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胡思乱想了一路。在12点的时候，车速显著慢了下来。 十几米远是一处气派的，有着镂空元素的大门，再之后就是一栋五层楼高的古典大宅，围栏一直往外延伸，直到被精心栽培的梧桐树遮挡。 说大宅风格古典都不算完全正确，因为这种风格就算是在会众殖民的早期也没有大批出现过。也就是说，它的设计者并不是个随波逐流的人，这在海伦的内心产生了一股奇妙的吸引力。 她感到有些恍惚，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得明亮，而后又黯淡下去。大概是昨晚熬夜看书的缘故。 在大门前，有两拨人聚集着，一拨尚且还不知道是哪些人，另一拨只要看帽子就知道，是SMPD。 开到门口的警卫亭那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海伦？” 这是一位有着浅棕色齐肩短发和墨绿色眼睛的女宪兵。 不是别人，正是莱娜·埃迪斯。 “海伦？你怎么在这里？”她睁大双眼，惊诧地问道。 海伦把车窗降下来：“埃迪斯小姐，很高兴在这里遇见你。” 莱娜眉头紧皱，一副举棋不定的样子。她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被看穿的人。 “你们是要进去吗？” 海伦点了点头。 疯帽匠那边，有人连敲了几下车窗，示意他把它打开。 过了两秒，卡希的脸庞出现在原来的窗户后面。 “这里被SMPD封锁了，”卡希扫了一眼车厢，疲惫又厌烦地说道，“你们不能进去。” 海伦看向中央后视镜，疯帽子用眼神示意海伦不用急，旋即面朝卡希，语气柔和：“警官女士，是谁给你们的权利？” 趁这段时间，海伦迅速观察了周围，发现另一拨人都穿着黑衣，胸前都挂着自动武器，少数几个背上还背着火箭筒。 虽然仅仅这样还只是像那种拿钱办事的佣兵，但他们肩膀上的图徽暴露了来历——被彩色的双螺旋所缠绕的一个白色的大写C，分别代表生物DNA和“坎贝尔”这个词的首字母。 毋庸置疑，他们是坎贝尔的私人安保。 “你说得对，他们没有权利。”说话的是安保中打头的一个男人，即使裹在黑色战术服里，也能看出他全身虬结的肌肉。“他们的目标是我们。” 莱娜凑在海伦耳旁，悄悄道：“坎贝尔的人打算强攻进庄园，但你懂的，雷文洛德警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我们在拖延时间。” “罪城最不需要的就是大公司战争，尤其还是明着来的。”卡希沉下脸，瞪了眼安保头子。 海伦觉得，如果这群坎贝尔的人大摇大摆地冲进古艺老板的庄园找人，势必要引起更大的冲突。 她甚至在心中期待了一下那时候的场景，想必一定很有趣。 安保头子冷笑两声：“是吗？别忘了坎贝尔支持的议员在市议院里接近三成，希望你们的警监清楚自己的预算从哪来的，再好好想想要不要阻止我们。” 他身后的队员也都纷纷点头附和，有些甚至已经把手放到了枪柄上。 “你待在里面，如果听到枪声就赶紧抱头躺下。”莱娜在海伦耳旁提醒道。 海伦乖巧地点头：“埃迪斯小姐，那你呢？” “我还有事情要做。”她莞尔一笑，拍了拍自己胸前的警徽，“我是个SMPD，可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破坏秩序呀。” 说完，她便转身挡住车窗，解下了腰带上的手枪套扣。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段轻快的钢琴曲从大门的方向传来。 这种叫做“拉格泰姆”的音乐，像是用跑调的老式留声机播放出来一样，萦绕在海伦的耳旁。 海伦立即联想起了以前看过的黑白老电影，大概这音乐跟那些电影都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音乐驱散了徘徊在众人间紧张的情绪，现在，所有人都把注意放在了大门上的喇叭那里。 “请问您是否是克罗斯·哈特教授？”音乐变小，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疯帽匠看向位于大门旁栏杆顶上的监视器镜头：“您所见的就是本人。” “请进。” 大门徐徐向两侧打开，留出来了一道刚好能让一辆车通过的空隙。 安保头子看起来想趁着这机会钻进去，但当他发现里面的道路两旁每隔一米就升起一座半人高的无人机枪塔后，很快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我们再给你一个小时，麦克唐纳女士！”他抱着一块不知从哪来的平板，朝着监视器喊道，“一个小时后要是还没见到阿奇伯德·坎贝尔先生，我们会发起总攻，到时候就看看你的炮塔能撑多久吧。” 他并没有有意地掩盖平板的屏幕，再加上离得相对较近，海伦清楚地捕捉到了平板上的信息—— 那是阿奇伯德的生命体征，他还没死，而且还十分健康，也许这就是坎贝尔能忍到现在的原因。 阿奇伯德一定在自己身上安装了监测器，好让手下知道自己的处境是否危险。 对于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来说，这是个聪明的决定。 “为什么你被邀请进了这里？”海伦问道。 “这么说吧，虽然我一般被称作生物学博士，但其实什么都懂一点，夏洛特·麦克唐纳很欣赏我的学识，时常便会邀请我到她家做客。” 车开进了庄园里，大门在他们身后关闭。 “昨晚聚会前来的不只是阿奇伯德·坎贝尔，还有一众其他公司的高官，不过显然他们的重要性不及坎贝尔的老板，因为只有他们那儿的人来闹事了。” “天上还有无人机，”海伦降下窗户，往外探出半个头，“这里守卫真严密。” 几架飘在空中的无人机无视了他们，就这样飞过车顶。 车辆最后在大宅的门廊处停下，一名穿着花俏的仆人走了过来。 “哈特教授，我来帮您把车停好，麦克唐纳女主人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下车后，疯帽匠含着笑，把钥匙塞进他手里：“乔治，你还是这么热情，注意别把漆刮坏了。” 海伦见状也打开车门下车，走到疯帽匠身边。 仆人愣了一下：“这位女士是？” “她叫海伦，是我的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