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再把焦点转回死者身上。”海伦用双手做了个镜头的手势，模仿镜头移动，瞄着窗外逐渐变小的运尸车，“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此时，三人都坐进了警车里，卡希负责开车，莱娜和海伦坐在后排。 “我们查过，他们三个——好吧现在是四个了，在半年前都参加过斯普林斯港的扩建工作，但这项工作涉及到的人太多了，根本就是海底捞针。”莱娜无可奈何地望向远方的一座高塔，“我们现在正拜托信息科的同事查他们的工作记录，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 “斯普林斯港？很有趣。我知道他们都去过同一家酒吧。” “酒吧？”莱娜的好奇心被勾起。 “是的，酒吧，他们都去过同一家叫“击股”的酒吧，这也是为什么我能比任何人都早些时候赶到案发现场。” 两位宪兵面面相觑。 “你是怎么知道的？” “埃迪斯小姐，你还记得我曾问过你气味的事吗？” 莱娜在记忆里搜索了一阵后，迟疑地道：“是说之前那个熏香气味的事吗？” “是的，当时你说桔子皮的气味应该是一种掩盖，但我不理解，为什么偏偏是桔子皮，而在我们推断出他们根本不打算隐瞒自己的信仰之后，这点就更加奇怪了。”海伦用右手指模仿小人的双腿，在自己的大腿上跳舞，“然后我就想到，罪城五年前桔子就不再培育和引进了，相关的产品也停止生产，唯一剩下的只有桔子皮气味的廉价低度酒。” “海盗酒。”卡希突然插嘴道。 “是的，海盗酒，梅利兰德女士。顺着这个线索，我找到了今天的死者——鲁兹先生，在远处跟着他，想看看他去哪儿，结果他一穿过这里的绿化带灌木就没了声响。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躺在地上断了气。但我能确定的是，有个人影背对着我们，从河边上翻了下去。” 莱娜惊讶地把目光重新放回海伦身上：“等下，你是说你跟踪了死者，死在这儿的那个？甚至还目击到了凶手？” 海伦老实地点了点头。 “我问过一个可靠的酒吧酒保，他说现在罪城有这种酒的店子就那么几家，而且都在国王区。所以我就去那些酒吧里查了查，结果就有一家叫“击股”的酒吧的酒保说认识死者他们。” 莱娜想起上周喝的“图书馆柜台奶奶”送的饮料，还有最开始在天桥下，跟海伦玩得不亦乐乎的那群开皮卡的街头青少年。 也许海伦意外地很会打理人际关系，不知为何，这反倒让她觉得有些烦躁。 “国王区这些地方不怎么安全，你以后还是少去点吧。”莱娜觉得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挺难看。 “没事的，他们大多数人都不愿意靠近我。而且，只要你跟他们多讲讲显示屏里哪匹马会跑第一，他们很快就不会把你当外人了。” “总之，”卡希不耐烦地清了清嗓子，“你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信息就赶紧说，别瞒着。” 海伦曲起双腿，双手环抱：“他说原来死者们最近半年经常会去那里喝酒，今天就是他们聚会的日子。果不其然，我三小时前就在击股里见到了第四个死者。” “所以，你当时就在这里，在凶手杀人的时候？” “是的。” “这也太危险了。”莱娜皱眉道。 “是啊，凶手真的很危险，SMPD得加强警备才行。” “不是，你呀，我是说你那个时候很危险，”莱娜不安地眨着眼，“万一他发现你了，想把你灭口怎么办？” 出乎意料地，海伦没有进行任何反驳，她低头扯着自己的裙摆，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可我真的想要知道真相。” 莱娜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早清楚就是这样。 她只好摆手：“算了算了，你继续吧，还有什么信息？” “酒保告诉我这死者们偶尔会聚在一起，他们总共有五个人，现在还剩一个。他们对所有人都很彬彬有礼，但确实也在很刻意地与其他人保持距离。而且，他们每次聚会时都会拿出各自的圣徽——是的，象征纯白灰脊的圣徽。” “我去，你怎么不早说！？”卡希猛拍方向盘，油门立马蹬到底。 当时所有路上的车辆，都绝对忘不了，一辆警车发疯似地横穿大街的景象。 ————————————————————————— 莱娜终于从回忆中返过神来。 眼前的这个聒噪的，用手枪威胁她们的皮埃尔，就是海伦指的第五人。 就在空气里弥漫着的火药味几乎要炸开之时，海伦平静的话语仿佛一盆凉水浇了下来。 “他不是杀人犯，实际上，我不认为他杀过人。” 莱娜瞟了眼海伦：“你打算解释一下不？” “是这样的，他没有打开保险，击锤也没放倒，这枪的板机现在压根就扣不下去。”海伦耸了耸肩，“如果是一个连环杀人狂，不至于这点素质都没有。” 莱娜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两秒，发现海伦说的似乎是正确的。这款单动手枪的型号太老了，连她在警校学枪械知识的时候都只是被教官一笔带过。 在方才那种紧张的气氛中，她跟搭档都把精力放到了嫌犯身上，而不是他手里的枪，这才导致她们俩都没能注意到这些细节。 趁着这个当口，卡希俯身冲进门里。 男人紧跟着发出一声呻吟，似乎有什么不该断的东西断了。 “可你的同伴都说我不是杀人犯！”他趴在地上，不满地嚷嚷道。 “你拿枪威胁我们的事能就这么算了？”卡希单膝跪在他的背上，拽过他的双手，用一副手铐拷在一起。 莱娜带海伦走到莱娜身旁，举枪望着石质房屋那扇漆黑的窗户。 “求求你，快把我解开，我不想死！”男人开始哭喊。 卡希把男人拽起来：“快说，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男人慌张地道：“就我一个，没别人了，求求你，我不想死。” “芬恩·明斯特，荷莱·拉法耶，亚历克斯·洛根，亚当·欧文斯，这些人你认识吗？”卡希无视了他的哀求，继续质问。 “我认识，我都认识，他们是我的同伴，我们曾经是同事。” “凶手呢？你对凶手有什么了解？” “我，我不认识，完全不认识。听着，我的同伴一直都视死如归，但我不一样。”