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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桥下的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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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桥下的海伦:光影错落 01

“今日咖啡”的店面位于一栋并联式洋房的一楼,两栋同样构造的洋房之间。 这样的布局在罪城并不少见,在黑森区进行扩建后,不少老房子的主人都搬了出去,住进半岛上的独立别墅。 老房子便空了出来,租给个体户,小公司,或者年轻租客,“今日咖啡”也不例外。 海伦坐在靠窗的位置,右食轻轻敲击指咖啡杯的握柄,注视窗外。 雨点拍打着沥青路,路上的行人行事匆匆,噼里啪啦的响声仿佛隔了一层膜,工厂白烟在灰暗的远方飘荡,迷蒙而轻柔。 “他们说,今日咖啡能在国王区站稳脚跟,离不开古艺的......排忧解难。”对面的男人脱下圆顶礼帽,露出一头棕色的卷发。 他的眼睛像是染上灰烬的蓝色幕布,像极了那层天空,但不一样的是,当他看向自己的时候,仿佛在...... “古艺,因奢侈品而成名的大公司,很多人都以为他们只做奢侈品,实际上他们的涉猎非常广泛。”海伦搅动勺子,在咖啡杯里卷起漩涡。 ......评估? 男人露出惬意的表情,他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 “你有头漂亮的银发。”他的语气温和礼貌,同时,却单调乏味。 一名穿着店员制服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这里是账单,请问您还需要什么?” 他朝她微笑:“亲爱的,我们很满意,谢谢你。”他的手指不经意地滑过女服务员的皮肤,移走了账单,顺便留下了一枚领主金印章,从她的表情来看,她并没有感觉自己遭到了冒犯。但男人的表情,就像是在…… “明明电子账单会直接传到你的脑机里,你知道为什么他们还是会提供纸质账单么?” ......感受? “因为纸质账单更加详细,这样一来就好处理纠纷?” 男人微微摇头:“是掌控感,实体让人感到是自己在做决定,即自己拥有银行,商家没有的东西,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简单的拥有便像溺亡之际的救命浮木。” 海伦瞬间清醒了,这个称自己为“疯帽匠”的男人,从进门开始就不偏不倚地盯着她,擅自坐在她的对面,打扰了她的社会观察。 他的目的尚未可知,但她已经明白了他的眼神,他的行动。 他在计算,对象是身边的一切,主角是她。 一声惊雷掠过屋顶,雨水冲刷着房檐,没有停的迹象。 “今日咖啡”是少数不用花钱就能坐在里面的店铺,她有时候会来到这里,在玻璃窗后以一个舒适的角度检视风景。 当然,所谓的风景主要就是人。 人从微尘中来,到洪流中去,时而独立,时而从众。 但没人在乎,对吗?短视也是人类的天性。 “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男人突然开口。 “我没有这意思。”海伦漫不经心地弹了下勺柄。 “不,你如果对我不感兴趣,现在的你已经会站到这落地窗对面,而不是继续坐在这人造皮革的沙发上。” 男人看起来30到40岁,岁月刚刚才开始在他的脸上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他笑的时候,额头上会出现三条杠。 他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忧郁而从容的气质,意味着他不光是头感性的野兽,也是台理性的机器。 海伦还发现,他的胡须整齐干净,酒红色的西服不染尘埃,脖子挂着显眼的绿色丝绸领带,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如说,他似乎根本没有融入这个世界的打算。 海伦把目光转移到他的眼睛上,才知道他依旧饶有趣味地端详着自己。 “说说吧,银发小姐,”他咧嘴笑道,“你从我这里找到了什么?” “你很自律,非常地自律,”海伦不清楚为什么,但她并不喜欢眼前这个男人,所以她的语气也跟往常一样平静,“你的西装是定制的,从你身上的气味来看,你刚刚经过一家糕点店,一家花店,还有一处神殿,这说明你是从威灵顿街来的。” 男人前倾身子,肩膀微微下沉:“洞察力与自信,我喜欢这些点。” “你是谁?你之前只说了你叫疯帽匠。” “啊,现在是我的介绍时间,有人称我为教授,克罗斯·哈特教授,但你得叫我“疯帽匠”。” “你有什么目的?” “啧啧啧,”他抬起左手,对她摇晃手指,“啧啧啧,你有求于我,所以现在该介绍你自己了。” “我的名字是海伦。” “很好,海伦,”疯帽匠咂了咂嘴,仿佛美酒滑过舌尖,“说说你的身世。”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有很多东西我都不记得了。” 疯帽匠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海伦的眼睛,海伦也不为所动地回瞪,在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后,海伦开始往外挪动身子。 在她刚要离开座位的时候,疯帽匠终于开口:“我是最简单的那种人,仅仅满足于至上的事物——” “——在我眼里,至上即是星空。”海伦接上了他的话。 “德鲁·洛斯卡的金句。”他笑着道,“市图书馆近况如何?代我向前台奶奶问好。” “你为什么知道我去过图书馆?” “我猜的,无知人的双眼绽放不出如此的色彩。” 海伦又坐了回来,盯着咖啡杯道:“谢谢你请的咖啡。” “小事罢了,在星空面前,我愿付出所有的努力,”他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小酌了一口,“你呢?” 海伦很清楚他指的“星空”是什么,它也有另外的名字:知识,探索欲,好奇心。 遇见一个自己的同类在这之前完全是天方夜谭,她不由自主地朝对面坐近了些。 “在星空下,还有什么更重要呢?”男人故意拖长了每个字的音调。 “没有,没有任何事物能与之相比。” 男人不满地眯了眯眼,又伸手取过帽子,盖在自己头上。 “不对,你的星空中还有污渍,它是什么?或者谁?” “没有。” 海伦摇头表示否定,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件事。即使她自己也些微地有所察觉,但是细节却难以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