其他药材——桂枝、白芍、甘草、大枣。他一边抓药一边说：“有了这些好药材，方子可以调整一下。紫苏叶加量，干姜减量，黄芪可以多用些……” 他熟练地配好一副药，用桑皮纸包好，系上麻绳：“先吃七天。如果效果好，再来找我调方。” 陈伯接过药包，犹豫了一下，问：“李医生，您看……我老伴这病，有希望根治吗？” 李大夫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诊桌后坐下，示意陈伯也坐。 “老陈，”他缓缓开口，“你老伴的寒咳是多年沉疴，要说根治，我不敢打包票。但是——” 他指了指那些药材：“如果一直用这样的药材调养，加上适当锻炼，注意保暖，我敢说，一年之内，症状可以基本控制。咳嗽会减少，睡眠会改善，生活质量会大大提高。” 陈伯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李医生很肯定，“药材是治病的根本。方子开得再好，没有好药材，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有了好米，这饭就能做香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要记住，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动补。让你老伴按时喝药的同时，也要适当走动，晒晒太阳。农场的空气好，如果可能，接她去住段时间，可能比吃药还管用。” 陈伯连连点头：“好，好，我记住了。” 正要道谢离开，医馆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用力推开。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闯了进来，脸色涨红，眼睛里布满血丝。 “李怀仁！你这个庸医！”男人怒吼着，手里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中药材。 医馆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在抓药的学徒停下了动作，候诊的病人纷纷站了起来。 李医生眉头紧皱，站起身：“这位先生，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男人几步冲到诊桌前，把手里的塑料袋狠狠扔到桌上。 药材散落出来，几种根茎和叶片混在一起，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方子。 “你看看！这就是你开的药！”男人指着那些药材，手指都在发抖，“我妈吃了你的药，非但偏头痛没好，昨天还晕倒进了医院！医生说是药物不良反应，你开的是什么害人的方子！” 医馆里一片哗然。 李医生的脸色沉了下来，但语气依然平和：“先生，你把方子和药材拿来，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看什么看！人都进医院了，你还想看！”男人情绪激动，伸手就要去抓李大夫的衣领。 陈伯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拦在中间：“小伙子，冷静点！有什么事说清楚，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男人瞪着陈伯。 这时，医馆里其他病人也围了过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开口道：“小伙子，李医生不是那种人。我类风湿在他这儿看了三年，现在能自己下楼遛弯了。” “是啊，”一个中年妇女也说，“我闺女青春期痛经，吃李医生的药调理了半年，现在好多了。你可不能乱说。” “我乱说？”男人冷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们看看！这是我妈在医院的病历！白纸黑字写着“药物性肝损伤”！” 他把手机屏幕举起来，上面确实是一张病历照片。围观的病人面面相觑，有些动摇了。 李医生推开陈伯，走到男人面前：“病历给我看看。” 男人把手机递过去，眼神凶狠：“看吧！我看你怎么狡辩！” 李医生接过手机，仔细看着病历。 诊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半晌，李医生抬起头，神色凝重：“病历是真的。药方……也是我开的。” 男人立刻炸了：“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了！” “但我没说完。”李医生抬手制止他，声音沉稳有力，“药方是我开的，但这些药——”他指着桌上散落的药材，“不是从我这儿买的。” 男人一愣：“你、你什么意思？” 李医生弯下腰，从散乱的药材中捡起几片：“你看这个天麻，切片薄厚不均，颜色发暗，闻起来有淡淡的硫磺味——这是被硫磺熏过的劣等品。” 他又捡起几根细长的根茎：“这个钩藤，应该是双钩的，但你看看，全是单钩，而且粗细不一，有些明显是别的藤类冒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