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柠站在药田边，看着满山即将成熟的药材，陷入了沉思。 这么多的药材收上来之后，除了给福利院和李医生供货，自然不用全部留着自用了。 还是得想办法销出去。 但是销售药材不像食材那么简单，大多药店和医馆都有自己的固定供货。 正想着，晨晨抱着平板电脑小跑过来，脸上难得地带着兴奋的红晕。 “姐、姐姐。”他把平板递到江晚柠面前，屏幕上是一个中药膏方的配方页面。 江晚柠接过来看，眉头微挑：“酸枣仁、柏子仁、夜交藤、合欢皮……这是安神助眠的方子。” 晨晨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我查了，现在很多人睡不好。有人是睡不着，有人是睡不沉，有人是……多梦。” 他说话还是有些不连贯，但比半年前好太多了。 现在的晨晨，不仅能正常交流，还学会了自己上网查资料、学习新技能。 “你想试试这个？”江晚柠问。 晨晨点头，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另一个页面：“这个膏方是来自一个宫廷秘方，还有人佐证过，确实有效。” 江晚柠笑了，揉乱弟弟的头发：“我们晨晨现在都会做市场调研了？” 晨晨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很快又抬起头，眼神很认真：“如果、如果我们的膏方有用，效果很快就能看出来。这样，大家就知道……我们的药是最好的。” 这话说得质朴，却戳中了江晚柠的心思。 是啊，药材好不好，最有说服力的就是疗效。 而失眠问题普遍，效果好与不好，患者自己最清楚。 “好，”江晚柠拍板，“那我们就试试。” 说干就干。 当天下午，姐弟俩就开始准备。 晨晨按照方子列出药材清单：酸枣仁要炒过，柏子仁要捣碎，夜交藤要切段，合欢皮要刮去粗皮…… 江晚柠带着晨晨去药田采药。 酸枣仁是之前就采收晒好的，柏子仁需要现采——柏树在农场后山有几棵老树，这时候正是果实成熟的季节。 “柏子仁要选饱满的，颜色棕红的。”江晚柠一边摘一边教，“你看，这种发黑的、干瘪的不能用。” 晨晨学得很认真，每摘一颗都要仔细看。 他的手很稳，动作轻柔，生怕弄坏了药材。 夜交藤在药田边缘的篱笆上攀爬，藤茎粗壮，叶子茂密。 江晚柠剪下几段：“夜交藤尽量选用老藤，药效更足。” 合欢皮需要从合欢树上剥。 当初选苗的时候，她特意挑的几棵老树，树皮粗糙，带着特有的清香。 江晚柠用特制的小刀小心地刮下外层粗皮，露出里面黄白色的内皮。 “合欢皮要刮到这个程度，”她示范给晨晨看，“太厚了效果不好，太薄了伤树。” 晨晨点头，接过小刀，学着姐姐的样子操作。 他的动作一开始有些笨拙，但很快就熟练起来。 采完药材，接下来是炮制。 酸枣仁需要文火慢炒，炒到微微发黄，香气出来为止。 这个火候最难掌握——火大了会焦，火小了炒不香。晨晨守在灶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的枣仁，手里的小铲子轻轻翻动。 “可以了。”江晚柠闻了闻香气。 晨晨立刻把枣仁盛出来，摊在竹筛上晾凉。 枣仁金黄，散发着温润的甜香。 柏子仁要捣碎。 晨晨把柏子仁放进石臼里，用石杵慢慢研磨。 他的动作很有节奏，不急不缓，直到柏子仁变成细腻的粉末。 夜交藤要切成一寸长的段，合欢皮要剪成小块。 这些工作琐碎而需要耐心，晨晨却做得一丝不苟。 药材准备齐全后，开始熬膏。 大砂锅里放入药材，加山泉水浸泡一个时辰，然后文火慢熬。 这一熬就是十二个小时——从清晨到深夜。 江晚柠和晨晨轮流守着火。 砂锅里，药汁从清澈渐渐变成深褐色，药材的香气在蒸汽中慢慢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安神的味道。 “酸枣仁的甜，柏子仁的润，夜交藤的凉，合欢皮的香……”江晚柠闭眼细闻，“这方子配得好。” 晨晨坐在小板凳上，眼睛盯着灶膛里的火。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总是有些躲闪的眼睛，此刻专注而明亮。 六个时辰后，药汁熬得只剩三分之一。 江晚柠用细纱布过滤，把药渣去掉，留下浓稠的药液。 然后加入蜂蜜——农场自己养的蜜蜂采的百花蜜。 蜂蜜要慢慢加，一边加一边搅拌，直到药液和蜂蜜完全融合。 最后一步是收膏。 继续用文火慢熬，直到药膏能“挂旗”——用竹片挑起，药膏能像旗帜一样挂在竹片上，缓缓滴落。 “成了。”江晚柠长舒一口气。 晨晨凑过来看。 砂锅里的药膏呈深琥珀色，质地浓稠，香气扑鼻。 他小心地用竹片挑了一点，药膏果然能挂住，缓慢地滴落回锅里。 姐弟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一个星期，从采药到成膏，终于完成了。 药膏做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找人试用。 可问题来了——农场里的人，睡眠一个比一个好。 江晚柠问了一圈，大家都摇头。 陈爱菊说：“我沾枕头就着，一觉到天亮。” 吴桂香说：“我倒是偶尔会醒，但翻个身又睡了。” 周海夫妻说：“自从来了农场后，我们基本躺下就睡着，打雷都不醒。” 连之前有睡眠问题的瑞秋都说：“我也是，晚上睡得可香了。” 江晚柠哭笑不得。 这算不算幸福的烦恼？ 正发愁时，宋薇薇走了过来。 她刚放牛回来，裤腿上还沾着草屑，但脸色红润，眼神清亮。 “江老板，我听说你们在做助眠药膏？”她问。 江晚柠点头：“是啊，做出来了，可找不到人试用。农场的人都睡得太好了。” 宋薇薇笑了：“那正好，我有几个朋友，睡眠都不好。一个编剧，每天熬夜写剧本，生物钟乱了，现在想睡都睡不着。一个设计师，焦虑症，一躺下就胡思乱想。还有一个是导演，工作压力大，一天都睡不到四五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