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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翰唐:第四十八章 长孙无忌

第四十八章长孙无忌 面对崔仁师咄咄逼人的盘问,周围的人心思各不相同,李二有点恼怒,长孙更多的是担心,群臣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甚至有几个一脸的幸灾乐祸,面色不善的等着李承乾的回应。 李承乾回头扫视了一眼,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中,口中依旧淡淡的回了一句:“你猜。” 崔仁师再次听到这个回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被李承乾两次戏耍,羞愤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但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旁边就有人已经说道:“启奏陛下,如此珍贵的琉璃,居然购买了这么多件,还请陛下严查到底,臣要弹劾太子殿下用度奢靡,耗费国帑,所耗国帑那可是民脂民膏,太子殿下身为储君,怎能行次骄奢淫逸之事?崔侍郎要了解情况,太子殿下闪烁其词,难道是所耗甚巨?或是这些琉璃来历诡异,不敢对人言嘛?太子殿下就不怕背负失德的名声吗?” 殿中众人一看,说话的是御史中丞王善妙,他刚说完,就有部分大臣跟着附和道,其余人也是交头接耳,开始议论纷纷。有几个御史台的官员,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就准备等李承乾说完后,抓住他的语病,群起而攻之。 李承乾一看这架势,如果不快刀斩乱麻,让这些人现在就闭嘴,一个个的再说下去,只会越扯越远,越说越离谱。于是果断开口说道:“众位不就是想知道,这些东西从何处得来吗?孤就是不想告诉你们,这个答案你们可满意?崔侍郎,至于孤是否耗费国帑,户部和内府一查便知,你未曾查证,怎么就知道孤耗费国帑?你是户部侍郎,你有质疑,这是你份内之事,孤不见怪与你,但请你下次开口质疑之前,最好查清楚了,再开贵口。还有你王中丞,没有证据,你就在此大放厥词的构陷孤失德,这就是你作为臣子该做事情吗?你现在可以质疑孤,但也要查证属实了再开口。信口开河的指正孤失德,“格物致知”的道理,你们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们平时也是这么不着实际的办事吗?你们御史台的官员,是有风闻奏事的权力,本朝也不会因言获罪,所以你们就能仗着这权力,平日里胡说八道,打压异己吗?你们攻讦弹劾朝中文武大臣时,都是这么捕风捉影,无凭无据的胡说八道吗?你今日更是胆大妄为,竟然攻讦到孤的头上来,你想干什么?” 李承乾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王善妙,等到最后喝问出口,气势已经达到顶点,王善妙竟然被吓得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李承乾没想到这货居然这么怂,被自己一顿呵斥,刚才指责弹劾自己时,正气凛然的形象瞬间崩塌,他也不理会摔倒在地的王善妙,转而看着刚才跃跃欲试的其他御史台官员,继续开口说道:“你们想干什么?道理只会越辩越明,一切事情都有因果,只要去调查清楚了,你们才能认清事情的本质,才有指责的证据。你看看现在你们在干什么?没有查证因由,就凭崔侍郎的质疑,就准备胡掐乱奏的瞎说一顿,这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吗?这能解决问题吗?你们都是饱读诗书,“正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些书中的道理,《大学》中的警世之言可还记得?你们怕只记得了“平天下”了吧,一心想着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反而忽略了最重要的“正意”,平白失去了“平天下”的根本。意都不正,便失了本心,你们如何能够做到不偏不倚,不失偏颇的看待事情。“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你们既然想做那“一人定国”的名臣、铮臣,那你们做事更应该,先正己意,再修己身。王中丞刚才弹劾孤,那你扪心自问,你的本意是什么?是为崔侍郎抱不平吗?是为国库钱财考量吗?还是私欲作祟,想在朝臣当中树立自己刚正不阿的形象吗?在孤看来你就是“一言偾事”。无凭无据,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人云亦云,听风就是雨,满嘴荒唐、胡言乱语,本意不正,身心具偏,以你们这样的修为?还想齐家治国平天下?还想做到刚正不阿?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在孤看来,你就是想迫使孤交代出这些琉璃的出处吧?”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其于道也,曰馀食赘行,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你能做到御史中丞,想必这段话的道理,也不用孤为你解释。孤今日不想再与多费口舌,想知道琉璃的出处和花费了多少,你们自己去查吧,最后孤再送一首诗给你,希望你们以身作则、谨记于心,“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工夫老始成。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今日之事,希望你引以为戒。” 李承乾训斥完王善妙之后,转身向着李二和长孙坐着的高台,行礼说道:“启禀父皇、母后,现在已经是深秋时节,朝臣年底考核日益临近。今日他们二人对儿臣的质疑和弹劾,儿臣认为可以将今日之事,作为他们年底考核的附加命题,让他们两位将此事调查清楚,为儿臣正名,现在就算儿臣说的再多,他们也会认为这是儿臣的一面之词,不足以为信。还请父皇恩准。” 李承乾这一番话,既肯定了崔仁师职责上的忧虑,又狠狠地杀了杀御史台的歪风邪气。对崔仁师只是简单的说教,而对王善妙的无端弹劾,则是言辞犀利地教育了他一把,没有证据就敢弹劾太子,李承乾只差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有造反的嫌疑,更是在最后送给他剽窃了陆游的一首诗,这首千古流传的名句,会把王善妙死死地钉在耻辱柱上。他这一手“拉一个,打一个”,玩的溜溜地。 王善妙已经是脸色煞白,面露惊恐,他知道自己玩完了,自己苦读十载,从从八品的府库监丞做起,好不容易熬到了四品的御史中丞,今天恐怕就因为几句话,又得回家种田去了,就算李二宽仁大量,不跟自己计较,依然保留自己的官位,他的官途,怕也是到此为止了。还有太子送给他的那首诗,他不得不承认,这首诗朗朗上口,寓意深远,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四方,到那时他在仕林中的声望,一定会随着这首诗,达到一个新的高度,可这不学无术,声名狼藉的名声,并不是自己所求。 御史台的其他几个官员,后背也是被汗水湿透,心中则是庆幸不已,庆幸他们自己没有做那只出头鸟。此时的王善妙,就是一个天坑,今日的事情传出去,他的官声定会一落千丈,他本人也必将名誉扫地。太子说的不错,弹劾朝臣,最起码多少得有点证据,如此扑风捉影的弹劾,确实是违背了他们御史的初衷,更何况谈何的还是太子。此时再和他走得太近,只怕他们也会受到牵连、后患无群。看到倒在地上脸色煞白的王善妙,再看看李承乾,竟然无一人上前将他扶起。 其余朝臣,此时全都心情复杂的看着李承乾,有些想要得到琉璃出处的,他们开始还想着,既然有人质疑,李承乾一定会为了自证,不得已交代出琉璃的来源,等李承乾说出琉璃的出处,怎么去争夺其余的琉璃。哪里想到占尽先手的二人,被李承乾一番连消带打,轻松化解。最后却将琉璃的出处和耗费,又一下推了回去,反而变成了他们二人年底考功的附加。其他的御史台官员也全都偃旗息鼓,再无一人出面质疑。 就在众人还在想办法,怎么迫使李承乾说出琉璃的出处时。看到不断向自己挤眉眨眼的李承乾,李二果断开口说道:“准了,就依太子所言,你们二人有疑问,朕对这些也有疑问,此事今日不必再议,朕现在就命你二人,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调查清楚,给太子和诸位臣公一个交代,诸位臣公,可有异议?” 皇帝的话音刚落,还不等朝臣们思考,就听长孙无忌说道:“臣,附议。”说完之后,长孙无忌抬头,眼神犀利的扫过文武群臣。 长孙无忌是李承乾的舅舅,自然是维护着自己的侄儿。李二在玄武门之变后,拜长孙无忌为吏部尚书,后又加封为尚书右仆射,更是能随时出入李二所居住的甘露殿。贞观元年打的长孙无忌,可以说已经是位极人臣,显赫无比,当时就有人秘奏劝谏李二,说他权宠过盛,李二便将这份奏表拿给他看,以表示自己不会猜忌与他。长孙无忌瞬间懂水,赶紧辞掉了尚书右仆射。不会猜忌怎么可能,如果真的不猜忌自己,此时他应该看到的不是这份秘奏,而是秘奏之人的脑袋。 李二看他如此懂自己的心意,便玩了个三请三辞,长孙无忌辞掉尚书右仆射之后,改任房玄龄为尚书右仆射,长孙无忌则是继续担任吏部尚书。虽然去掉了他从二品的仆射之职,但随后又被加封为从一品的开府仪同三司的文散官。不再担任尚书右仆射,长孙无忌看似大权旁落,实则权势更威,此时看到他眼神的人,无不收起内心的小心思,跟着一起附和了起来。 在李承乾的记忆里,长孙无忌这个舅舅,对自己很是不错,而且政治手段,军政谋略也是一流,在朝中权势恩宠,无人可比。两汉外戚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所以从穿过来后,李承乾一直躲着这位舅舅,不想跟他走得太近,以免时间久了,引起李二的猜忌。但是今天李二话音刚落,他就发声支持,李承乾还是微笑着,看向长孙无忌,抱拳行了一礼。 李二看着依旧站在正中的李承乾,他没想到李承乾今日能给自己如此大的惊喜,看似棘手的问题,被李承乾引经据典的一番雄辩,瞬间便消弭于无形,怼的王善妙哑口无言,更难得是还做了一首好诗。这说明他的这个太子,平日里没有荒废读书学习,也越发的成熟了,让他感到欣慰无比。 想到李承乾刚才的那首诗,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就做好的,还是即兴而作,不由得就想试试他的文采。李二看到面前案几上的玻璃杯,开口说道:“既然都无异议,那此事就依刚才所言,诸位安坐,饮宴继续。” 听到皇帝发话了,殿中文武面色各异,腹中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再撩李二虎须,全都默不作声坐了下来。李承乾也走到钧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李承乾刚进入大殿时,便有内侍、宫女,为他在钧台上,摆放好了坐垫、案几,并在案几上摆好了吃食、酒水。等到众人全都坐下来后,李二开口说道:“乾儿,朕今日宴请列为臣公,被你献宝搅和了,打扰了朕的雅兴,是不是该受点处罚?” “都是儿臣不好,儿臣认罚,不知父皇想怎么惩罚儿臣?” “你刚才不是给王中丞送了一首诗吗?那首诗确实不错。这些宝物呢,也是世间少有,父皇今日就罚你,以这个琉璃杯为题,作出一首诗来。你以为如何?” 李承乾听到李二让他作诗,以示惩戒,还要用他手中正拿着的玻璃杯作诗,于是他站起身走到御台上,端起酒坛往另外两个玻璃杯中倒满了兰陵酒,分别摆放在了李二和长孙的面前,这才开口说道:“儿臣遵旨,儿臣先以这两杯酒水,聊表儿臣对两位大人的歉意。” 说完便走下御台,在钧台上做出一幅沉思的模样,众人都以为李承乾在苦思冥想诗句,全都默不作声看着他。但其实李承乾想的却是,念哪一首诗比较应景,作诗,对别人来说可能有点难度,但对他来说,这事儿实在是最简单不过。先不前世有个猛人写的作诗的规律,就光是前世各类诗集,在课外之余,他就不知道读了多少,那些描写琉璃和玻璃,又能跟饮宴挂号的诗句,就多到数都数不过来,随便搬出一首,都能应对眼下的局面。 想了一会儿,终于从前世背诵的诗句中,选出了比较应景一首,假装来回慢慢的走了五步,就开口说道:“启禀父皇,儿臣的诗句已经作好了,请父皇和母后品鉴、斧正。“水向浮桥临丹地,城连禁苑甘露堂。风荷老叶萧条绿,园中寒英次第黄。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且醉尊前休怅望,不离名教可颠狂。” 一首诗刚刚念完,就听到有人大声喝彩,李承乾一看,还是那个秘书郎,五品以下的官职,也不知道他的胆子这样大,自己刚才的一番话,明显的已经得罪了御史台的人,这时候还在给自己叫好,把自己树立在了御史台的对立面,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李承乾向四周看了看,果然迎接那个秘书郎的,全都是鄙夷和仇视的目光。话音刚落,那个秘书郎就开口了,李承乾都怀疑,那个秘书郎到底听明白了没有。 李二这时也开口说道:“这首诗前阙写景,后阙抒情,却也是难得的好句。但比起刚才那首,意境上还是差了点意思,赶不上那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众位以为如何?” 李二开始征求朝臣的意见,李承乾瞅了瞅钧台下坐着的一干文武大臣。他也知道自己的第二首诗,虽然是拼凑而成,但绝不是一无是处,只是比起陆大大的那首诗,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台下左手边坐着的一众武将,半数以上不识字,识字的那些,只能看懂白话文,把诗句放在他们面前,那就是为难他们了。单个的字他们都认识,但写成了诗句,诗句中具体说了什么,又是什么含义,全都不明白了。听到李二的问话,一干武将全都不作声,没有要发表看法的样子。该喝酒的喝酒,该吃肉的吃肉。 李二这个皇帝,从小也是博览群书,品鉴诗词也算个中翘楚,点评的也是很中肯。那些能站在朝堂上成为文臣,首先就是要饱读诗书,说词解句对他们来说,那就跟喝凉水一样简单。既然皇帝都评鉴完了,基本上和他们所想一致,谁还能有不同意见,驳了皇帝的面子,所以一众文臣纷纷点头,肯定李二的评价。殿中的气氛也热闹了起来,朝臣们顿时呈现出千姿百态,低头沉思酝酿诗词的,交头接耳的,大声吟唱刚才李承乾所做的诗句的,行令喝酒吃肉的,一时间热闹无比。 文官开始一个劲的表现自己,在李二面前刷存在感,有夸李承乾诗词写得好的,有夸玻璃器物精美华贵的,于是用词考究、华丽,语句优美的恭贺之声便不绝于耳。武将们一看文人的表现,瞬间就炸毛了,在皇帝面前表现自己,我们难道不会吗?于是大声叫嚷着,开始了他们的表现方式,纷纷端着酒杯,频频向李二敬酒。主打的就是,说不赢你们这些文人,我还喝不赢嘛?你们就算再会说,皇帝一会儿都被灌醉了,谁还听你们说话。音乐也再一次响了起来,酒宴又一次来到了高潮。 李承乾这时候悲催了,武将们敬酒的时候,也没忘记了捎上他,起初他还用杯中清水挡了两杯,直到老魔头敬酒的时候,发现他喝得是水,便硬着舌头大声嚷嚷了出来。这老货酒宴上喝大了,李二的面子都不给,这时候哪里还管李承乾太子的身份,照顾他的面子,被他这一点破,武将中几个将军顿时就不干了,抱着酒坛就开始了针对李承乾的狂轰乱炸,但还是照顾他年纪小,没有往他的尊里面倒三勒浆或者兰陵酒,只给他倒度数较低葡萄酿,就这也架不住一杯接一杯的往肚里灌,不一会儿李承乾便开始头晕了起来,再两杯下肚,顿时感觉到头重脚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